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无须考核
文/邹殿伟
这是发生在巴西圣保罗的一个感人至深的故事。
圣保罗一家影视公司计划拍一部情感电影《中央车站》，并将遴选演员的任务交给了才华出众的年轻导演沃尔特。沃尔特四处奔走，选定了剧中的大部分演员，可小男孩主角的人选迟迟没有着落。
《中央车站》讲述的是一个孤苦无依的男孩，在一位善良老妇人的帮助下，历经艰辛寻找父亲的故事。沃尔特对艺校里那些娇生惯养的富家孩子能否真切地演绎出剧中男孩的生活状态和内心的真实情感，心里实在没底。
有一天，正为此事一筹莫展的沃尔特来到圣保罗西郊。在火车站的站前广场上，他遇到了一个十多岁的擦鞋小男孩。男孩拎着擦鞋工具，腼腆地问：“先生，您要擦鞋吗？沃尔特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刚擦过的皮鞋，摇了摇头。
就在沃尔特转身走出十几步远时，小男孩追了上来，眼中带着恳求的神色：“先生，我整整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咕咕叫……您能借我点钱吗？我一定努力擦鞋，保证一周后就把钱还给您。”
沃尔特看着这个衣衫褴褛、身体瘦弱的小男孩，心生怜悯，便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递给他。小男孩眼里噙着泪花，说了声“谢谢”就飞快地跑开了。沃尔特笑着摇摇头——这样的小孩，他见得实在太多了。虽然不知多少次把零钱“借”给他们，却从没有见到哪一个孩子会真的回来还钱。
半个月后，沃尔特早已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不料，当他再次经过圣保罗西郊火车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远远地朝他招手：“叔叔，请等一等！”待对方气喘吁吁地跑近，并将几枚硬币塞进他手里时，沃尔特才认出——这是上次那个向他借钱的擦鞋小男孩。
男孩抹了抹脸上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在这儿等您很久了……总算能把钱还给您了！”沃尔特望着手中那几枚被汗水浸湿的硬币，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倏地涌起。
沃尔特再次端详眼前的小男孩，忽然发觉他的相貌竟与自己心中《中央车站》小主人公的形象特别契合。他将那几枚硬币放回孩子的衣兜，温和地说：“这些零钱是叔叔送给你的，不用还。不过，我想帮你结束这样流浪的日子，让你每天都能吃上热面包，喝上新鲜牛奶——你愿意吗？”
见小男孩点头，沃尔特微微一笑，压低声音说：“我们就这样说定喽，明天你来市中心的影业公司导演办公室找我，我在那儿等你。”
第二天，阳光明媚。沃尔特正在办公室里哼着歌，门卫忽然进来说外面来了一群孩子。他诧异之余推门出去，一眼就看到与他有约的那个小男孩。小男孩兴奋地跑过来，仰着脸说：“叔叔，他们都是和我一样在广场上擦鞋的孩子。我们都一样，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固定的居住地点，但都渴望每天喝上牛奶、吃上面包！”
沃尔特这才明白，眼前这群孩子都是小男孩带来的。他的眼眶湿润了——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一个贫困的流浪孩子，竟有一颗如此善良的心。
经过反复观察与筛选，沃尔特发现这群孩子里确实有几个比小男孩更接近剧本中小主人公的特质。然而在最后抉择时，他仍然选择了这个小男孩。
按照影业公司的规定，每个候选演员都需经过严格的品行考核。但这一次，沃尔特果断地免去了这一程序。在录用合同的“免试原因”一栏里，他只郑重地写下这样一句话：“善良无须考核。”
这个名叫文尼西斯的男孩，在沃尔特的悉心指导下，成功饰演了《中央车站》中的小主人公。随着这部电影获得柏林国际电影节金熊奖等多项殊荣，文尼西斯也开始崭露头角。他一边努力完成学业，一边继续拍影视剧，逐渐成为广受巴西人民喜爱和尊敬的影视明星。
