中考作文主题系列——乡情类(附优秀作文10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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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作文主题系列——乡情类(附优秀作文10篇)
最近,我一直忙于暑期教学,很久没分享孩子们的习作了。今天,我整理出一批八年级以 “乡情” 为主题的作文,和大家一同欣赏。
批改过程中,我发现不少同学存在一个突出问题:全文一味抒情,缺少具体的事件作为依托,文字读起来很空洞。写乡情这类文章,切忌空谈情感,一定要借助鲜活事例,让真情自然流露。
本次精选十篇优秀习作,有的选材新颖独特,有的文笔细腻优美,一起来品读。
小学三四年级暑假,爸妈要在城里上班,便把我送到乡下爷爷奶奶家。乡下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屋后山上淌着一湾清浅小溪,水流源源不断,成了全村小孩夏日里最好的去处。溪水分成两段,上游是碎珠飞溅的小浅滩,下游缓缓汇入村口的水库。上游水流急,成了我们争抢的地盘,常有男孩闹起小争执,一旁洗衣、择菜的长辈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笑着看我们打闹。
只见A方的小瘦子与B方的小胖子,在上游那片平坦的石滩上对峙起来。小胖抢先发难,使出一记左上踢,可他圆滚滚的身子让他踢不高。小瘦子灵巧一闪,顺势跃起,引得围观的孩子们惊呼连连——小胖竟腾空而起,一双小眼亮晶晶的,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他高喊一声:“泰山压顶!” 可就在他纵身扑过去的瞬间,小瘦子往旁一让,小胖扑了个空,屁股结结实实砸在尖石上。“哎哟 ——!” 痛呼刚落下,我们这群看热闹的孩子早已笑得直不起腰,可生怕小胖迁怒于我们,连忙笑着跑向自家院子。大人们也在旁哈哈大笑。 溪水弯弯曲曲,一路流进村边碧绿的水库。夏天浅水区总有人纳凉、游泳,岸边时常坐着垂钓的乡亲。爷爷奶奶从城里给我带来两只充气小船,一到晴天,大孩子便占据上游洗澡,小孩子则拎着木铲、木勺,只要不带尖角的物件,全都能拿来玩水。我们分乘两艘小船,小船摇晃却不会翻,大家玩起了海盗游戏:冲锋、进攻、落水,笑声洒满水面。有时大家齐齐张开手掌,反面向着对方船,大声唱起现编的《海盗歌》,歌声稚嫩却响亮,把整条河都唱活了。 偶尔有人把玩具、凉鞋掉进水里,隔两天总有钓鱼的叔叔拎着一堆杂物上岸,鼓着腮帮子打趣:“钓不上鱼,反倒捞了一堆稀奇玩意儿。” 傍晚回家,奶奶总会守在灶台边,端上一碗冰镇绿豆汤,听我讲一整天溪边的趣事。晚风裹着蝉鸣,院子里飘着草木清香,是城里永远寻不到的温柔。 但那些美好的乡下时光,是岁月里悄悄珍藏的欢喜。它轻盈,却沉甸甸地停驻在我心底。如今,我仍怀念那个蝉鸣悠悠、水光粼粼的故乡——那里盛着我最清澈的童年,也永远泊着我回不去却走不出的乡情。离开家去外地读书已经许多年了。包子铺里的茶叶蛋,饭店里精致的蒸鸡蛋,我都尝过无数次。可舌尖上最难忘的,仍是村口王叔用炭火慢煨出来的烤蛋。那一颗颗冬日里冒着热气的烤蛋,早已刻进儿时纯真的味蕾,藏在童年绵长的回忆里。
