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中考了,陪考父母终于要解放了
五点多醒了,天刚亮,很安静,醒来总要想想今天星期几?上不上班?清醒后,想起今天是儿子的毕业典礼,他得早到校拍毕业照。忽然意识到,我这“早餐班长”要卸任了,轻松得睡不着,干脆起来做早餐,叫儿子起床。考前最后一周,儿子依旧每天都学到很晚,卷子翻来覆去地做。我催他睡,他说知道了,可就是不睡。陪他熬着,我也没闲着,他做题的时候,我在旁边跟着做几道英语或者历史,算算自己能做对多少。烤箱里还烤着面包,夜里十二点了,我们家满屋子都飘着面包的香味。昨天才想起来考试用品没帮他买,看了一下,透明文件袋上印着"逢考必过"的红绳款,早被抢光了。去菜市场,想多囤点菜,这周尽量让娃都在家吃。可绕了一大圈,我们俩手里还是拎着那老三样——豆角、土豆、豆腐皮。站在菜摊前脑子是空的,不知道买啥菜。带孩子去看毛囊炎,一个月了还没好,换了家医院,大夫一看疹子就说:放心,我有办法。聊到孩子压力大,大夫随口说:当年我中考580多分,现在能坐在这儿。可现在的形式,卷到不能再卷了。皮肤科招一个人,几十个研究生报名,昨天面试了一个北京中医药大学毕业的女孩,高考600多分,特别优秀。所以看开点,人生短短几十年,拔不了尖,也别为难孩子。我连连点头,出来后,又想起大夫的话,那么优秀的孩子,也要过门诊里平凡的生活。从医院出来,顺道去了旁边的西夏公园。小时候常带他来,因为离他爸单位近。他蹲在当年捞小鱼的湖边,走过五块钱的沙池,还看了看每次必涂的胶画。你仿佛还能看到十年前他在玩的身影,可十年,就这么匆匆过来了。晚上,骑电动车去溜达,我们四个人骑三辆,儿子很喜欢骑电动车兜风,风呼呼地吹,妹妹的笑声也散在风里。去朋友家坐了一会儿,朋友又开导了下儿子。不一会,朋友的爸爸回来了,叔叔是我的公众号读者,一见面就安慰我:别太焦虑了。他给我讲起朋友小时候的事。因为没人看孩子,算是虚报了年龄,让提前上了学。初中入学时,老师还不太想要,结果朋友中考一骑绝尘,给老师争了光。后来去市里上高中,高考前,叔叔劝他报师范,说当老师好,光两个假期就美得很。年轻气盛的朋友说:搞娃娃麻烦死了。叔叔就没再管,朋友自己报了武汉大学,就上了。大学毕业前,叔叔又说:考研吧,你上我们供。朋友回:浪费我青春,不考。工作十多年了,朋友忽然说想考教师资格证,叔叔笑他:你不是说搞娃娃麻烦?再后来,朋友考了宁大的在职研究生,疫情期间趴在床上听课,叔叔说:休你们先人呢,你当初不是说考研浪费了你的青春?哈哈哈,原来武大郎朋友还有这么打脸的时刻呢。年轻的叛逆,中年自有回响。叔叔说:人,有时候都是命,不要太焦虑。两个长辈,都是过来人,看我猴急猴急地贩卖焦虑,他们说的话,让我又看见那个在养育路上笨拙成长的自己。骑车回家的路上,我跟着儿子,只是提前过了一条马路,没反应过来,下一个路口我居然迷路了。那一刻像断片,走在特别熟悉的路上,我完全茫然。就像养育孩子时,那些以为轻车熟路,却总在某个路口需要重新辨认方向的瞬间。三模成绩出来了,儿子其他科目比二模好些,只是历史又砸了。他回来连饭都不想吃,默默地流眼泪。一次次的模考,已经把我和他爸的心态炼出来了。我俩私下也会叹气,吐槽,但当着儿子的面,不说不好的话。我又说,爸妈上班忙,小学六年加初中三年,你算是上了九年小饭桌。也没多花我们钱请老师,学成这样,我们已经特别特别骄傲了。晚上,我们又帮他看了历史卷子,看之前信心满满,一看傻眼了——换了我俩,会比孩子做得更差,谁说三模简单的?儿子对着卷子瞪眼睛,嘴里还唔哩哇啦的,大概是吐槽卷子。拿卷子出完气,这个幼稚的初三生,又跟八岁的妹妹打着玩。朋友们觉得,作为中考生父母,我们似乎是做了很多。其实,我们两个打工人,连单词都没正儿八经给听写过。就是最后这段时间慌了,陪着熬了夜,分析了试卷,共情了中考生的不易。大家总觉得别人家做得更好,回过头来想想,谁不是跌跌撞撞地学着当父母。这段陪考熬下来,回头想,下手还是晚了。初二或者初三上学期,能匀些时间给他,摸摸各科的底,别让他一个人闭门造车,不知道他会不会学得轻松一点?最后,终究是尽人事听天命,还是人各有命,我也没想明白。同事说,中考后还有更熬人的三年。我听完愣了一下。想起早晨,送他到校门口,看他跨着大步跑进校园,有点感动。三年初中,我从来没送过他,最后一天,赶上了。
这么阳光的大男孩,我有一个。
高中三年,又怎么样?硬着头皮上呗,中年父母,没别的,就是能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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