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陕西咸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梦胡杨

戴荣里

①童年时，故乡上流井村有位青年在新疆当兵，他寄回的黑白照片里，身着羊毛军大衣的身影立在漫天大雪中，格外威武。我的小学同学——他的侄儿告诉我，新疆有一种树，叫胡杨，能在大雪里生活很久。它在大雪天会变成白胡子老头，专给牧民送吃的。故乡的白杨树高大挺拔，我便笃定胡杨也该是这般模样。

②我是村里的孩子王，无电灯的冬夜，总领着伙伴们打瓦、跳绳、抓“汉奸”。清冷的月光下，大家呼出的热气仿佛要将月亮暖热。若遇雪天，鹅毛大雪扑在脸上也不顾，追逐、摔跤、冲锋，雪地里满是少年的意气。那时沂蒙山区的孩子，最爱雪天扣鸟：扫出一块干地撒上谷物，支起筛子系好绳索等候鸟儿觅食。冬日白杨落尽了叶，枝条如利剑刺向天空，可即便鸟儿明明钻进筛底，一拉绳索却总也抓不住。就是在这样的雪地里，上流井村的同学递给我最好吃的葡萄干，那是我对新疆最初的温暖记忆。

③听说的胡杨，与学校里的白杨树自然联系到一起。何况，小学同学说到胡杨，那是可以变成白胡子老头的神树。当晚我便梦见，胡杨在雪地上枝繁叶茂，树下的麻雀全被我逮住。那胡杨比白杨还要高大，竟长在老家平淡却被伙伴们视作神圣的荆山顶上。后来西山上坟，望见戴家坟地依山傍水，身旁的松树让我又想起胡杨，悄悄期盼坟前也能种下这种带来福音的神树。

④参加铁路工作后，我四处奔波，通过电视、摄影集和书籍终于见到了胡杨的真面目，却不免大失所望——它们竟如此矮小，还带着几分憔悴。工作忙碌辛劳，我总觉得胡杨就像操劳的生命。它们也和白杨一样，在寒冷的冬天，叶子落尽，光秃着身体如衰残的老年人。这些胡杨树啊，只是沙漠的象征罢了。

⑤累极了的夜晚，我常做关于胡杨的梦。梦中的胡杨化作蹒跚的乞丐老妇，不讨吃食，只求一碗水喝。我递过暖壶里的水，看她颤巍巍离去。那时工地缺水，我渐渐养成了尽量不喝水的习惯，竟隐隐怕夜里胡杨老妇来寻水。直到体检时医生告诫“生命离不了水”，我想诉说胡杨的故事，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⑥去年，土壤科学家李保国带我游览了塔克拉玛干大沙漠。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意气风发的胡杨。如果说沙漠是父亲，这些胡杨简直就是“逆子”。它们敦实、粗壮，飘逸的叶片和雄壮的身体，完美结合成一首诗。我突然想到，这是一种男女共体的树，有阳刚之美，也有阴柔之韵。沙漠上的河——塔里木河，已经给我带来惊喜，这种亦刚亦柔的树，则足以让我惊叹了。在遍地胡杨“尸体”的地方，不死的胡杨，依然蓬蓬勃勃。在沙漠上，胡杨是无声的生命宣言。回京后，我梦见胡杨对我说：“变成胡杨吧！在这里你可以为鱼儿遮阴，叶落时做旅人的指路牌。”我仿佛听见树上长久的蝉鸣，想起童年雪地里的麻雀。原来胡杨是为了生存才缩短了身材，虽不及白杨高大，却储存了足够水分熬过严寒。

⑦今年8月，我再一次抵达新疆伊吾。在塔里木河边见到了三片截然不同的胡杨林，仿佛小学、中学与大学般层层递进，树龄标识分别为1000年、3000年、6000年。我无从验证标识的科学性，但看到那一个个像死去的英雄一样的朽木，我还是悄悄流泪了。我抚摸着每一棵胡杨粗糙的树干，仿佛能触摸到它们历经的日日夜夜。在干涸的戈壁，这些胡杨扎下深根，听任风的呼唤，静候雨的到来，接受蜥蜴的告别，目送飞鸟离去。最后，叶尽枝枯，静默成雕塑，在寒风里与埋在沙堆里的爷爷的爷爷对话。无数个冬天过去，当它们也像爷爷的爷爷一样变成洁白的裸身，你会感觉生命之树依然存活在戈壁上。

⑧伊吾的胡杨，将生与死的对比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我眼中，胡杨是有灵魂的树，是一直活在沙漠中的神树。我厌恶那些将胡杨标本搬入城市展览馆的人，胡杨属于沙漠，生生死死都该留在故土。

⑨回京后，胡杨常入我梦。有一夜，我梦见大雪纷飞中，胡杨尽数发了新芽，葱绿茂密胜过高松；火红的果实挂满枝头，在白雪中如红灯笼般耀眼。远处，童年传说中的白胡子老头与梦中的乞水老妇相视而笑。大雪覆盖了天地，唯有胡杨傲然挺立，成为天地间最鲜活、最神勇的存在。它轻声嘱托我：“留下来，做一棵胡杨吧。”