小时候一放学,回家路上总要绕到那个烤蛋小摊。一辆破旧生锈的铁皮推车,炭盘里木炭噼啪作响,刚出炉的烤蛋裹着泛黄的旧报纸,整整齐齐码在保温架上。那时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我跟着爷爷生活,零花钱少得可怜,常常攒两三天才够买一颗。每次掏出皱巴巴的钱,热心的王叔总会挑一个埋得最深、烤得最香的蛋。撕开报纸,焦香扑面而来,烫得我左右换手,坐在青石台阶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咬——蛋白紧实微韧,带着淡淡的炭火香,蛋黄沙软绵密,入口即化,一点也不噎人。有时见我独自一人,王叔还会悄悄多塞一个给我,笑着叮嘱:“慢点吃,别噎着。” 一到阴雨天,王叔便不出摊。我总倚着石栏杆望着雨帘发呆,日日盼天放晴。爷爷总能看穿我的心事,便拿出自家土鸡蛋,拌上田埂边挖来的黄泥,架在灶膛火上慢慢烘烤。没有专用烤架,火候难控,蛋壳常裂开几道细纹,可那裹着烟火气的暖香,却是雨天里最踏实的慰藉。 小学三年级后,我随父母搬去城里读书,回村子的次数越来越少。后来在小吃街看见“报纸烤蛋”的招牌,满怀期待买了一份——却只有浓重调料味,再寻不见那缕清朴的炭香。不甘心的我网购全套材料,用烤箱反复试制,却始终少了那股烟火与人情味。 上个月回老家,我直奔老地方。推车依旧守在原处,王叔鬓角染了霜白,动作迟缓不少,唯独脸上温厚的笑意,和从前别无二致。我照例买了一颗。咬下去的刹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缓缓漾开,仿佛时光倒流。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怀念的又何止一颗烤蛋?怀念放学路上拂面的晚风,怀念爷爷沉默滚烫的疼爱,怀念当年满心只惦着烤蛋的小小少年。每当这股香气涌上心头,那条夕阳铺满的小路就浮现在眼前,温柔悠长,盛满一整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作者:行瑞轩
这梨香,早已和我的故乡紧紧连在一起。
我在辽宁本溪的一个小山村长大。每到秋冬,山野便被厚厚的白雪覆盖,四下一片寂静。可就在这寂静里,一种清甜、冰凉的滋味总悄悄勾起我的念想——那是贯穿我整个童年的味道,是梨香。院中那棵老梨树,年年秋日都结满又大又圆的白梨。我总乐意在树下盼着、数着:盼着秋天能结出一树雪白的梨子,数着春天枝丫间处处新绿。采梨,是村里孩子最欢喜的事。十月下旬,梨子熟透,我便背上姥姥编的竹筐,两手攀紧粗壮的树干,像猴子一样爬上树去,把一个个透着清香的白梨摘下,轻轻放进筐里。下树时,姥姥总在树下张开双臂托住我,再稳稳地把我放下来,脸上漾着慈爱的笑。满筐梨香,一路伴我回屋。做冻梨,是冬日里最庄重的“仪式”。姥姥找来结实的竹篓,挤挤能装下三十多个梨。姥爷独自搬起竹篓,舅舅则背起我,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雪里,雪常常没过他的大腿。就这样,我们踏雪而行,一直走到从前放鸭子的溪边。溪面浮着薄冰,却未全冻实。我们把梨子浸入溪水,静静等待它变成黑亮硬实的冻梨。姥姥一边忙活,一边笑着,额上沁出细汗也浑然不觉。两三天后取出冻梨,原本雪白的果子已裹上一层乌亮的冰壳。姥姥把它们放在热炕上,没过多久,表层微融,便可入口。单单是咬上一口,梨香与汁水便四溢而出,那种清冽的香顿时充盈鼻腔。寒冬里捧一颗冻梨,舌尖微麻、甘甜沁心——这大概是我尝过最幸福的味道,是故土用冰雪与阳光酿成的纯粹滋味。过了时节,未摘的梨子渐渐蔫软,最终从枝头坠落。落叶辞枝,岁月匆匆。枝头果实归于大地,我却随风走向远方,离故乡越来越远。如今住在城里,再没见过那样粗壮的老梨树。到了南方,超市虽能买到冻梨,却寻不到山野间自然冻成的欢喜。超市里的冻梨,虽近在眼前,却总隔着千山万水——这冻梨离美味那么近,又离故乡那么远。梨香萦绕的日子,我分外怀念。姥姥的笑,常在梦里浮现。我爱这梨香,更深爱这片土地。这份藏在梨香里的乡情,是我心底最暖的慰藉。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老槐树的影子斑驳错落。家乡是藏在心底、最想奔赴的归处,我深深怀念故乡那些缓慢、纯粹、满是烟火暖意的旧时光。
