⑨冬季天寒地冷，写毛笔字时砚台总会冻冰，研墨的时候或是打滑，或是难以研开。秦黎明轻轻将墨研开，墨汁均匀，毛笔蘸上去，饱满欲滴。七字锦也好，十字句也罢，秦黎明铺好红纸，略一停顿，挥手就写。中途他即便再蘸墨，也不见气脉神韵断了。待他一气呵成将字写完，再看砚台之上，墨汁刚好用完，那砚台上竟然有温润之气飘荡，似檀香萦绕，似晨雾微散。

⑩不速之客开口叫绝。

⑪秦黎明朝着不速之客问：“先生，索何联对？”

⑫不速之客说：“随意赐联。”

⑬秦黎明点头，并不急，往茶壶里续水。

⑭“恕我眼拙，这方砚台可是传说中的暖砚？”不速之客问。

⑮秦黎明微微一笑。白居易有诗句：“砚温融冻墨，瓶暖变春泉。”北方暖砚大体分为两类：水暖砚和火暖砚。顾名思义，水暖砚就是在墨堂下面凿出空腔，注入热水暖砚；“火暖”当然就是用炭火了。火暖型暖砚要经受炭火的长时间烘烤，端石、红丝石、洮石等滋润柔滑的砚石很容易被烤焦开裂，所以只能选用质地致密、硬度更高的宝石制砚。这些宝石可遇而不可求，属于文房中的奢侈品，一般寒士难能用上。

⑯不速之客追问道：“您这方暖砚不是水暖砚台，也不是火暖砚台啊！”

⑰秦黎明站起身来说：“先生也不是俗人，一眼便看出端倪。这方暖砚，由天然的石头制成，这石头在我们羊山当地被称作‘诚石’。诚石看似平淡无奇，却能在严寒之下研墨而不冻。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采得宝石制暖砚，可遇而不可求啊！”

⑱秦黎明说罢，屏气，凝神，在暖砚上蘸墨，一挥而就一副联对，待墨迹干后递给了不速之客。

⑲不速之客离去，家人张罗着过新年，秦黎明不慌不忙，把暖砚放在桌子上，带着家人进山躲避。当夜，村庄突然被鬼子和伪军包围。鬼子兵冲进秦黎明家，抢走了桌上的暖砚。

⑳三日后，朝阳县城鬼子头山田的寓所中，他焚香净手，拿出这方暖砚来。山田动手研墨，却发现暖砚早已经不暖，变得冷冰冰的，成了一方冰石。山田仔细辨认，这确实像是那天看到的暖砚。它在秦黎明的手下是那样温润从容，怎么到了自己手上却变得如此冷酷无情！

㉑鬼子兵带进来汉奸，他给山田解说了秦黎明写的那副对联：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㉒山田脸色铁青，愤恨地盯着那方冷冰冰的暖砚。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5年3月17日，有删改）

1．围绕“暖砚”梳理小说情节，并在横线上填入恰当内容。

______________________——暖砚引起了不速之客的注意——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下列对小说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不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开头写秦黎明参加抗日的经历，为后文他的行为和爱国情怀埋下了伏笔。

B．通过秦黎明写春联的情节，展现了他深厚的书法功底和乡亲们对他的敬重。

C．不速之客对暖砚的追问充满文人雅趣，表现了他对文房四宝的浓厚兴趣。

D．小说善用留白，结尾处以山田“脸色铁青”的神态暗示其愤怒，同时又以砚台的“冷”收束全文，给读者留下了回味的空间。

3．联系上下文，按要求回答下列问题。

（1）赏析第③段划线句。

（2）第⑰段中加点词“诚石”这一命名颇具艺术匠心，请谈谈你的理解。

4．当秦黎明发现不速之客对暖砚格外关注时，他心里是怎样想的？请给此时的秦黎明设计一段内心独白。

5．小说最后山田得到的暖砚是真还是假？请你结合相关历史背景和上下文内容发表你的看法。

资料卡：

九一八事变成为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的起点。从此，中国人民开始了艰苦卓绝的抗日战争……

——摘自八年级上册《中国历史》第18课

（2025·湖北·三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小题。

火塘

王永威

①“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白居易笔下的雪夜，不仅诉说着寒冷与寂寥，也将无数美好凝结成时间的印记，深深刻入心扉。

②每到雪花纷飞的时节，我便不自觉地陷入对故乡冬日的深情回忆。那是一段被尘封的时光，却又是始终鲜活动人的往昔岁月。

③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乡居老家，每到冬天，堂屋成了抵御寒风的温馨港湾。堂屋里四块条石围成一个火塘，火塘上吊着一个吊锅，我们把它叫作鼎罐，岁月的痕迹将罐身烟熏成深沉的墨黑，宛如岁月的泪痕，诉说着沧桑的故事。

④每当夜幕降临，一家人就围坐在吊锅旁。锅里煮着最寻常不过的食物，洋芋、萝卜、豆腐、白菜在锅里翻滚着，热气腾腾的景象让整个屋子都充满了暖意。锅里的汤“咕噜咕噜”地翻滚着，氤氲的热气携带着食物的香味弥漫开来，那香味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挑拨着味蕾。一家人就在这香气的环绕下，开始了简单却又温馨的晚餐。

⑤火塘里干柴火一直烧个不停，那跳跃的火苗映照着每一个人的脸庞。红红的火焰舔着锅底，也把温暖传递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孩子们总是最机灵的，他们从墙角捡起几个红薯，小心翼翼地丢在火塘边，面上再铺上滚烫的柴灰。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薯，像是在守护着最珍贵的宝藏。不一会儿，烤红薯的香味儿就飘满了堂屋。那香味浓郁而醇厚，充满了整个空间，让寒冷的冬夜都变得香甜起来。

⑥红薯烤好了，用柴棍拨到火塘边，红彤彤的小手就迫不及待地伸进火塘边，一把抓起一个烤红薯，在手上来回不停地拍打，那是孩子们特有的动作，也许是想抖落红薯上的灰烬，也许是避免小手烫伤。然后扯下一块烧焦的红薯皮，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大口大口地吃起来。那软糯香醇的红薯，顺着喉咙滑下，满满都是幸福的味道。孩子们吃得嘴角都沾满了红薯泥，被风一吹，沾在嘴角边的红薯泥顿时凝固，成了红薯粘子。可孩子们顾不上这些，沉浸在红薯的美味之中。