⑩我笑着应允——这样美的地方，我怎能拒绝？

（选自2025.12.05《光明日报》，有删改）

1．请阅读全文，梳理“我”在不同人生阶段对胡杨的认知、相关梦境及其所反映的情感变化，完成下面的表格。

2．有人认为，第⑥段画线句中的“逆子”这一贬义词，用在胡杨身上并不恰当。请结合文本内容，谈谈你的看法并简述理由。

3．文中多处将胡杨与故乡的“白杨树”进行对比或联系。请找出两处，并简要分析其作用。

4．作者在结尾说“这样美的地方，我怎能拒绝？”结合全文，你认为作者所说的“美”除了自然景观之美外，还包含了哪些更深层次的“美”？

（2026·陕西咸阳·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借年

王丽

①雪是从后半夜开始下的。

②清晨推开门，世界被捂得严严实实，院里的老榆树挂了重重的白绒，像不堪重负的沉默臂膀。我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迅速消散在零下二十摄氏度的凛冽里，心里却无端地想起另一个早晨，一个被“借”字点亮的、属于许多年前的腊月清晨。

③那时我才七八岁，生活在关外白山黑水间的一个小镇上。进了腊月门，年味儿可以用鼻子嗅到——炒瓜子焦糊的香、拆洗被褥烘烤的皂角味儿。但更浓的，是一种无形的、紧绷的期待，像拉满的弓弦。家家户户都在暗暗较劲。对年的筹备，是一场关乎体面的战役。

④我家的仓房，那时却显得空荡而羞涩。父亲在遥远的矿上，年根底下能否回来，电报里永远只给一个模糊的“争取”。母亲是个要强的女人，她把旧衣服改得焕然一新，还要把有限的几斤白面留到除夕。可有些东西是无法变出来的，比如写春联的红纸，比如包饺子必不可少的那一小把韭菜；再比如，敬祖祭神时那对儿体面的粗壮红蜡烛。

⑤腊月二十三，小年。母亲从灶王爷画像前转过身，脸上被灶火映得忽明忽暗。她解下围裙，对我和**说：“走，跟我去你徐婶家一趟。”“去干啥？”**问。“去借点红纸，再……问问有没有富余的蜡烛。”母亲的声音很平静，嘴角还带着惯常的温柔弧度，但我和**都听懂了那个“借”字底下沉甸甸的分量。在我们那个以“万事不求人”为傲的边境小镇，开口言借，尤其是在年关，何尝不是一种微小的“示弱”。

⑥徐婶家住在铁路南边的红砖房里，丈夫是跑长途的司机，家境宽裕。去她家的路，那天显得格外长。北风像小刀子，专挑脖颈、袖口钻。母亲走在前面，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拎着一个小布兜。我跟在后面，盯着她棉袄后背磨得发亮的痕迹，心里第一次为自己的家泛起一阵酸楚的羞赧。

⑦敲开门，暖气混着炸丸子的浓香扑面而来。徐婶圆胖的脸上满是笑，一把将我们拉进屋。屋里窗明几净，收音机里播着喜庆的戏曲，年画上抱着鲤鱼的胖娃娃鲜艳得晃眼。母亲和徐婶坐在炕沿上说话，声音不高。我竖起耳朵，听见母亲说：“……今年他爸那边，汇钱耽搁了……孩子巴巴地盼着贴对子……”

⑧徐婶没等母亲说完，就一拍大腿：“哎呀妹子！跟我你还客套个啥！”她旋风似的起身，打开炕梢的躺柜。先拿出两大张鲜艳的红纸，带着清晰的折痕，一看就是上等货。又掏出一个纸包，里面是几根粗壮的红烛。最后，她竟然捧出一小捆翠绿的东西——是韭菜！根部还带着湿泥，叶子只有尖梢微微有些蔫黄，在满室单调的冬色里，那一抹绿，惊心动魄。

⑨“自家地窖子里存的，不多，你拿回去给孩子包顿饺子，尝个鲜。”徐婶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母亲带来的布兜里，又用力按了按。母亲推辞着，声音有些哽咽。

⑩回去的路上，风似乎小了些。布兜沉甸甸地坠在母亲臂弯里，那抹韭菜的绿意，倔强地从兜口探出一星半点。母亲依旧走得挺直，但步伐轻快了许多。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年’啊，有时候不是自己包圆儿的。”

⑪那年的春联，红得特别正。那年的饺子，因为借来的韭菜，有了灵魂般的鲜香。守岁的夜里，徐婶家借来的红烛燃得特别稳，两朵灯花结得又大又亮。微光映着简陋却洁净的屋子，映着我和**兴奋的小脸，也映着母亲安宁的侧影。在那个物质坚硬的年代，却有一种柔软的东西——邻里间心照不宣的体谅，困境中不动声色的扶持……像烛泪一样，缓缓流淌，填补了所有匮乏的缝隙。