记忆里家乡的清晨温暖又治愈:街巷上少有疾驰的车辆,也没有刺耳的鸣笛,只有桂花香漫过山岗、金黄稻浪翻涌而来的烟火气。晨光轻轻洒在老旧的屋檐上,早起的邻里相遇时轻声寒暄,眉眼里盛着暖意。年幼的我走在青石板路上,从不追赶时间,只任风与阳光温柔拥抱——那样祥和,那样烂漫,那样沉醉于那一抹暖意里,老槐树细碎的树影,时时落在我的肩头。 出花园的巷子深处,有一家早餐店。记忆里那块大红招牌,仿佛一直静静召唤着我。冬日清晨,四下浸着薄霜,我缩着脖子,把手裹得紧紧的走进店里。老板娘身旁的保温桶里飘出腾腾热气,像蓬松的棉花糖,混着豆香,轻轻拂过我被冻红的脸颊上。她抬头一笑,见牙不见眼:“闺女,要几个包子呀?”这样平常的问候,如今想起,仍满口清甜。 午后,老人们常坐在老槐树下摇蒲扇,闲话家常。我和哥哥踩着滑板,从还算平整的坡道上冲下去。我总害怕地闭紧双眼,死死攥住哥哥的衣角,发丝被风扬起,拂过脸颊与颈边,空气里浮动着淡淡的稻草香。我们有时也三五成群玩抓人游戏,笑声爽朗,一个简单游戏,便足以填满整个下午。那时没有习题,没有奔忙慌乱的脚步,只有动人的暖意。槐树叶沙沙摇晃,把细碎的暖阳筛落在嬉戏的我们身上。故乡的夜晚,蝉鸣是最动听的音乐,蛙声是自然的节拍,远处还飘来阵阵欢笑。抬头望去,点点星光低垂,心便悄然满足。奶奶有时捉来蟋蟀,放进妹妹的摇摇车里,妹妹开心地拍手,“咯咯”笑个不停。夏风拂面,老槐树送来阵阵浅淡的叶香,这一切,都是再也寻不回的美好。 时光流转,岁月变迁,家乡或许早已物是人非。真正的离别,不只是远赴他乡的思念,更是某天忽然发觉:这片朝夕相伴的土地,纵使光景悄然改变,那份烟火暖意,依旧深深珍藏在我的心底。每到假期来临,满心的欢喜和激动,总会让我想起在故乡和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日子,也唤起我对童年纯真乐趣的深深眷恋。
那时,寒风呼啸,小手冻得通红,甚至指尖凝着一层薄薄的冰碴。可我们最大的快乐,就是围在一起烤东西吃。我们用三块砖头垒成一个简易灶台,上面稳稳地放一块干净完整的铁丝网。灶底铺上干燥的松树叶——它们极易引燃。最关键的一步,是悄悄摸来打火机点火。每次点火时,我的心都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生火后,我负责捡松枝,再找一根长木棍,小心地把枝条送进灶里,生怕烫着手指。有人飞快跑回家取来麻辣条,有人拿来几双筷子,还有人蹲在灶边,专注地翻烤着食物。大家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邻家小孩凑过来看热闹,我们就笑着招呼。若有大人路过呵斥几句,我们只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忙碌。此时,铁丝网上“滋滋”冒油,那声音清脆悦耳,仿佛带着暖意,直抵心间。灶膛里升腾起袅袅炊烟,裹着柴火香、松脂香和食物香,悠悠飘散在冬日的空气里。烤好后,我们迫不及待尝上一口——比平时香多了!后来胆子大了,竟把奶糖放上去烤。糖一融化,浓郁的牛奶香气便扑鼻而来,仿佛能飘出好远好远。用筷子轻轻一挑,糖丝绵长柔韧,吹几下,小心咬一口,甜润软糯,黏在舌尖,也黏在记忆深处。尽兴玩闹过后,暮色慢慢压下来,冷风愈发刺骨,我们才恋恋不舍地拆掉土灶,拍干净沾满草木灰的衣裤,各自奔回家里。 推开家门,屋内昏黄的灯光扑面而来。