⑦大人们则一边吃着吊锅里的食物，一边谈论着家长里短。谈论着今年的收成，计划着来年的耕种。那些话语在火塘的映照下，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虽然生活贫苦，但是一家人围坐在火塘和吊锅旁，却有着无尽的温暖。火塘里的柴火燃烧着，那暖暖的火光，传递的不仅仅是热量，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语言，诉说着亲情的浓厚。

⑧犹记得刚进师范的那个冬天，大雪纷飞，如鹅毛般轻盈，似棉絮般绵密，洋洋洒洒，自天际倾泻而下。西风凛冽，呼啸着穿梭于村落的每个角落。然而，我家温暖如春，堂屋火塘内火焰熊熊，红光四溢，仿佛在与窗外的白雪进行一场无声的抗争。

⑨透过塑料薄膜遮掩的小窗，模糊间，只见雪花翩翩起舞，铺天盖地，似一场白纱盛宴，覆盖了整个世界。远山近树，尽着银白盛装，静谧而庄重。屋内却是暖意融融，火塘中，烟熏的柴火升腾，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我们一家人，沉浸在屋内的温暖之中，享受着这份宁静与温馨。

⑩孩子们在饱餐之后，便聚集在火塘边，嬉戏玩耍。大人们则继续着他们的闲聊，温馨的气氛弥漫在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⑪岁月流转，空调与地暖逐渐取代了昔日的柴火，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份源自炉火的生活韵味。在故乡的记忆里，火塘不仅是驱散严寒的暖流，更是家庭情感的温馨殿堂。当大雪纷飞，户外变成了银装素裹的荒原，屋内的火塘便化作了一轮温暖的小太阳，照亮了归家的每一步。

⑫我想，这份温暖的记忆，无论时光如何流转，都不会从心头消逝。火塘旁熊熊燃烧的火焰，静待雪花飘落的场景，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我的心底，成为我心中最柔软、最温暖的记忆。那不仅仅是对故乡冬天的怀念，更是对亲情的深深眷恋。

（选自《重庆晚报》2025年01月03日）

学校举办“故乡记忆”主题展览，你负责为《火塘》一文设计互动展板。请完成以下任务：

6．【动态温情】展板需标注文中佳句的赏析。请从修辞的角度为第⑤段中的加点词写批注。

红红的火焰舔着锅底，也把温暖传递到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7．【平凡希望】第⑦段中作者为何说大人们的谈话“在火塘的映照下，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8．【童真再现】为“童年体验”语音导览设计朗读方案。请从语速与重音角度说明如何表现第⑥段画线句子的童真。

红薯烤好了，用柴棍拨到火塘边，红彤彤的小手就迫不及待地伸进火塘边，一把抓起一个烤红薯，在手上来回不停地拍打，那是孩子们特有的动作。

9．【自然哲思】展览中设置“风雪故乡”互动屏，请解说第⑧段中画波浪线句子的作用。

大雪纷飞，如鹅毛般轻盈，似棉絮般绵密，洋洋洒洒，自天际倾泻而下。西风凛冽，呼啸着穿梭于村落的每个角落。

10．【记忆重构】为制作“乡土记忆”短片，请结合文本，以“火塘”为核心意象，写一句解说词（至少使用一种修辞）。

（2025·陕西·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回首已是春深处

曹晗悦

①滴滴答答，丝丝细雨倒映着天地，滋润了万物。一阵微风拂过，送来缕缕清香。我在屋檐下避雨，伸手触摸雨滴，它在我的掌心飞溅起舞，盘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②“雨儿！来搭把手！”母亲急切地唤我，那声音洪亮，穿透力极强。我赶紧应声而去。母亲神神秘秘地从厨房探出脑袋，说今天给我做一顿春食，让我好好尝尝这春天是个什么滋味。食春味是家里的传统，每年春天都要吃一顿槐花宴，阿婆在时就如此。

③可母亲怎么也不肯让我进厨房，她让我去淘洗昨日摘来的洋槐花，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准备什么惊喜，便照她说的做。我拎着满满一袋子洋槐花，又端着一个大号沥水篮，坐回屋檐下。自来水哗哗地流着，很快就注满水池。我仔细拨弄着池子里的洋槐花，一边淘洗着，一边把洗净的花捞出来扔进盆里沥水。盆子底下挂起的串串水珠，跳入混着花的水里。望着手中清新可爱的洋槐花，耳畔传来昨日的欢声笑语。

④昨日，我和笑约好一起去摘洋槐花。笑手脚麻利，一骨碌跃上屋顶。她一把把捋下低处的洋槐花，我就在树下站着，拿块布兜着。笑的准头极好，总是精准地把槐花投进我的布面上。片刻间，槐花就填满了整个布面。我蹲在地上，扯着布的四角，系成一个简易的袋子。笑也从屋顶下来，跟我一起提着布袋子往回走。我们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到家已是夜幕星河一片。思绪纷飞间，洋槐花已洗好。“雨儿！”母亲又喊我，催我把洋槐花送过去。“来嘞！”我边应声边端着盆小跑到厨房，水花洒了一路。

⑤母亲依旧不让我进厨房，我只好搬来小凳踮起脚趴在窗边凝视。只见母亲熟练地把洋槐花从盆里捞出来，挤掉多余的水分，再将其放进一个更大的瓷盆里。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母亲要做蒸菜了。先来上一点油，搅拌开锁住水分；紧接着撒上一把面粉，继续拌开，让每一朵花都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然后再加上一大碗玉米面，继续搅拌，让那些花都裹上厚厚的面衣，沙沙的，松散的，蒸出来才不容易黏糊。

⑥大锅里咕嘟咕嘟泛起泡泡，水开了，该上笼蒸洋槐花了。躺在蒸屉上，白净的洋槐花已经变了旧时模样，穿上了淡黄的新裙。小雨还在下着，只是不如方才大了，滴滴答答来上几滴，像是在给这阴沉的日子调味。不多时，洋槐花就蒸好了。揭盖时，一股醇厚的面香混着花的清香蹿入鼻腔。母亲把蒸好的洋槐花分成两份，一份留在大瓷盆里，加上香油、蒜汁和辣子调味，搅拌均匀后倒入盘里；又起锅烧油，把另一份洋槐花倒进锅里，打两个鸡蛋，撒上葱花一起翻炒，就是一道油香扑鼻的蛋炒槐花。