⑫如今，我在什么都应有尽有之后，为什么心里却常常感到一种“借”不来的空旷？

⑬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恍如白昼。我关掉屋里多余的灯，只留一盏。然后，找出许久不用的毛线，决定亲手“造”点什么——一双线袜、一条围巾，哪怕只是一个最简单的杯垫。然后，在某个同样寒冷的清晨，轻轻叩开某一扇门，我想把亲手钩织出的一点点暖意，“借”给这灯火辉煌却时常冷清的人间。年味儿，或许就是在一“借”一“还”之间，才真正变得饱满，有了温度，有了生生不息的回响。

（选自《西安晚报》2026年1月23日，有改动）

5．请阅读全文，梳理在“借”的过程中，“我”的心情变化。

6．请根据要求，完成下面的小题。

（1）文章开头的环境描写，有什么作用？

（2）“自家地窖子里存的，不多，你拿回去给孩子包顿饺子，尝个鲜。”徐婶把东西一股脑塞进母亲带来的布兜里，又用力按了按。（请从人物描写角度赏析句子）

7．文中母亲说：“这‘年’啊，有时候不是自己包圆儿的。”请结合全文，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8．作者在结尾说“我想把亲手钩织出的一点点暖意，‘借’给这灯火辉煌却时常冷清的人间”。请结合文章内容与现实生活，谈谈你对“借”这一行为的理解。

（2026·陕西西安·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第一缕曙光

章熙建

①多年来，开年第一天的军旅往事，伴着新年第一缕曙光，给予我豪情与激励。

②那年冬天，我在驻南京**某师**部任职。元旦当天，我骑自行车冒雪赶往10多公里外的某团野战训练场。训练场位于畚箕形山坳中，彼时暴风雪肆虐。艰难抵达观礼台下，眼前景象奇特：射击场上，几道“雪墙”矗立风雪中。直到走近后我才发现，这竟然是一排排如同铁打的战士。他们背着双手，迎风而立，仰面睁着双眼，任凭风雪扑打。飞雪在他们的帽檐、眉梢堆起“雪塔”，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和闪动的目光，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群由鲜活生命凝聚的“雪雕”。

③冯干事介绍，这是“神枪手连”在进行耐力训练。这个英雄连队，战争年代形成的苦练传统，几十年未变。训练小憩时，我见到了连长童裳显。他脸庞黝黑、眼神坚毅，担任连长6年，带领连队为65个国家或地区的外宾进行过军事表演，获97枚外国勋章、纪念章，他个人也有27枚外国勋章、纪念章，3枚三等功奖章和1枚二等功奖章，还带出128名特等射手。

④5分钟后，急促哨音响起。童连长一跃而起，奔向射击场。此时，金色曙光闪现东方地平线，很快染亮半边天空，为他勾勒出长长的剪影，宛如雪野上傲立的苍松。我心中不禁感叹：“这样的战士上了战场，必定是英雄！”

⑤几年后的冬天，我随机关联合考核组前往福建考核军事训练先进连队。又一个元旦，清晨我们前往驻南日岛某海防团一连考核，途中遭遇大风巨浪。从船运大队码头到南日岛有10多公里航程，海防部队领导建议改时间，考核组组长询问安全情况，在得到“安全没问题，但人要遭点罪”的回答后，组长坚决地说：“实训严训不只是对基层的要求。我们若是连这点风浪都扛不住，那就根本没资格来考核一线连队！”

⑥听到这话，我心头一凛。抬头望，乌云布满苍穹，但曙光仍透过云缝，天空斑斓如油画。我们披着曙光破浪出航。风浪威力巨大，考核组6名成员被背包带绑在船舱栏杆上。狂风掀起惊涛骇浪，把登陆艇时而推上浪尖，时而抛下波谷，惊险程度不亚于穿越枪林弹雨。

⑦半个多小时后，登陆艇靠上南日岛码头。尽管岛上大雨瓢泼，组长仍果断宣布立即展开综合演练考核。这场不打招呼的考核对常备不懈的海防一连而言是不成问题的。号令一出，全连官兵如猎豹出击，按预案迅速展开，处置过程流畅精准，考核组临时增设的3道“意外特情”也被一一化解。平时实训严训的积累，转化为过硬战斗力。

⑧几个月后，驻南日岛海防一连被原南京**授予“海防模范连”荣誉称号。那天海上的曙光、一连的雨中演练，还有年轻连长那句“战争是全天候的，训练‘弹着点’必须卡在一个标尺上——决胜至暗时刻”，时常在我脑海中闪现。

⑨开年第一缕曙光，还让我想起那个火光冲天的凌晨。在担任坦克团政委的那年深秋，我带领团队在赣西山区野战化训练。回撤前夜，车辆编组完毕，准备翌日6时开拔。凌晨3点多，数公里外山坳腾起浓黑烟柱。我指示副团长驱车察看，片刻后，副团长报告：“一辆地方油罐车侧翻，油料泄漏引发山林火灾，风助火势，异常危急！”

