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冰箱上贴了两张纸：左边是儿子的中考倒计时，右边是房贷还款提醒。两张纸挨得很近，像两个互相取暖的人。
失业的消息，我没敢第一时间告诉他。每天早上我照常出门，在肯德基坐一天，投简历，刷招聘软件，等天黑再回家。他问我“妈你今天上班累不累”，我说“还行”。
撒这个谎，比被裁员还难受。
后来他还是知道了。同学妈妈在超市碰见我，问“你今天不上班啊”，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同学就传到他耳朵里了。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我在门外站了很久。我准备了一肚子解释的话，什么“妈妈会找到工作的”“这只是暂时的”，但门打开时，他只说了一句：“妈，晚饭你做啥？”
他没怪我骗他，也没问我以后怎么办。他用一句“晚饭做啥”，把那个快要塌的屋顶，又给我撑了回去。
后来，我白天投简历、写公众号，晚上陪他把他的错题抄在本子上，一道一道重新算。他不会的，我也不会，我们就一起翻答案、看解析。有一次他做对了一道大题，兴奋地喊：“妈，我会了！”那一刻我觉得，我也会了。
中考倒计时从200天变成100天，又从100天变成70天。他书桌上的台灯，和我手机屏幕的光，经常一起亮到深夜。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中考了。说实话，我还是会慌。怕他考不好，怕自己还没找到工作，怕这段日子到头来是一场空。
但那天晚上，他做完卷子准备睡觉，走到房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妈，你也早点睡。”
我说：“好”。
关掉台灯，我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我想，疯大概是不会疯了。不是因为我多坚强，是因为那个少年，用他的方式，一遍一遍地告诉我：妈，我们还在一起，一切都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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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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