⑦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我想起阿婆也曾这样认真地烹饪春天。那时，母亲负责采花，我在一旁看着，她灵巧地爬上屋顶，摘下洋槐花投满箩筐。时光不老，如今换了新的轮回，母亲学着阿婆的样子站进了厨房，而我也笨拙地学着母亲的样子，采这春天滋味一朵。不知何时，这套春天的炊具会传到我手中？

⑧“雨儿！”母亲的呼唤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我赶紧跑去厨房，把桌上那盘热气腾腾的洋槐花端出来。香喷喷的槐花引诱着我，我挣扎着没有偷吃一朵，把它端上了餐桌，赶紧跑开了。可那股清香味儿始终吸引着我的视线。

⑨母亲做好饭，把所有的饭菜端上桌，摆好两副碗筷。这时的雨也不喧闹了，安安静静地退了场，只有檐下偶尔流落几滴。我和母亲对坐着，共享这春天的槐花宴。今年春天，一样的春味，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⑩突然，传来一阵喊门声。是笑！我纵身一跃，跑去开门。笑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口，朝我递了一个罐子。母亲端给笑一盘杂拼的洋槐花，笑道了声谢就离开了。彼此互换春天的滋味，也是美事一桩。

①我把罐子递给母亲。片刻后，母亲端来一盘子茶水——那是刚才笑送来的明前茶。母亲递给我一杯，留给自己一杯，盘子里还剩下两杯。我会意，把一杯放在桌子空出的位置上；另一杯端进里屋，放在阿婆的相片旁。阿婆走后，每年泡的第一壶茶，一定要先敬一杯给她；今年又多留了一杯，留给离去的父亲。

②“雨儿哪，长大了……”母亲一手紧握杯子，一手摸了摸我的头。她看着我笑了，眼角挤出些细密的纹路。不知何时，在一顿又一顿的春食里，过去了一年又一年。最亲的人，也像这握不住的春天，一不留神，就溜走了好远。

③雨又下起来了，细细密密的，却有力地拍打着窗檐，发出声声呜咽。我大口扒拉着碗里的洋槐花，辣子混着蛋香爆开，再配上清苦的茶水，春天的酸苦甘辛咸，都在其中。年年春味花香去，回首已是春深处。

⑭食过方知春味，春是留不住的。时光匆匆，不曾为谁停下脚步，这洋槐花要趁热吃，晚了就不是这个滋味了。

（选自《中国青年作家报》，有删改）

11．结合全文内容，简要概括作者写了哪些与槐花有关的场景。

12．阅读文章，需要关注独具韵味的语句。请根据括号里提示的角度，品析文中画线句子的妙处。

（1）躺在蒸屉上，白净的洋槐花已经变了旧时模样，穿上了淡黄的新裙。（请从修辞角度赏析句子）

（2）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我想起阿婆也曾这样认真地烹饪春天。（谈谈你对加点词语的理解）

13．“回首已是春深处”，作者在回首“春味”时，寄寓了哪些情思？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14．文章通过“我”的视角，展现了三代人之间关于春天的传承与记忆。请结合你自己的生活经历，谈谈你与家人之间有哪些类似的传承与记忆，并谈谈这些经历对你的影响。

（2025·湖南岳阳·二模）

缝补心灵的一根丝线

朱成玉

①他是一个修鞋匠，一个只能蹲着走路的残疾人。每天我都会路经他的修鞋铺，看他低着头，缝补着那一双双未老先衰的鞋子。他修鞋的技术很好，附近的人都愿意把坏掉的鞋子拿到他这里来修，一大堆生病的鞋子迫不及待地排着号，等待他来望闻问切，妙手回春。

②因为是残疾人，所以他很自卑。他很少与人交谈，一张脸仿佛僵硬了一般。他尽量躲在他的修鞋铺里，使自己不至于见到更多的人。对于他来说，每天上厕所是他心里最难过的时刻，公共厕所在他的对面，要穿过一条马路，那短短的距离却是他最为艰难的行程。他每天控制自己少喝水，以减少去厕所的次数，可是偏偏有一天，他不小心吃坏了肚子，不停地往返于修鞋铺和厕所之间，人们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不停地贴着地面来来回回，那些目光扎得他浑身都疼。

③有一天，我的鳄鱼牌皮鞋大概是饿了，张开了嘴。我走进他的修鞋铺，看他娴熟的修鞋技术，不禁夸赞了他几句。我说：您修鞋的技术真是一流。我看到一个羞赧的微笑迅速绽放到他的脸上，听到他喃喃地说，哪里好啊，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那微笑并没有立刻消散，相反，却有了一种想长时间占领高地的势头呢！

④我主动和他聊了起来。刚开始，只是我一个人在说，渐渐地，他敞开了他的世界。那天他说了很多，他说小儿麻痹症害了他一辈子，他说他怨恨这个世界，咒骂过上帝对他的不公，他说他真想站起来走路，他说他也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找个女朋友……

⑤他来了兴致，拿出他写的一些心情日志给我看。歪歪扭扭的字，歪歪扭扭地表达着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我在那些字里读出了诗意，读出了疼，竟让我有些爱不释手了。他写道：“我始终觉得自己像一只冬眠的刺猬，蜷缩在自己的巢穴里，不问世事。可是阳光总是暖暖地来照我，试图将我唤醒，告诉我春天来了。我多么盼望春天啊，可又怕春天的到来，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看到人们在看我时，眼底的惊讶和怜悯！我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没有爱，我的爱和眼前的这些鞋子一样，未老先衰……”读着那些文字，就如同走进了他的灵魂，我感受到一颗残缺的需要爱来缝补的心。

⑥我付给他修鞋的钱，他死活不肯收。他腼腆着说出他卑微的请求，希望能和我做朋友，他说从来没有人陪他聊过天，他感激我将他看成一个普通的正常的人。

⑦我诚恳地点头，向他伸出手去。“总要有点仪式吧，”我早早地帮他关好了窗栅栏，到熟食店弄了几个小菜和几罐啤酒，我们推杯换盏，彼此敞开心扉，天南海北，聊得非常尽兴。最后，他竟然流出了眼泪，他说没想到他这辈子也会有我这样一个体面的朋友。