奶奶看见我满脸灰迹,一边笑着嗔怪我:“又在外头疯玩一天。” 一边递来温热的热水,叫我洗净冻得发僵的双手。屋内饭菜的香气漫开,方才野外的烟火暖意,又被家里的烟火温柔接住。如今,我们渐渐长大,回望那些日子,虽觉稚气,却更觉珍贵。故乡的烟火、伙伴的笑脸、冬日里的暖意,早已酿成心底最温柔的乡愁——它不喧哗,却从未淡去。临近秋收,夕阳洒下柔和的光芒,映在小塘水面,粼粼波光轻轻一荡,便掀起了我心底那片金黄稻田的记忆。稻田边的桔园、水塘,藏着我全部的乡间欢乐。邻家李伯伯秋收时那爽朗的笑脸,至今仍清晰如故,和他一起晒稻谷的时光,仿佛就在昨天。
前些年国庆假期,爸妈带我回仙桃老家。一到爷爷家,我就迫不及待嚷着要看他的桔子园。爷爷笑着拉起我的小手,又叫上刚到的两个堂兄弟,一起跳上那辆吱呀作响的三轮车。桔子园就在离家一里远的田野边。车子刚停稳,我便像只小雀儿般飞奔过去——几棵粗壮的桔树挺立着,枝头挂满果实,我高兴得手舞足蹈:一会儿用胳膊丈量树干的粗细,一会儿踮起脚尖数树上的桔子。桔子有的青绿,有的澄黄,大小不一,形态各异,共同绘就了一幅丰盈而温暖的丰收图。第二天,堂哥邀我去小塘抓鱼。到了才发现,堂弟早已蹲在塘边,小桶里已装了不少活蹦乱跳的小鱼小虾。我也卷起裤腿,踩进清凉的浅水里。鱼儿灵巧地穿梭游弋,怎么也捉不住。我们忙活了大半天,才捞起一条不算漂亮的大鱼——它通体黝黑,眼睛和嘴巴都看不太清。堂哥笑着给它取名“大丑鱼”,我们围着它笑作一团。乡野的乐趣不止于此。李伯伯家的稻场更让我难忘。他挥动犁耙,将铺开的稻谷细细摊匀,好让每一粒都晒足阳光。我看得有趣,也抢过耙子试了试——耙齿陷进厚实的谷堆,每推一下,手臂都酸胀发抖。虽然累,却第一次真正懂得:那一穗穗饱满的稻谷,原来饱含着汗水与辛劳。夕阳西下,余晖温柔地铺满田野。不知此刻,爷爷和李伯伯是否也正望着同一片晚霞?像我一样静静凝望,默默怀念—— 怀念那无拘无束的田园时光,怀念李伯伯弯腰劳作时扬起的笑意,怀念爷爷桔园里沁人心脾的甜香…… 纵然如今相隔千里,那些乡野的时光,永远留在我的心底。“四月槐花开,五月槐花香。”故乡的五月,是被槐香轻轻托起的——青石巷弯弯绕绕,蝉声浮在暖风里,槐香却悄悄沉下来,浸透砖墙、门楣、晾衣绳,也浸透我整个童年。如今想来,那不是花香,是乡愁初酿的滋味。
奶奶院中两株老槐,枝干虬劲,树影婆娑。春深时节,一树雪白簌簌绽放,细碎如星,素净如诗。风过处,花瓣轻颤,仿佛踮着脚尖跳舞。阳光穿过花隙,在青砖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碎银。我仰头踮脚,小心拈下一朵:薄瓣微凉,蕊心沁出一点清甜,含蓄又温柔,仿佛春天最羞涩的一声低语。槐花一开,厨房便醒了。我蹲在院中竹匾旁,跟着奶奶拣花:“大不取,老不收,只挑嫩白带露的。”我左看右瞧,捏一捏,吹一吹,再郑重放进篮里。忽而一阵风来,满树槐花簌簌而落,纷纷扬扬扑上我的发梢、肩头、手背。奶奶笑弯了腰:“哎哟,谁家的花姑娘跑出来啦?”她伸手拂去我额前花瓣,掌心温厚,声音软软的:“是我家的小妞呀!”正午炊烟袅袅,槐香已悄悄钻进灶膛、爬上梁木、缠住窗棂。奶奶蒸饭、焯花、快火翻炒,盐粒轻撒的刹那,香气猛地升腾起来,清冽中裹着微甜。我守着灶口添柴,闭眼深吸——那香,是阳光晒过的云朵,是雨后湿润的泥土,是奶奶围裙上淡淡的皂角味。槐花拌进新蒸的米饭里,粒粒晶莹,泛着柔光。舀一勺送入口中,软糯微甘,舌尖上仿佛绽开一朵小小的、会呼吸的槐花。饭毕,院中又铺了一层薄雪似的落花。奶奶坐在树荫下缝补,指尖灵巧地穿引细线,挑几朵饱满洁白的花苞,串成一条素雅的手链,戴在我腕上。幽香若有若无,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叮咛。