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中考，一场荒唐又心酸的志愿梦
我这次想讲的，是我当年中考填志愿时一个特别荒诞的想法。
那时候我们农村的孩子，心里就一个念头，跳出农门、鱼跃龙门，能把锄头把子扔掉就行。所以当时学校里好多同学，都报师范考中专，想着毕业能当老师。但我心里清楚，以我当时的分数，根本考不上师范。我就想着，是不是报个分数低一点的志愿？最终我选填一所汽车维修学校，是自费的，不公费，要自己出钱，但毕业包分配。我那时候也接受了，而且我本身也喜欢捣鼓维修这些，觉得自己挺适合干这个。
可那时候我对填志愿有个很大的误解。当时好多人都说志愿选填很关键，我就天真地以为，要是这个学校没什么人填，报考的人特别少，就算我分数不高，也能被录取。
这个错误的想法，是从我一个亲戚那来的。过年春节的时候，他聊起填志愿的事，一脸自豪地说，他弟弟高考那年，他帮他报军校，趁着刚经历我国对越南自卫还击战争，有些人恐惧战争，他就钻了这个空档，最后他弟弟分数不高，还真被录取了一所高级军校。
我听了就完全理解错了，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侥幸上，总觉得大家都不报，就我一个人填，学校就会录取我，我舅舅再三嘱咐我父亲，我中考填志愿时一定找他参考，填志愿时根本联系不到他。
我至今都清楚记得，那天晚自习，同学喊我去学校会议室。我走过去的时候，会议室的门是开着的，老师和几位预备考中考同学都已经坐好了，我一进去，就让我演讲，后来我才知道，这是师范生的面试。
老师让我说说自己最喜欢的人，还要讲一个具体事迹。我当时就说我最喜欢我父亲，他是一名工人，那时候工人还是很有面子的，我说起这事也特别自豪。我讲父亲勤劳又善良，班主任就让我举一个父亲善良的例子。我就说，别人家的猪跑出来糟蹋庄稼，我父亲看见了，就去把猪赶跑了，说完我就没别的话了。
我还很实在地跟老师说，以我的成绩，大概率考不上师范。结果校长接了我的话，说你家有关系，那就考虑其他的门路。说完这话，就没再跟我说任何事，我就傻乎乎地从会议室出来了，后面其他同学怎么面试、聊了什么，我全都不知道，也没全程参与。现在想来，也确实荒唐，我傻傻进去，又傻傻出来，刚走进教室同学们傻傻看着我，我仅仅是戏中大王的喇叭狗。
那时候填志愿，班主任没给我具体的指导，我就稀里糊涂填完了，他一直叮嘱我们不要好高骛远，讥讽有些家长是井底之蛙，夜郎自大，没有讲述历年学长的经验和教训，因为连读几年没有一人被录取中专或高中，他也可能是胡吹乱嗨。他更没有对我们说要上录取线。我清楚知道我们比不过县中的学生，他们基础好，学习时间多，师资齐备，如果他们是中考正规军队，我们是陪跑的，当炮灰的。他们以学为主，我们以农为主，学习为辅，现在他们大多数有编制，我们几乎是苦力工。
后来我们去县城参加中专考试，考点在衡东，我住在衡东旅社，我父亲特意抽空来看我，想来是为我加油打气，他看到我很高兴，他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他只上了两年小学。恰巧碰到父亲的一个朋友，他是我父亲在伟田煤矿时的朋友，虽然很久没见面，但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猜想他混得较好，他嘱咐我好好考试，让我记好自己的准考证号码。
我当时还以为这是什么秘密门路，觉得能靠他帮上大忙，心里还抱有期待。可到头来才知道，所谓的帮忙，不过是拿着这些号码帮忙查分数，除此之外，什么忙都帮不上。
中考的时候，还有三件事我印象特别深。
一件是政治考试，题目居然让我们默写第3课的标题。我当时记性特别好，书本知识背得滚瓜烂熟，可看到这个题目，没答准，心里只觉得出题的人太没水平，压根没料到会这么考。
一件是生理卫生考试，因为这科是我初一体育兼英语教师，初三改兼生理卫生课，他要求很严格，我基本能把课文背诵，当时要考乡土地理，因为分值不多，我没用心。现在想来占比却大，那天考前再读了一遍，居然答对了荷华是睡莲科，那时候没有参考资料.，所有课本知识都会背，真的是死记硬背，需要记忆知识总是脱口而出，唯独十道英语辨别发音题一窃不通，幸好同学李立山告诉我通常考的一些单词，他哥哥是我们学长，估计他们英语老师总结的。
另一件是数学考试，有一道单选题，两个选项的答案是一模一样的。有同学发现后指出来，举手问老师，老师说上面没通知改题，他们也不能擅自改动。我当时根本没发现这个问题，等考试结束，两个监考老师议论：这是单选题，两个答案一样，这两个肯定都不是正确选项。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那时候根本不懂这些考试的小门道。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时候有任何一个人跟我说，分数才是硬道理，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提高分数。这件事，我事后真的特别后悔。
那时候中专没考上，还可以选择上高中，可我的分数，中专线没达到，高中线也差了那么几分。得知分数的那一刻，我当场就哭了，我的饶幸的梦想被彻底击碎。
分数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我自己心里特别为难，我父母更是左右为难。想让我放弃学业，他们于心不忍；想让我上高中，却又没有任何门路，四处求告都无门。那段时间，我们整个家庭都陷入了焦虑，日子一片灰暗，尤其是我的父亲，天天为我的前途发愁，满心都是无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