多年后，已成为一家影视文化公司董事长的文尼西斯出版自传。在书的扉页上，有沃尔特的亲笔题字：“善良无须考核。”下方则是沃尔特为他写下的评价：“是善良，让他把机遇让给别的孩子；也是善良，没有让人生的机遇错过他。”
（本文有删改）
《初中生》杂志：请问您是通过什么渠道了解到这个故事的？在把它写成文章时，您是如何进行取舍和加工，让故事既真实又打动人心的？您觉得中学生应该怎样去发现和记录生活中的好素材？
邹殿伟：我最初是通过一本电影杂志了解到这部电影的。后来因邻家孩子的推荐，我观看了全片并被其背后的真实故事深深打动。正是这份触动，促使我在一个暑假的下午查阅资料，结合影评创作出了《善良无须考核》一文。
原始影评资料较为简略，为使故事更真实动人，我在人物语言、神态和动作上进行了细致的加工。例如，在“小男孩借钱”这一情节中，我放弃了最初“跪地乞讨、涕泪交加”的设定，改为他“眼中带着恳求的神色”，并强调是“借钱”且“保证归还”。这样的修改，是为了凸显孩子的自尊与诚信，让善良的底色更真实、更有力量。
生活中处处有素材，同学们未必需要远行寻找，一部打动你的电影、一个让你难忘的剧情片段，都是不错的写作素材。当某个故事或场景让你内心触动、久久回味时，你应该及时记录下来并加以思考。用心观察，你会发现，平凡的生活中也能发掘出打动人心的好素材。
《初中生》杂志：文中的小男孩通过“还钱”和“带同伴来”这两个情节展现了他的善良品质。您认为同学们在阅读时，应该如何抓住这样的关键情节来准确把握人物形象，并理解文章要表达的核心思想？
邹殿伟：我觉得可以从三个方面考虑。首先，关注标题，把握文章的主旨。文章的标题往往凝聚着核心思想。以本文为例，标题就是贯穿全文的线索，也明确了文章的情感基调——故事因善良而展开，情节围绕善良而推进，最终也必然回归到对善良的礼赞。其次，带着问题读，捕捉人物细节。深入阅读的关键在于“带着疑问去思考”。比如当读到小男孩借钱时，你可以问问自己：他真的会还钱吗？沃尔特的怀疑合乎常情，而小男孩如约归还的举动，恰恰凸显了他诚实的品格。此时，可进一步追问：文章主题是“善良”，那么善良又体现在哪里？继续往下读就会发现，小男孩带同伴一起来寻找机会的情节，正是善良的升华——不光诚实，还懂得分享。通过这样层层递进的思考，我们就能更完整地把握人物形象。最后，重视结尾，体会主题深化。结尾常常是作者点明主旨、升华情感的关键。在这篇文章中，沃尔特最后写道：“是善良，让他把机遇让给别的孩子；也是善良，没有让人生的机遇错过他。”这句话不仅仅收束全文，更深刻展示出：善良不是牺牲，而是一种珍贵的能量，它最终会照亮善良者自己的人生道路。
希望这些方法能帮助同学们在阅读时更好地理解人物、把握主题，也能逐渐学会在自己写作时，用真实而细腻的情节去传递美好的价值观。
《初中生》杂志：您既是一线语文教师又是作家，在您看来，同学们在日常写作中，应该怎么做才能既讲述一个生动的故事，又能让主题鲜明突出，从而在考试中获得高分？
邹殿伟：同学们可以尝试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第一，重视素材积累。我建议从通俗历史读物入手，比如《上下五千年》《世界五千年》等。这些书蕴含大量成语典故，对我们理解课文和写作都大有裨益。若时间有限，也可通过观看《水浒传》《三国演义》等经典影视剧来了解名著内容，这是积累素材的有效途径。第二，学会设置悬念。即便是几百字的作文，也要学会设置悬念，好文章应该让读者带着疑问往下读。比如我在写这篇文章时，就通过“小男孩会还钱吗”“他的善良如何体现”等悬念推进情节。第三，精心设计标题。标题是文章的眼睛，要能概括中心、贯穿线索。“善良无须考核”这个标题就明确了主题，统领了全文。同学们写作时务必重视标题的提炼，让读者一眼就能把握文章主旨。
总之，好文章需要素材的积累与技巧的打磨。希望同学们多读多练，在写作中既能讲出动人故事，又能传递深刻主题。
邹殿伟，辽宁海城市王石中学语文教师。作品散见于《山海经·少年版》《辽宁青年》《初中生》等杂志。出版小说集《沙漠食人怪》《追不上的影子》等。《善良无须考核》《心灵的花粉》等文章被选入中考语文试卷。指导学生发表作文数百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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