我低头看花,抬头望她——银针在光里一闪,白发与槐花同色,时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轻响。那一刻,整个五月都停驻在槐香里,连风,都走得慢了些。槐花开又落,五月年年来,童年却一去不返。城里的槐树也开花,可那香是飘在风里的,单薄而疏离。唯有故乡小巷深处、奶奶院中、我掌心里的槐香,是沉甸甸的,是暖融融的,是刻进血脉里的念想。原来最深的怀念,从来不是记住了什么,而是某阵风起时,鼻尖忽然一酸,心口微微一热——那是槐花,又开了。无论漂泊多远,乡情是血脉中的眷恋,是灵魂深处的根,永远割舍不下。
小时候,父母在外打工,便把我托付给乡下的爷爷奶奶。那一片质朴的土地,那一群亲切的人,就此成为我童年最温暖的底色,也种下了一生都难以割舍的乡情。一放学,和伙伴们在田野间奔跑,是我最欢喜的事。小草透出几丝嫩绿,青草味将我们轻轻包裹,我们如小马驹般在田野上肆意奔跑,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吹散了整日的疲惫与忧伤,也裹挟着青草的清香。跑累了,就躺倒在软软的草地上,仰望湛蓝的天空,任轻风拂过脸颊,直到暮色渐染,才依依不舍地回家。一跨进院门,便抓起门口竹架上晾着的凉茶,咕咚咕咚灌下一大碗——暑气顿消,唇齿间还留着淡淡的甘甜。那田野的风,奶奶的凉茶,便是乡情最初的味道。傍晚,袅袅炊烟升腾,农家的晚饭总带着浓浓的烟火气。家家户户把方桌搬到门前空地,点上一盘蚊香。饭的香气、杯盏的轻碰声、大人的呼唤、孩子的笑闹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支温馨的生活乐章。餐桌上虽无山珍海味,但一碗饱满喷香的白米饭,几碟清炒时蔬、酱腌小菜,已足够诠释“家”的滋味。若还觉得不够热闹,端着碗串门去,邻居定会笑着添筷加菜,热络得像一家人。这邻里间的守望与温情,便是乡情最暖的温度。晚饭后,跟着爷爷奶奶慢步乡间小路,是一天里最惬意的时光。一轮明月高悬天幕,旁边散落几颗星子,倒映在静静的湖水中,水天相接,恍惚难辨哪是实景、哪是倒影。蛙声阵阵,为夜色添了几分生机。脚边野花星星点点,仿佛坠入人间的碎星。林间蝉鸣不歇,翠鸟婉转啼鸣,合奏出一曲自然的交响。这月下蛙声、林间虫唱,便是乡情最优美的旋律。后来,父母接我去了城市。乡村的日子渐渐变短,像被风吹薄的云,轻飘飘地散在记忆里。直到远离了那片土地,我才真正懂得:原来最浓的乡情,不在舌尖,不在眼前,而在回望时心头微微一颤的柔软。乡情是起点,也是归处。“露从今夜白,月是故乡明。”那村庄,那田野上的风,那邻里间递来的热汤,那月下不息的蛙声蝉鸣……它们静静沉淀,酿成我生命里最醇厚的底色,汇成一道永不褪色的光。离开那个充满儿时回忆的村庄,我吃过许多不同的饺子,可总觉得少了什么味道。我常怀念那个大雪纷飞、天寒地冻的日子,怀念一家人围坐包饺子的时光。
那年的冬天格外寒冷,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割一样。难得一家人聚在一块,妈妈提议包饺子御寒。我一听就来了兴致,搬起椅子坐在桌旁,执意要跟着他们一起包。奶奶提前和好面团,爸爸在砧板上把猪肉剁得细腻软嫩,再加上白菜、葱姜的清香混在一起,香气飘满整个屋子。爸爸负责擀皮,擀面杖飞速转动,圆圆的饺子皮薄厚均匀、大小一致。妈妈坐在一旁捏饺子,手指灵巧翻飞,一个个饱满挺立的饺子整齐排在案板上。我笨拙地拿起一块饺子皮,舀起一大勺馅料,学着妈妈的样子往中间捏合——可我包的饺子不是馅太多撑破了皮,就是歪歪扭扭站不稳。妈妈见状,笑着轻点我的额头:“小馋猫,馅儿要适量,心急了可包不出好饺子。”