⑧一个体面的朋友，这是我听到的别人对我最高的评价。“是你太封闭自己了，其实这个世界上，好心的人还是很多的。比如现在，你看。”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在窗口看到了一个佝偻着腰的大娘，正在他的门前清扫垃圾，那是他的隔壁邻居。“我经常看到她，每天扫地的时候都会顺道把你的门口扫得干干净净，你以为别人对你只有歧视，其实更多的还有这些无声的关爱。”

⑨“是啊，”他忽然感慨地说，“一直以来，我对这个世界不抱任何幻想。没想到，敞开了心去生活，一切都不一样了……”

⑩那晚我们聊了很久很久，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他在我的身后竟然轻轻地哼起了小曲儿！一个残缺的沉睡的生命就这样被唤醒了。

⑪鞋子修好了，就可以穿到脚上，继续走路。有时候，有些心灵跟那些未老先衰的鞋子一样，也需要修补。补好之后，整个世界就都跟着春意盎然，阳光明媚起来了。

⑫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做缝补别人心灵的一根丝线。

（选自《格言》2024年2月上）

15．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与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

A．修鞋匠控制喝水、畏惧去厕所，反映了他因残疾产生的自卑心理。

B．文中“未老先衰的鞋子”既指破损的鞋，也隐喻人们早衰的精神状态。

C．佝偻大娘清扫垃圾的细节，说明只有老人关心修鞋匠。

D．结尾“哼小曲”的描写，暗示修鞋匠封闭的内心世界已被温暖唤醒。

16．联系上下文，从修辞的角度，赏析文中划线句子。

一大堆生病的鞋子迫不及待地排着号，等待他来望闻问切，妙手回春。

17．“缝补心灵的一根丝线”作为标题有何妙处？请结合全文分析。

18．小语和小文在班级读书会上展开辩论：小语认为文中真正被“修补”的对象是修鞋匠，因为“我”用善意治愈了他的心灵创伤；小文则认为“我”才是被修补者，因为通过与修鞋匠的交往，“我”更深刻理解了善意的力量。你支持哪种观点？或是否有其他理解？请结合文本阐述理由。

（2025·云南昆明·一模）阅读下面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征尘

杨朔

①我徘徊在临汾车站附近。孤独、焦烦，不时把行李从一只手转到另一只手。我刚下火车，要到城里去找八路军总部，可夜里进不了城；想看时间，可偏偏表停了，我不是老走夜路的人，不能从星斗位置辨出夜色深浅；想先找地方歇歇，可问了几家店，房间全满了，不是旅客，而是队伍——这儿的客店差不多完全变成了临时军营。

②临汾车站外没有一丝儿风，却冷得出奇。几辆牛车停在一旁，穿短棉袄的车夫们围着一架卖甜酒的担子，蹲着抽旱烟，就着炉子里烧得红红的火苗取暖，就是没有一个肯花两个铜板买一碗甜酒，热乎乎地喝进肚里。

③见我打量他们，一个双手抱着鞭子的车夫走近我，问我去哪，我告诉他要进城。“城门还没开，不如找一个小店歇歇脚，天亮了我再送你去。”车夫热心地带我朝前边苍灰的夜色中走去。在北方旅途上，我已好几次遇见这样善良的农民，他们像地里的泥土，普通又率真质朴，带着点古代游侠的豪爽味儿。

④跟着他来到一所简陋的土房前。车夫拍着板门喊：“赵大哥，有客人来啦。”火光一闪，小小的纸窗映出浅黄的灯影，一个声音在里面含糊地答应。不一会，有人走来打开门。跟着走进里间，见壁上挂的油灯袅着青烟，两张跛脚的八仙桌摆在左右，外间支着炉灶。店主赵大哥揉着眼，把外间的灯火也点上。车夫向赵大哥交代几句，告诉我可以烤烤火，吃点东西，天亮来接我。

⑤坐了一天火车，我的眼皮重得撑不开了，便伏在桌上沉沉睡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巨大的声音将我惊醒。“变天了。”赵大哥端一盆炭火放到我前面。我听着窗外的北风打着呼哨，像是一支马队，飞快地驰过原野。尘土被卷到半空，又洒到窗上，沙，沙，一阵松，一阵紧。

⑥“好冷呀，快下雪了。”转头一看，才发现右边那桌坐了一个胖客人。赵大哥端进两盘菜，连同一壶汾酒摆在胖客人前。“吃点吧，不要客气。”胖子邀我。但我想吃西北风味十足的饭食，便叫了一碗烩馍。我问他家在哪里，胖子说：“好说，小地方浮山。”说话间天亮了起来。

⑦天阴沉沉的，北风呼呼吹着，远处士兵上早操“一、二、三、四——”的呼喊声随风而来。胖子忽然不安地说：“你看战火会不会烧到浮山？”“谁知道呢？前线又开火了，你回来作甚？”“回来搬家眷。”他说，“就是房子和地没有办法。早知道打仗，我们盖房子真应该安上车轮……”他为自己的高明的诙谐而裂开肥厚的嘴唇，似是在替自己喝彩，但这个脑满肠肥的市侩却引起我极大的憎恶。

⑧正说着，门口走进一个穿短棉袄的中年汉子，粗眉大眼，我认出是夜里送我来的车夫。赵大哥提起我的行李，热心地把我送上牛车。此刻，我焦烦的心终于得到些许安慰。

⑨路上，尘土在风中回旋、滚转，十步以外便是模糊一片。我疑心这是战场，弥漫着枪炮的硝烟；我几乎相信我的猜疑是对的，那儿不正有大队的行军战士么？他们从我对面走来，背着军毯、扛着步枪、揣着手榴弹……挣扎在吼叫的北风里。车夫把牛车停在路旁，侧着头，大声对我说：“这又是往北开的，都是八路军。”

⑩长长的队伍走过，年轻军人表情严肃，眼神坚定，脚步有力。最后面是辎重队，两辆满载军火的大车后跟着一小队辎重兵，每人挑着一担子弹，那么重，扁担被压得微微弯曲着。一阵大风刮过，战士的脚步摇晃不定，似乎随时都有被大风吹倒的可能。

⑪这儿离临汾车站足有一里多路，车站停着北上的兵车。车夫跳下车沿，高声说：“我不拉你啦，先生。”“为什么？”“我得帮他们送送东西。”他用鞭梢指一指步履沉重的辎重队。“你爱给钱就给几个，不给就算了。”我掏出两角钱递给他，不知应该说什么。假如习惯允许的话，我真想拥抱他。我到底记起自己的事了：“可是我还不认识进城的路呢。”“你沿着大道走，没有多远啦。”说着，车夫拉着牛车追上辎重队。