⑩驻训期间，我们对周边情况了如指掌：地处深山，虽远离县城，人烟稀少，但附近山腰部有中型水电站，山脚下有大型化工厂。火势失控的后果不堪设想。

⑪情况危急！我们一边向上级报告，一边命令车队驶向火灾区域。两台装备消防车一马当先，一营和三营官兵与化工厂民兵应急分队配合，在山脚下开出20多米宽的隔离带。

⑫这时，山谷风向陡转，数条“火龙”蹿向山腰水电站。来不及构设隔离带，团长果断下令截断火路。七连官兵跳进河水浸湿全身，提起车载灭火器从两侧向上突破。扇形火幕两翼很快被扑灭，但山脊大火仍在肆虐。一排长见灭火剂耗尽，裹着浇湿的军被，猛吼一声：“二班跟我上！”提起油锯冲向山脊，战士们紧随其后。

⑬山脊灭火战斗惊心动魄。地势陡峭难以立足，一排长用双腿绞锁树干，仰举油锯伐树。一棵棵大树倒下，守在山脊下的官兵挥锹灭火，“火龙”被拦腰截断。

⑭当时，我在山下队伍中。松果爆裂碎壳飞砸在脸上，烫起水泡。我担心一排长的安危，怕迸飞的着火残枝引燃军装，怕燃烧消耗氧气造成他窒息昏厥。

⑮然而，险情远超担忧。最后一根大树被锯断倒下时，巨大树冠骤然折断，垂直坠落。一排长和二班副被压在树下。

⑯“一排长！”“二班副！”惊呼声中，我们冲上山脊，却为时已晚……

⑰朝霞初绽，火魔被降服。水电站和化工厂化险为夷，两个年轻官兵却献出生命。许多年后，我仍怀念那座“红山谷”，怀念长眠的英雄战友。

⑱那也是开年第一天。那天的曙光，艳红如火。

（选自《***报》2026年1月28日，有删改）

9．文章截取了“我”记忆中三个开年第一天的军旅场景，请梳理内容，完成填空。

（1）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我”随考核组前往南日岛考核，途中遭遇大风巨浪，考核组长坚持考核，海陆一连出色完成任务。

（3）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10．童裳显连长和考核组组长身上，有哪些共同的动人品质？请你结合文章内容写出两点，并简要分析。

11．请按照提示，赏析文中画波浪线的句子。

（1）飞雪在他们的帽檐、眉梢堆起“雪塔”，只有偶尔颤动的睫毛和闪动的目光，才让人意识到这是一群由鲜活生命凝聚的“雪雕”。（修辞角度）

（2）一排长见灭火剂耗尽，裹着浇湿的军被，猛吼一声：“二班跟我上！”（人物描写角度）

12．小说结尾“那天的曙光，艳红如火”意蕴深厚，结合全文内容，谈谈你对这句话的理解。

（2026·陕西渭南·一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又见山里柿子红

官士军

①“一定要卖吗？”柱子问。

②“嗯，都讲好了。”德成老汉抽着烟锅，火星跳跃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③“这可是老辈人留下的，上百年了，卖了就没了，太可惜了。”柱子又说。

④“唉——”德成老汉长长地叹了口气，“柿子不值钱了，留着树还有啥用？”一阵沉默。

⑤突然，柱子抬高了嗓门，态度强硬地说：“把树全给我留下，我出同样的价。”

⑥“爹，跟你商量个事吧。”柱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德成叔要卖掉山坡上的那十棵老柿子树。”

⑦爹一听，瞪大了双眼，说：“你说啥？德成老汉要卖树，他八成是疯了。”爹腾地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去找他，看我怎么收拾他。”

⑧“爹，别去了，估计他不会听你的。”

⑨“咋的了？你是觉得我不当村主任了，治不了他了。哼，我偏要管。”

⑩“他是铁了心要卖树，听说十棵老树，卖了两万元。我刚才去了，没让他卖，把树留下了。”柱子望了望爹，轻声说，“能不能先借给我两万块钱？”

⑪爹的脸上瞬间泛起了喜色：“这事你算做对了，爹支持你。”爹进里屋拿出存单，放到柱子手里。

⑫柱子的眼睛湿润了，心里暗想，有爹做坚强后盾，村里的工作何愁做不好。

⑬爹坐到桌前，抬眼望向门外，说：“咱这里的柿子，个大饱满，品质一流，做出的柿饼香甜可口，好吃着呢，以前出口到国外。”停了一会儿，爹的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唉，毁就毁在那个外地贩子手里。他偷偷弄来一批劣质柿饼，掺进咱们的货里，结果被海关查出没收了。打那以后，咱们的柿饼就出不去了，国内也没人要。”

⑭沉默了片刻，爹抬起头，看着柱子：“你有啥打算？”

⑮柱子抿了口茶，不紧不慢地说：“咱村的柿子产量大，当务之急，是抓紧开拓市场，打开销路。那天，我在画报上看到一幅柿子树的照片，太漂亮了。我打算让摄影师来拍我们的柿子树，帮我们做宣传。不过这只是第一步，后面还得想办法注册商标，走电商渠道，把咱的品牌重新打出去。”