奶奶擦着手安慰道:“饺子包的是心意,丑点也好吃。” 案板上摆满大大小小的饺子,蒸腾的热气漫开,驱散些许寒气。乡里的老屋没有空调,开了也没多大用,我们一边搓着冻红的手,一边说笑聊天。窗外寒风呼啸,屋里虽不算暖,但阵阵笑声把冷意悄悄赶跑。说笑间案板上的饺子越堆越高,灶上的水恰好烧开,饺子下锅翻滚,白白胖胖的饺子浮上水面,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刚端上桌,我就迫不及待夹起一个咬下去——即使没蘸料,也鲜香十足。配上爷爷调的酱汁,咬开皮薄馅足的饺子,滚烫的汤汁在嘴里化开,温意从喉咙缓缓流进胃里,仿佛瞬间融化了身上的冰凌。后来,我离开家乡去上学,每到冬天也会和父母包饺子,或在外买来吃。可吃起来总少了一些我家乡的烟火味。我也曾试着自己包,没有奶奶揉面的手劲,也没有爷爷调酱的秘方,吃起来便总缺了那一份人间烟火的温度。每当寒风又起,雪花飘落,我总会想起那个大雪纷飞的日子。我怀念的从来不止饺子的鲜香,更是寒冬夜里,灯火炉火旁,一家人围坐相伴的温柔暖意。那些浸满粽香的日子,是我心底最柔软、最明亮的乡愁。
粽香从记忆深处悠悠飘来,转眼又至端午。假日里我重返故土,田埂蜿蜒,河水清浅,柳枝轻拂水面,熟悉的水土仿佛伸手将我轻轻拉回去年——奶奶在院中微笑许诺:“等你回来,我给你包粽子。”推开家门,奶奶早已在厨房忙碌。灶火微旺,烟火气氤氲着暖意。她挑出鲜绿柔韧的粽叶,在清水中轻轻搓洗、舒展。舀起白嫩圆润的糯米,一遍遍淘净,米粒晶莹如珠。只见她左手轻托粽叶,右手灵巧一卷,拢成玲珑倒锥形,再缓缓填入糯米,嵌进两颗饱满红枣。待米粒微微隆起,便合拢叶尖,指间翻飞,细麻绳一圈圈缠紧、打结……我静静站在一旁,清苦微涩的粽叶香、温润甜糯的米香,悄悄沁入心间——原来苦苦追寻的童年,就藏在这双手的节奏里,轻轻拨动我的心弦。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大锅上热气升腾,如雾如纱。奶奶坐在小凳上,蒲扇轻摇,火光映红她眼角的皱纹。小时候,我总趴在灶边直咽口水,她便笑着摸摸我的头:“等等啊,火候到了,香才稳。心急则味散。”那声音像风拂过麦浪,轻柔而笃定。当第一缕浓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我迫不及待咬上一口:先是清甜漫过舌尖,继而粽叶的清香与糯米的醇厚缓缓交融——还是童年的味道,只是少了那时无忧无虑的雀跃,多了几分时光沉淀的温厚。第二天清晨,我悄悄起身学着包粽子。可粽叶总不听使唤,糯米簌簌漏出。正手忙脚乱时,一抬头,奶奶已站在我身后,眼里盛满笑意:“你三岁那年也是这样把米撒得满地跑呢!”她接过粽叶,一边示范一边说:“叶要斜着折,米要压实,绳子从底下绕上来才不松……”我望着她布满皱纹却依然灵巧的手,忽然想起幼时:为尝一口亲手做的粽子,我把糯米撒得案板上、地上,点点白米散落一地,一片狼藉。奶奶蹲下来,手把手教我,像现在一样,一步步填米、缠绳……最后,我捧起一个歪歪扭扭却完整结实的粽子——指尖微汗,掌心温热,那一刻,童年仿佛重新落回掌心。原来,粽子里少的是儿时无拘的欢闹,多的是岁月酿就的懂得。那缕缕粽香,是亲情织就的底色,是乡情凝成的诗行。它不喧哗,却始终在那里,如故乡的河、田埂的树,静默而坚韧,成为我生命里最踏实的印记。从此,每次归家,我都主动挽起袖子帮忙。快乐依旧,还添了牵挂与陪伴。那抹悠长粽香,早已化作成长的底气,伴我一步一印,走向远方。欢迎关注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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