⑫一阵风，一阵土，等我再勉强睁开眼，前面是一片滚滚的黄尘，我似乎跌进上古的洪荒时代。

⑬吃力地走在进城的路上，但我的心是活泼而轻快的。

写于一九三八年

（选自人民文学出版社《杨朔散文》，有删改）

19．文章按照时间变化和地点转移展开叙述。请以此为线索，概括作者进城的经过。

20．请任选一个角度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尘土被卷到半空，又洒到窗上，沙，沙，一阵松，一阵紧。

21．有人认为，本文的第⑦段与《从百草园到三味书屋》中美女蛇的故事一样，都是赘笔，没必要写。你觉得本文第⑦段可否删去？请简要说明理由。

22．根据选文内容，完成以下表格。

文章标题	标题解析	学习小结
《孤独之旅》	表层含义：杜小康不得不离开同学、学校，和父亲两个人去放鸭，这趟旅程注定是孤独的。深层含义：一个人精神上的成长，总是作为个体独自获得的，是他人无法替代的，也注定是孤独的。	通过比较我们发现：这两篇文章的标题，都使用了“一语双关”的手法。用这种手法拟题的好处是：B________
《征尘》	A________________

（2025·广东清远·一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大雁快飞

申平

①白露（注：每年9月8日左右）才过几天，一场寒潮突袭了草原。家住草原边缘的李进，一大早就被他爹吼起来，让他跟着去捡牛粪。

②一出门，18岁的李进就冻得直哆嗦。他背上背篓，拿起粪叉，咬牙跟爹往草原方向走。他今年高考失利，爹不让他复读了，说：“现在上了大学也是自己找工作，还不如早点在家干活呢！”

③翻过山岗，就到了草原。风更猛烈了，人哈出的气立即变成了白雾，又在唇边结成了冰粒。今年的天气也太反常了！

④天渐渐亮了，路两侧已经枯黄的草地上，开始出现了一堆堆、一溜溜黑乎乎的牛粪。爷俩各自走到路的一侧，开始捡拾那些湿的和半湿不干的牛粪，捡满一篓，就找个高岗倒出、摊开，接着再捡。这活儿李进老早就干过，以前村里家家户户都烧牛粪，牛粪成为人们争抢的东西。这几年包产到户了，庄稼的秸秆都烧不完，已经没人捡牛粪了。但是爹仍然要捡，他是要留着秸秆喂家里的牛羊呢。

⑤捡了几筐牛粪，身上已经开始发热了。李进忽然发现，在一处低洼的地方，卧着一片灰白色的东西，好像是一群羊。走近了才看清，哪里是羊，分明是一群大雁，一只只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咦，这群大雁见人来怎么不飞呢？李进走过去，喊叫了几声，又用粪叉去碰，雁群依然不动。李进忽然明白过来，这些大雁是被突如其来的寒潮冻死了。

⑥李进立即放下背篓，跑上高岗，挥手喊他爹。他爹快步走过来，看到一地死雁，立即高兴地叫起来：“啊呀，发财了！”他过去挨个踢着大雁，然后扔下背篓，对李进说：“你在这里看着，别让别人抢去。我回去赶车，咱拉回去，能卖好多钱哩！”

⑦看着爹连跑带颠地走了，李进的目光又落在那些大雁身上。大雁有的是两只靠在一起，有的是单独趴着；有的脑袋插在翅膀里，有的耷拉在地上。他弯下腰，用手摸着它们，小声嘀咕：“你们怎么就冻死了呢，真是太可惜了。”

⑧李进从小就喜欢大雁。听说这鸟生活在遥远的西伯利亚，每到秋天来临，就可以看见它们一群群从头顶上空飞过。奇妙的是，它们有时会排成“一”字，有时又排成一个“人”字。有时候，它们也会在草原上歇歇脚，以前有猎人会乘机猎杀它们，但这些年提倡保护动物，已经没人敢捕杀它们了。望着这群大雁，李进心中不知为什么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同学们，想到了大家在操场上走步、唱歌的画面。可是一场高考下来，同学们有的展翅高飞了，有的也遇到了严寒，比如自己……想到这里，李进心中不由泛起一阵酸楚。

⑨李进捡起地上的大雁，每捡起一只，都会仔细观察，他觉得这么大的家伙竟然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真是不可思议！一共35只大雁，李进把大雁一只只地抱到土坎下，挤挤挨挨地形成一大堆。望着这堆大雁，李进又想，它们很快就会变成爹手里的钞票，成为人类的口中食、腹中餐，竟然有点心疼。

⑩忽然，他发现一只大雁似乎动了一下。他急忙扑过去，伸手去摸它，透过羽毛，他感觉到它的身体还有温度；再摸别的，好像也在回暖。哦，大雁并没有死，它们只是被冻僵了！现在它们被集中到背风的坎下，就又缓了过来。李进心中一喜，但是马上又心一沉：如果大雁跑了的话……

⑪这时候，李进知道自己可以做一件事，那就是上前去扭大雁的脖子，只要抓住用力一扭——家里杀鹅、杀鸭都是这么干的。他提起一只大雁，比画了一下，却下不了手。这么美丽的鸟儿……先不说国家提倡保护动物，就是没提倡，也不能随便杀害呀。想到这里，李进把心一横，脱下身上的羽绒服，盖在了雁群上面，他瑟缩着身子，跺脚大喊：“大雁大雁，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⑫大雁真的开始一只只动起来。先醒来的大雁看见李进，显得惊慌失措，开始四散奔逃，但是它们行动笨拙，一时无法起飞。这时不知从哪里跑来两只野狗，扑过去追咬大雁。李进急忙拿起粪叉，喊叫着过去打狗，又扔石头把它们撵得远远的。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雁已经全部苏醒了。它们聚在一起鸣叫着，好像在商量事情，看见他来，忽然一起扇动着翅膀奔跑起来，接着一只只腾空而起，越飞越高。但是它们并没有马上飞走，而是在李进头顶上绕了两圈，嘎嘎地叫着，似乎在向他表示感谢。

⑬李进从地上捡起羽绒服，一边儿在草地上奔跑，一边儿挥舞着衣服，大声地喊着：“大雁大雁，快点飞吧，高高地飞吧，飞到南方去吧！”