⑯爹皱着眉头，担忧道：“说得容易，注册商标要钱，搞电商得学新东西，村里人能行吗？”

⑰“万事开头难，我先带头学，再教大家。现在**也有扶持政策，咱可以申请培训和补贴。”柱子目光坚定。

⑱两天后的下午，一辆大巴车开进了山头村，车上走下一群胸前挂着相机的摄影师。

⑲秋高气爽，正是柿子成熟的季节。一棵棵高大的柿子树，随风摇摆，满树的柿子如同一盏盏红灯笼，沉甸甸地挂满枝头，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⑳精美的照片发到网上，立刻收获了不少的点赞。柱子又带着村里几个年轻人，在果园里搭起直播间，熬夜学习直播带货技巧。刚开始，面对镜头，大家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观看人数也少得可怜。柱子就跑去县里，请来电商办的专业团队指导。慢慢地，他们吸引了一大批粉丝。他还为山头村的柿子设计了精美的包装，注册了“山头红”的商标。

㉑不久，村里的柿子入选了助农电商平台的推荐产品。慢慢地，订单开始多了起来。为了保证发货速度和品质，柱子牵头成立了柿子产销合作社，统一采摘、分拣、包装。德成老汉也主动加入合作社，负责柿子品质把关。

㉒三个月后，整个山村沸腾了。满载柿子的货车一辆接一辆驶出村子，村民们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㉓德成老汉站在家门口，呆呆地望着山坡上的柿子树，满脸愁容。

㉔柱子提着纸袋，走进德成老汉家：“德成叔，看我给你送啥来了？”

㉕“钱，你这是？”德成老汉扒开纸袋，瞅瞅钱，又看看柱子。

㉖柱子一笑：“给你的，这是卖柿子的钱，剩下的是合作社的分红。”

㉗“卖……卖柿子？树不是早就卖给你了？”德成老汉一脸惊讶。

㉘“卖给我，你舍得啊？你说说，是谁在柿子树下抽了三天的闷烟？村里人哪个不知道你的倔脾气，日子再难，也不向别人张口，手头再紧，也不向别人伸手。要不是给婶子治病，你会狠心卖树？告诉你吧，那两万块钱，是我爹借给你的，这回卖了柿子，已把钱还给他了。以后咱好好干，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㉙德成老汉望着山坡上自家的柿子树，心头一热，泪水不觉盈满了眼眶。恍惚间，山风拂过，满树的柿子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山里人新的希望。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2025年第14期，有删改）

13．请简要概括“柱子”为解决村里柿子滞销问题做的几件事。

14．请结合全文，回答下面的问题。

（1）小说第⑬段插入爹讲述“外地贩子毁掉柿饼声誉”的往事，有人认为这段内容可以删去。你同意吗？请谈谈你的理由。

（2）联系上下文，揣摩小说第⑲段比喻句为何使用“红灯笼”作喻体。

15．请结合文章内容分析柱子的形象特点。

16．小说结尾写道：“山风拂过，满树的柿子轻轻摇晃，像在诉说着山里人新的希望。”结合全文，谈谈你从中读到了哪些“希望”。

（2026·陕西宝鸡·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等待破壳

龙悦

①开学第三周的周一早晨，我又在点名册上给陈小阳的名字后面画了个红圈。这已经是本月第七个红圈了。

②教室里的孩子们窃窃私语：“小阳肯定又要像上学期那样，第一节课上完才来！”

③窗外梧桐树沙沙作响，教室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顶着鸡窝头的男孩蹑手蹑脚溜进来，运动鞋上沾着泥点，T恤领口还粘着片菜叶。全班哄笑起来：“迟到大王来啦！”

④“对不起……”陈小阳低头盯着自己扭在一起的脚尖，左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右手拿着个咬了一半的饭团。我注意到他指甲缝里嵌着些泥土。

⑤“先回座位吧。”我递给他一张湿巾，“把饭团吃完再上课。”

⑥下课铃响后，我翻看学生档案。陈小阳的记录表上贴满黄色便签：上课走神、作业字迹难以辨认、课本总是皱巴巴……但最后一页附着的绘画作品却让我眼前一亮——那是用蜡笔画的蚂蚁搬家图，每只蚂蚁的神态都活灵活现。

⑦周五放学后，我按地址找到了城郊的联排公寓。敲开503室的门时，扑面而来的是煎蛋的焦糊味。陈小阳系着过大的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关火。

⑧“林……林老师？”他手里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厨房台面上散落着蛋壳，电饭煲显示“保温”状态，墙角堆着几袋速冻食品。

⑨原来陈妈妈在开发区上夜班，每天凌晨四点才能回家。小阳床头闹钟定在六点，但常常按掉继续睡。“我自己煎蛋总是糊……”他小声说，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老师，昨天的作文……”纸上的字像被风吹乱的蚂蚁群，但我辨认出了这样的句子：“今天看见花坛的蚂蚁在搬死蝴蝶，它们很团结，不像我们班……”

⑩当晚我和陈妈妈通了电话。她疲惫的声音里带着哽咽：“他爸走后，小阳变得特别敏感。有次我批评他写字丑，他哭着说‘我的手不听使唤’……”

⑪周一晨会上，我搬出个透明沙漏。“从今天开始，我们要玩‘时间魔法师’游戏。细沙流淌时，孩子们陆续完成早读准备。当最后一粒沙落下，陈小阳刚好气喘吁吁地冲进教室，头发上还沾着水珠。

⑫“只差一点点！”全班惊呼。我在他桌上放了颗星星贴纸：“明天沙漏转完前到，就有两颗星。”

⑬课间我布置了植物观察角。陈小阳蹲在花盆前，用放大镜研究蚯蚓松土的轨迹，连上课铃都没听见。下午上科学课，他突然举手：“老师！我发现薄荷叶子被咬的缺口都是月牙形的！”同学们凑过去看，第一次，没有人嘲笑他。

⑭变化像春芽般悄然发生。第三周周三，沙漏还未过半，陈小阳就端坐在了座位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骄傲地向我展示记事本——虽然字还是歪歪扭扭，但每页都画了天气图标。

⑮暴雨来得毫无征兆。那天早上，陈小阳的座位空着，沙漏早已流尽。第一节课过半，浑身湿透的他才出现在门口，怀里紧紧抱着个塑料袋。

⑯“我的……作业……”他颤抖着递来泡胀的作文本。泪水在小阳眼眶里打转。我展开湿漉漉的纸张，墨水晕染成蓝色的云团，但还能辨认出：“昨天台风前，我看见蜘蛛在窗角织网。风越大它织得越快，好像在和天气比赛……”

⑰“同学们，听听这个。”我朗读起来。教室渐渐安静，有人小声说：“写得像童话故事。”小阳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水珠。

⑱期末教学开放日，陈妈妈红着眼站在植物角前。那里现在摆着八个玻璃箱，标签写着“陈小阳昆虫观察站”。孩子们挤在显微镜前，看蚂蚁如何用触角交流。

⑲“今天我们分享《我的进步故事》。”我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对比照片：左边是皱巴巴的旧作业本，右边是现在工整许多的笔记。最后一张是小阳昨天画的班级全家福，每个人头顶都飘着对话框——老师的那格写着：“慢慢来比较快。”

⑳下课铃响时，学习**走过小阳身边，看到阳光透过植物角的玻璃箱，在小阳那页日记上投下蛛网般的光影，上面写着：“今天发现教室房檐下有新燕窝，想起林老师说，等待破壳要有燕子妈妈那样的耐心。”

（摘编自《羊城晚报》，2025-07-16）

17．请结合全文，简要概括陈小阳自身和处境发生了哪些明显变化。

18．请联系上下文，回答下面的问题。

（1）文中三处画波浪线的句子都写了陈小阳的生活细节，作者描写这些细节有何用意？

（2）第⑨段“纸上的字像被风吹乱的蚂蚁”一句中，“被风吹乱的蚂蚁”这一喻体有何妙处？

19．文中的“我”帮助陈小阳成长，没有严厉批评，而是用耐心与智慧慢慢引导。请结合文中三处具体做法，分析“我”的教育智慧体现在哪里。

20．结合全文，阐释标题“等待破壳”的多层含义。

（2026·陕西宝鸡·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群山之巅

何君华

①乌热松接到父亲阿什库来信，让他请假回去跟父亲上山学习打猎。这简直是一个荒唐的要求。乌热松虽是鄂伦春人，但他从小到大从未上过山打过猎，更何况他现在公职在身，父亲怎会突发奇想要他回去学打猎呢?简直不可思议。但父亲素来是个稳妥的人，一生从未做过出格的事，既然如此决定应该有他的理由，因此尽管不情愿，乌热松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②乌热松是冬月里回到乌鲁布铁的。他从小和在市里当教师的姑姑一起生活、上学，在乌鲁布铁生活的时间并不长，因此这次回家乌热松反倒有一种说不清的新鲜感。

③回家第二天的清晨，乌热松就被父亲拽上了山。他们上山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祭拜山神。“我们的一切都是山神赐予的。来，磕头。”阿什库将儿子的头按了下去，“请山神赐予我们猎物。”阿什库嘴里念念有词。

④“今晚我们住在山里。”阿什库说。按说，一直生活在城里的乌热松突然要在这大雪纷纷的荒郊野岭过夜，心里肯定是不满的。但不知什么原因，乌热松却并不反感。兴许是父亲充满仪式感的祭拜感染了他吧，乌热松竟主动帮父亲砍白桦树搭起撮罗子(一种简易的临时住所)来。虽然这是乌热松平生第一次搭撮罗子，却搭得有模有样。父亲看乌热松一丝不苟的样子甚是欣慰。这一刻，他在心里感觉并没有白养这个儿子，终究是鄂伦春之子啊。