⑭跑着跑着，李进突然停住了。他看见他爹赶着一辆毛驴车，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他立刻蔫了，什么也没说，穿上衣服继续去捡牛粪。他知道，今天的一场打骂是避免不了啦，复读的事情也别提了。他霎时感觉心里凉透了。

⑮……

（选自2023年4月19日《羊城晚报》，有删改）

23．李进从发现大雁到大雁飞走，经历了复杂的情绪变化。阅读相应文段，理清故事情节和李进的心理活动。

故事情节	李进的心理活动
李进发现大雁，误以为大雁被冻死	（1）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酸楚、心疼
李进发现大雁并没有死	（3）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4）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激动

24．一语双关的意思是一个句子包含两层意思。阅读选文，请你说说文章画线句的双关意。

（1）他觉得这么大的家伙竟然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真是不可思议！

（2）“大雁大雁，快点飞吧，高高地飞吧，飞到南方去吧！”

25．文学作品的人物命名蕴含多重含义，一是表达人物的性格，二是象征人物的社会地位，三是反映历史背景。你认为本文主人公“李进”的名字有什么含义？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你的看法。

26．小粤阅读《羊城晚报》时看到本文，准备复印给同学们阅读，复印时，他不慎将原著的结尾段（第⑮段）遗失。同学们读到第⑭段，等不及寻找原文，自行补了下面两个结尾。你认为哪个更好？请选出你更倾向的结尾，并说说你选择的原因。

A晚上，爹没有打李进，叹了口气，对李进说：“要是能把大雁卖了，你复读的学费也有了。家里确实没钱供你上学，你尽快去南方找工作吧。”

B奇怪的是，这天爹什么也没说。晚上娘告诉李进：“你爹同意你去复读了，希望你像大雁一样高高地飞。”

（2024·四川绵阳·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小说，完成下题。

同一首歌

阿成

①某歌厅最近雇用了一个刘老头当勤杂工，这个刘老头老且不说，腿还有一点跛，嘴也有些碎，而且还贪杯。经理很快就不满意了。

②有一天，经理看见刘老头坐在一个包厢临门的地方醉眼迷离地抹眼泪，不禁又气又乐，便走过去问，您老觉得在这里受委屈了吗？刘老头哭得正欢，不说话。

③经理往包厢里看，一个大腹便便头发油光锃亮的中年人正演唱“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此公唱歌讲究作派，嗓子不错，自我感觉更好，他不老老实实照着音乐走，而是演绎成了一首摇滚歌曲，嘶哑狂放，但也挺有新意。这人唱完了之后，硬是作了一个挎枪行军的动作，舞池边上就有人吹口哨打响指，场面煞是热闹。

④经理收回眼光，你是因为这个呀，这是一首革命歌曲。刘老头瞪着眼睛，革命歌曲有这样唱法吗？刚才唱歌的中年人此时也凑上来了，被老头满嘴的酒气熏得后退了一大步，他笑着说，应该怎么唱法？您当过兵吧？老头点点头。中年人也醒悟过来，敢情您老到过朝鲜？老刘又点点头。另一个小姐接着道，您杀过美国鬼子吗？老刘愣怔了一下，摇摇头。围观的人们都哄笑起来。

⑤中年人说，您在朝鲜战场上是干啥的？老刘呼噜着鼻子说，咱是后勤兵，在朝鲜待了一个秋天，那一个秋天我们差不多都在挖坑。挖坑？您是说挖战壕吗？先前的那个小姐问。老刘说，挖坑就是挖坟。那边的冬天冷，土冻得厉害，就得在秋天上冻以前把坟预先挖好了。

⑥一个小伙子没有听清前面的话，冒冒失失地问，您给谁挖坟呢？冬季大反攻呀，反攻不就得有阵亡吗，给咱们自己人提前备着呀。老刘抹一把眼泪，说，我们一边干活一边打赌，看谁能躺到自己挖的坑里。干活的时候我们扯着嗓子唱歌，不唱别的，就唱这首歌。多少年了，一直到现在，一听见这首歌就想起满山坡的空坟来……

⑦喧闹的包厢马上沉默下来了。

⑧沉默当然只是暂时的。此后的日子里，经理继续经营他的歌舞厅，老刘头继续当他的勤杂工。只是客人们在歌单上再也找不到那首“雄赳赳气昂昂”了。

27．结合全文内容，简要分析文中画波浪线的语句的表达效果。

①刘老头哭得正欢；②老刘呼噜着鼻子说；③老刘抹一把眼泪

28．第③段为什么要详细描写中年人演唱的情形？

29．小说的结尾采用了留白的艺术手法，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30．请探究文本标题“同一首歌”的双关意蕴。

（2025·辽宁·模拟预测）阅读下面选文，完成小题。

钉子

①午后，狂风裹挟着乌云从西北方向飞奔而来，转眼间天地几乎全黑了下来。几个震耳欲聋的响雷过后，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雨越下越大，风越刮越猛，风雨交加，仿佛不把小的营房掀翻不肯罢休似的。

②地上的积水越来越多，很快汇成了一条条小河。“等他们回来，还不知要等多久，我现在必须出发！”丁梓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拿起铁锨，一头扎进风雨里。

③风大雨急，行走异常困难，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走了两个小时或更长时间，才到达河边。

④河水暴涨，湍急的水流汹涌澎湃地奔流着。丁梓肌肉紧绷，心跳加速，顺着河岸，顶着风雨，一边查看水情一边艰难地朝下游走去。

⑤这条河从两座高山形成的山谷中流出，平日里，河水清浅，四季长流，极其温顺，然而，别看它小，作用却巨大，它是两国之间的界河。

⑥河水对河岸的日常冲刷不可避免，最可怕的是河水暴涨时，河流改道。努力避免河流改道是这个小小边境哨点的任务之一。

⑦然而，约束一条河流比管控其他突发情况难多了。边境干旱少雨，战士们像盼望新年一样盼望雨水的到来。可是，等大雨降临，他们又害怕河水改道，于是对雨水的感情格外复杂。

⑧河流太调皮，尤其是到了丰水季节。从山谷进入无际荒漠地带的小河，仿佛刚跑出圈的小羊，时不时地撒几个小欢。由于地势、土质等方面的原因，这段河流更容易改道，这可把哨所的官兵为难坏了。