⑤撮罗子很快搭好了。

⑥“乌热松，上马。我们出发！”阿什库别起那支跟随了他一辈子的俄式“别勒弹克”猎枪，朝兴安岭深处走去。

⑦乌热松不知道，他的父亲阿什库是乌鲁布铁最好的猎手。阿什库这个名字在鄂伦春语里本就是“狩猎技术高超”的意思，而阿什库也从来没有辜负过这个名字。他一直都是乌鲁布铁最令人尊敬的猎手。

⑧“一个出色的猎手要会看山形，辨风向，掌握各种动物的气味，通过观察雪地上动物的足迹进行跟踪、围猎。更重要的是，你必须有足够的耐心，能够忍受零下三十度的低温，还要忍受一连数天找不到猎物的失落和烦闷。”

⑨“我们鄂伦春人以狩猎为生。老弱病残者无力获取猎物，只能靠年轻猎人供养，而年轻猎人也有需要靠别人供养的一天。一代传一代，鄂伦春人就这样走到今天。”阿什库边走边说。

⑩“狍子！”阿什库突然喊了一声翻身下马，查看起雪地上的足印来。“没错，是狍子。乌热松，快下马，我们得步行了，骑马会惊着他，从下风口追过去！”阿什库在寒风中大声吆喝道。

⑪两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发现了那只足有三十公斤重的大狍子。乌热松对打猎原本兴致不高，可当活生生的猎物就在眼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爸，快打！”

⑫狍子是兴安岭森林里反应最不灵敏的动物，所以大家都叫它们“傻狍子”。尽管乌热松大喊了一声，那只傻狍子却好似没听见一般，仍然呆立原地一动不动。

⑬这时阿什库才缓缓举起猎枪。然而他仅仅是瞄准，并没有开枪。

⑭“爸，你咋不打呀?”乌热松急不可耐地小声问道。

⑮阿什库不但没有开枪，反而把枪扔到了地上。那只傻狍子终于发觉了他们，撒腿跑了。

⑯阿什库一屁股坐在雪地里，长叹一口气，用一种乌热松从未听过的语气说道：“我们鄂伦春人从不射杀怀孕和哺乳期的动物，下河捕鱼总是用大网眼的网，以此放过那些小鱼。每次出猎我们都祭拜山神，从不胡乱砍伐森林。千百年来，兴安岭森林里人和动物共存共荣，我们遵守自然的法则。可是，现在不行了。孩子，国家颁布了《野生动物保护法》和《森林法》。从今天起，我们不能打猎了。孩子，鄂伦春人下山了。”

⑰父亲的一席话令乌热松震惊不已，他不知该说些什么。

⑱“我这次找你回来，并不是要让你真的学会打猎，而是要告诉你，你是一个鄂伦春人，你是猎民之子，你必须知道，你的祖先们是怎样生活的。”

⑲“鄂伦春人没有文字，我们的文化只能口口相传。我真担心，一旦离开山林，我们的狩猎文化就要消失。”说着阿什库流下了哀伤的眼泪。乌热松这才突然明白，他们进山前的河口平地上，那一排排崭新的房屋就是鄂伦春人新的归宿。

⑳一晃二十年过去了。现在，鄂伦春人早已在山下过起了新的生活，乌热松回到家乡时看到新建的鄂伦春博物馆也落成了。他把父亲那支老旧的俄式“别勒弹克”猎枪送到博物馆里供人观赏。

㉑尽管阿什库八年前永久地休息了，但他的一些话乌热松至今记得。阿什库说：“鄂伦春猎手打到猎物，要尽可能多地分割给大家享用，这样才是合格的猎手。”现在，乌热松只想将鄂伦春人世代相传的狩猎文化和自然法则与更多的人分享。他想让年轻一代知道，他们的祖先是靠什么站在了兴安岭的群山之巅。

(有删改)

21．本文第一段设置了怎样的矛盾?有怎样的作用?

22．结合文章语境，回答下面的问题。

①第⑩段描写阿什库发现狍子，计划追捕的场景和前文哪句话形成了呼应?

②孩子，鄂伦春人下山了。(你是怎么理解这句话的?)

23．阿什库让儿子回来的目的是什么?他是否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24．阅读文章，谈谈鄂伦春人的祖先是靠什么站在了兴安岭的群山之巅。

（2026·陕西宝鸡·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家

侯发山

①日头爬到半空中了，老党还没走到目的地。这条路天天走，虽是沙漠，已经被他硬实实踩出一条路。其实，已经不能算是沙漠了，放眼望去，都是蓬蓬勃勃的沙棘，这些可都是老党几代人的杰作。汗水从老党的头上往下流，漫过黑红的脸庞，汇集到脖子那儿往下淌，被濡湿的衣服更像是一幅地图，花花搭搭的。老党喜欢这样的天气，因为沙棘喜欢阳光，有了阳光它才能生长。

②走了十几里，老党还没有走到目的地——他今天是去种植沙棘的，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围绕沙棘转圈的，或种植，或维护。经过父辈的实践，知道沙棘最适合在沙漠上生长，耐干旱、贫瘠、寒冷和炎热，再没有植物能比得过沙棘了。路途越远，老党反而心里越高兴，说明他们种的沙棘越多。老党走得气喘吁吁，拄着木杖休息了一下。咳，老了，过去哪有途中歇息的？老党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儿子，想到儿子老党心里就一沉。

③昨天，在城里打工的儿子回来了。父子俩就儿子的去留谈了大半夜。

④“爹……”

⑤“别叫爹，我是乡长！”儿子刚开口，老党就黑着脸打断了儿子的话。

⑥儿子忍不住笑了：“乡长，咱这个乡有多少人口，不就你一个人吗？”

⑦“你的户口在这里，就是这里的百姓，你、你还是副乡长呢，一点觉悟都没有。”老党说得没错，他的乡长，还有儿子的副乡长，都是县上任命的。老伴死前，也是乡干部呢。

⑧“爹，不，乡长，您这样做有意义吗？”

⑨“意义比天大！这里是边境，有人居住，就说明这里还是中国的土地。沙棘种到哪儿，就说明哪儿是中国的地盘，任何国家别想侵占！”

⑩儿子晃了晃手里的书本：“乡长，沙棘……”

⑪老党打断儿子的话，说：“咱国家的边境线长，有的地方以牧代巡，咱这里兔子都不过夜，养啥都不行，只能种沙棘！”

⑫儿子索性不再说话，似乎藏着满腹的心思。

⑬临睡前，老党气呼呼地说：“你要明天敢走，就不是我的儿子。”

⑭儿子痞着脸说：“是不是您说了不算。”

⑮天还没亮，老党发觉儿子的被窝已经空荡荡的。儿大不由爹，翅膀硬了就要飞出去，老党能有什么办法？

⑯老党叹了口气，把左肩上的馒头换到了右肩。不去想这糟心事，还是欣赏眼前的沙棘吧。看着沙棘，老党的气就消了，眼里满是怜爱，满是欢喜。金黄色的叶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果子有的桔红，有的橙黄，虽然比鹌鹑蛋还要小，还不到成熟的季节，但已经散发出淡淡的香味。这些沙棘仿佛知道老党的心思，随着风势，齐齐地摇摆着，仿佛在说：老党，别生气，儿子走了，不是还有我们吗。我们都是您的子女，我们都是这个乡的子民。

⑰老党呢，似乎也听到了沙棘的心声，浑身充满了力量。他长出一口气，迈开大步往前走。

⑱忽然，老党的眼睛变直了——昨天他种植沙棘的地方有个晃动的身影！他心里一紧，揉了揉眼睛，原来是儿子！儿子在挖树坑。儿子光着膀子，衣服都没穿。

⑲老党像吃了根冰棍，心里凉爽极了。他像个孩子似的跑了过去。

⑳“儿子，不走了？”

㉑儿子狡黠地眨巴了两下眼睛，说：“乡长，谁说要走了？”

㉒老党欲言又止，心里隐隐有一丝愧疚，觉得自己误会了儿子。

㉓儿子说：“乡长，我查了资料，知道沙棘为药食同源植物，沙棘果实中维生素C含量高，素有维生素C之王的美称，入药具有止咳化痰、健胃消食、活血散瘀之功效。沙棘的根、茎、叶、花、果，特别是沙棘果实含有丰富的营养物质和生物活性物质，除了食品、医药，还广泛应用于轻工、航天、农牧渔业等领域……”

㉔“真的？”老党两眼一亮，继续说道，“儿子，你是说，沙棘不但能防风固沙，还能帮助咱们乡脱贫？”

㉕儿子点点头，甩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说：“乡长，还有大用处哩。”

㉖大用处？老党给说糊涂了。

㉗儿子说：“乡长，沙棘赶走了沙漠，人会越来越多，家会越来越好……”

㉘“傻孩子，这样会晒脱皮的。”老党拿起挂在沙棘上的衣服披在儿子身上，心疼地说。

㉙“乡长……”

㉚“别乡长乡长了，我是你爹！”老党上前抱住了儿子，眼里的泪欢快地流了出来。

㉛远远望去，老党父子两个已经与沙棘林融为一体，好像他们也成了沙棘。

25．小说围绕老党和儿子的冲突展开，请梳理情节，补全下面的思维导图。

26．文章开头对老党赶路过程中的一系列描写有什么作用？请简要分析。

27．文中老党先后说出“别叫爹，我是乡长！”和“别乡长乡长了，我是你爹！”两句话，请结合上下文，分析这两句话背后老党的心理以及这种变化的表达效果。

28．小说中，儿子最终留下并带来了关于沙棘的现代科学知识。这一结局让你有哪些深刻的思考？

（2026·陕西商洛·一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小题。

云横秦岭家何在

徐祯霞

①我是柞水人，生在秦岭南麓，自小所见皆是山。在我18岁之前，从未走出过这些环绕着我的大山，更未走出过人们口中说的秦岭。我的生活圈子一直就在这山中，对于外部世界，只是通过电视或者书本了解。虽然在地理课本上知道，地球分为陆地和海洋，陆地又分为高山、平原，还有丘陵，可我目力所及处，只有那些长满树木的高山，和那些种植着小麦、玉米的平地与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