⑨河水汹涌澎湃；不停地冲击着河岸，准备随时冲出河岸的束缚。

⑩不好，前面河流拐弯处，河水已经冲出河岸。一股不大不小的水流径直朝前冲去。

⑪在这里，河流拐了个大大的弯后又在不远处拐了回来，形成一个两三平方公里的河套。现在这股水越来越大，倘若不能阻止，河流很可能会改道！

⑫他用铁掀快速挖掘着河边的沙土，不停地向决口处丢去。两边水流较浅的地方慢慢被堵住，中间水流湍急丢过去的沙土很快就被冲走了。

⑬难办的是，由于挖得太久，他身边的沙土已经不能继续挖了，否则这地方又会形成一个大坑，进而吸引更多流水冲来。这可如何是好？

⑭情急之下，他跳进了水里，用身体和手中的铁锨阻挡着水流。受到阻挡的湍急水流，不停地冲击着两边的河岸与丁梓脚底的河沙，丁梓感觉脚底的河沙渐渐被掏空，身体一点点往下陷。虽然是夏季，河水依旧冰凉刺骨，身上的热量渐渐被带走，身体日趋麻木。

⑮如果不迅速离开，很可能就再也出不去了。可是，如果离开，河水势必会改道。孰轻孰重，丁梓心中明白。

⑯他现在最担心的是即便自己陷进去，也无法阻挡河水改道。好在一团团风滚草随着水流飘下来，丁梓急忙用僵硬的胳膊将草拦了下来。借助草的阻挡，水流慢了牙来。

⑰终于，风小了，雨也小了，河水温顺了。河流不可能改道了！

⑱丁梓长得高高瘦瘦，但是脑袋特别大，平日里战友们都喜欢叫他“钉子”。

⑲“既然叫我钉子，那就让我当一枚守护祖国边疆的钉子吧！”丁梓努力地挺直身体，伸长脖子，咬紧牙关。当冰冷的水流没过他的脑袋，他依旧仰头望天，脸上带着不屈的笑意。

⑳风停雨住，河水渐渐消退，当其他战士发现丁梓时，他只剩两只手还露在沙土外面，身体已经像一枚钉子，深深地钉进了祖国的边疆。按照丁梓此前的遗嘱，战士们在他钉入泥沙的地方堆了一个小小的坟墓。

㉑二十三年后，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妇女执意从内地来到这里定居下来。她养了一群羊，一年四季在边境收羊。这时的边境，与二十多年前相比，条件已经好太多了，曾经寸草不生的荒漠已经长出了连绵不断的绿草和树木。每隔段时间，就有位风华正茂的小伙，前来给其补充一些生活必需品。

㉒这名妇女是丁梓的妻子兰兰，这里地处祖国西北的边疆，他们的老家远在上海。丁梓本想在那年冬天回家探亲，看看已经两岁却从未见过一面的儿子，可是在那个夏天他永远钉在了边疆。

㉓那名小伙是他们的儿子丁石。丁石成绩优秀，高考后，他执意报考了的一所普通高校，并在毕业后留在了新疆工作。

㉔就这样，他们相依相伴，无怨无悔，共同维护着可贵的人间至情，一起守护着祖国的辽远边疆。

31．请用简洁的语言概括选文第③至⑳段。

段落	③至⑪	⑫至⑲	⑳
概括内容	A_________	B_________	C_________

32．选文第①段运用了什么描写方法，有什么作用？

33．选文第⑧段画线句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有什么作用？

34．选文的题目有哪些作用？

35．请分析选文第㉑至㉔段是否多余？

（2025·湖南娄底·三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茶香

徐全庆

①寒风呼呼地吹着，有一种沁入骨髓的冷。好在下面一单快递是郝大爷的，我可以喝上一杯热乎的茶。

②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给郝大爷送快递，我至今还有点不好意思。我打他电话，让他下楼取快递，他说：“我坐轮椅，不方便，你给我送上来吧。”

③我从送货地址上知道他住十六楼。我很讨厌这样的顾客，他们总是不肯下楼取快递，找各种借口让我送上门去，完全不在意会耽误我挣钱的时间。我回话说：“这幢楼上有好几份快递，你得等他们都拿完了，我才能给你送。”

④“我有的是时间。”他声音平静，但我总觉得那语气里有一股和我较劲的味道。我先去了旁边两幢楼送快递。我是故意的。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报复他的唯一方法。

⑤我敲开郝大爷的门时，他确实坐在轮椅上，但我看出他能走，那个轮椅只是他的代步工具而已，因而对他更加嫌恶。他小心翼翼地说：“实在不好意思，让你跑上来一趟。”他把愧疚毫不掩饰地写在满是皱纹的脸上，让我释然许多。

⑥我正准备离开，他把一杯茶递给我：“专门给你泡的。”那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我虽然并不懂茶，也觉得那是很好的茶叶。

⑦这下轮到我愧疚了。

⑧那天的茶真香，从内到外浸润了我，直到今天仿佛还没散去。

⑨那之后，我和郝大爷熟悉起来。他很规律地每周五买一样东西，我每周一给他送上楼。他每次都会泡好一杯茶等我。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我每次放学回家，母亲就立刻把饭菜端上饭桌。

⑩我很快注意到，郝大爷每次买的都是一种几元钱的小挂件。这东西不是消耗品，他为什么会买那么多？为什么不干脆一次性买上很多？有一次，我把自己的疑问说给他听，他只是笑笑，并不解释。

⑪郝大爷每周给自己买一个小挂件，只有春节例外。我曾经问过郝大爷为什么，郝大爷很认真地说：“过年了，你们都应该回家过年。”

⑫谁不想回家过年呢？但春节生意正好，我更想多挣一点钱。郝大爷听了我的想法，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爸妈应该更想你回家过年。”

⑬郝大爷的话我并没有听进去，但我喜欢给他送快递。不仅仅是因为能㢧到一杯热茶，更因为每次我们能像亲人一样聊上几句话。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很少有人能心平气和地和我说上几句话。每天的顾客，绝大部分都视我为无物，取了快递就走。偶尔有两个与我说话的，也多是趾高气扬的样子，不是挑毛病，就是提一些无理的要求。这让我更加念起郝大爷的好。

⑭我拨打郝大爷的手机，没人接。也许他恰好去卫生间或在忙别的事情，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多次。这一次，我期待的热茶怕是要泡汤了。

⑮我挂了电话，直接去了郝大爷的家。

⑯敲门，无人应。我再次拨打郝大爷的电话，隐隐听到屋内有手机铃声响起。我使劲拍门，还是没人应。

⑰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我找到物业公司，物业说他们有郝大爷家的钥匙。一个保安随我到了郝大爷家。我第一次走进郝大爷的卧室，发现他死在了床上。卧室里摆满了他买的那些小挂件，全都没有拆封。

⑱床头柜上放着两封信，一封是给我的，另一封是给他儿子的。给我的信上，郝大爷说：“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每周买一次用不着的东西了吗？”

⑲我当然明白。我按照郝大爷的要求，联系了他远在外地的儿子，并且帮忙张罗郝大爷的后事。

⑳一切都忙完了，郝大爷的儿子对我说：“你去我的公司工作吧，这也是我父亲的遗愿。”

㉑那一刻，我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我为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激动。但我还是拒绝了他的邀请，我突然觉得送快递也很有意义。

㉒我依然送我的快递。每次到了郝大爷楼下，我依然会上到十六楼，敲响郝大爷的门。门内寂然无声，但我分明能感到一股浓浓的茶香，透过厚厚的防盗门，弥漫在我周围，久远而不绝。我站在门外，心静如水。

㉓有一天，我如往常一样敲门，门开了，一个陌生男人警惕地问：“你找谁？”我愣了一下，说：“这儿曾经是我的家。”

（摘自《微型小说月报》2024年第11期，有删改）

36．下面对选文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A．选文第①段环境描写渲染了寒冷氛围，为写“我”可以喝上热茶埋下伏笔。

B．郝大爷的每一杯茶，承载着对快递小哥的尊重与关怀，是两颗孤独心灵之间的桥梁。

C．“我”与郝大爷的交往后，“我”怕给大爷家里添麻烦，因而拒绝了大爷儿子的邀请。

D．选文以郝大爷的视角去展现人物的情感，文章语言平实、质朴，又极具感染力。

37．联系上下文，请从修辞手法的角度，赏析选文第⑥段画线句的表达效果。

那茶叶在杯中舒展着腰身，仿佛要翩翩起舞。

38．请简要分析第⑬段主要运用的表现手法以及表达作用。

39．结合内容，说说选文以“茶香”为题的妙处。

（2025·四川攀枝花·一模）阅读下面的文本，完成小题。

听，黎明的声音

①班上来了一位特殊的新学生，盲孩子李明。我更愿意叫她黎明，因为她身上有黎明的味道，有黎明的露水和光。那天，她穿着碎花裙，辫子上系着粉色蝴蝶结，神情茫然。她母亲告诉我，李明从小双目失明，是攀枝花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这是她第一次和视力正常的孩子一起上课，她有些紧张。

②何止她紧张，我也一样。从教多年，她是第一个走进我课堂的盲孩子。我该用怎样的方式来面对她？班里的其他同学能否接受她？她能否完全融入陌生的课堂？

③我故意轻描淡写地介绍“今天，来了一位新同学，她就是刚获得全市钢琴比赛冠军的李明同学！”大家鼓掌之余，还发出阵阵赞许声。她则始终埋头摆弄着盲文笔。最好的保护就是不要刻意强调她的“特殊”，我这样想。

④“我们太常用‘看’来观察世界，忽略‘听’也是观察很重要的途径。如果我们用心聆听周围的声音：风声、雨声、笑声、脚步……就会知道世间的声音太丰富、太美妙了。”当堂课的作文主题是“大自然的声音”。我早就做好了功课，这个主题是李明的强项，应该会缓解她第一次上课的陌生感和紧张情绪吧！

⑤听完暴风雨来临前后的录音，我朗读并讲解范文《暴风雨里的歌声》。李明上课的状态越来越放松，她不时抬起头，脸上偶尔会泛起一丝笑意，手里的盲文笔借助盲文字板不住地在厚厚的盲文纸上戳出一个个有规则的孔，像一颗颗星，在泛黄的纸上明亮。她戳孔时发出的细密声音，富有节奏，悦耳动听。

⑥这节课接近尾声时，我习惯性地说：“请大家默读教材第九页的《夏天交响曲》，看看作者抓住哪些声音描绘夏天？”

⑦话音刚落，我看见第一排的几个男生一边朝我挤眉弄眼，一边把脑袋偏向李明座位的方向。“请同学们不要东张西望，认真阅读文章！”我严厉地制止他们，我不允许他们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李明。

⑧教室里一下子出奇的安静。过了一会儿，班里一个非常文静的女生郭灿站起来说：“老师，这篇文章太棒了，我可以朗读吗？”她的目光落到了李明身上。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李明伏在桌上。

⑨我猛然惊醒。我精心为她营造的安全壁垒，就在我让学生默读的时候土崩瓦解。那一刻，我仿佛听到了李明的心声——“这个世界静得只剩下漫无边际的黑。在寂寥的黑暗里，我摸索着前行。我能听见同学们翻书的声音，时钟里秒针走动发出的动静，甚至自己急促的心跳。但是此刻的我却不敢弄出一丁点儿声响。所有同学都在默读时，我做什么才是妥当的？五分钟竟如此漫长……

⑩我领会了郭灿毛遂自荐朗读文章的用意。

⑪平时，郭灿几乎不说话，自然，我们也就很少交流。我问过她几次问题，她也不回答，总是一个人闷头看书写字。时间久了，我也习惯了用我的“冷漠”对待她的“冷漠”。没想到，她竟是这样一个善良而细心的孩子呢！

⑫郭灿大声朗读着，同学们感到讶异，这是平日里轻手轻脚，悄声细语的她吗？我带头鼓掌，教室里，掌声如雷。

⑬郭灿腼腆地坐下，双颊绯红，很美。

⑭从那以后，每堂课，我都用心去朗读文章，即使声音沙哑也从不间断。我要用我的声音给李明带来安全感，用声音唤醒她的笑容，带她走出黑暗，用明亮的心去看蓝天、白云、绿草、红花……

⑮一天李明悄悄地送给我一个水杯，她说她心里清楚得很，我是特意为她朗读课文的。她想让我多喝水，润润嗓……我的眼眶一下子湿润了，我分明看到了她的眼睛，是长在心上的。她一定看得见黎明，看得见黎明的露水和光。

40．下列对文章的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A．第⑦段划线句子中的“挤眉弄眼”写出男生对“我”的善意提醒：李明无法完成默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