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作文,不仅看到了同学们写作能力的进步,更令人欣喜的是,看到了同学们思想上的进步——在是非对错面前,大家勇敢地选择了对的、善的、美的。
下面选登的作品是一组关于书画的感悟,选材虽同,但却写出了不一样的美丽,展示了不一样的风采。
选择的美丽
桂以晟
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每一次选择,都是最美的绽放。——题记
秋风卷着金黄的银杏叶掠过巷口,我攥着皱巴巴的绘画纸,站在画室与书法班的岔路口,脚步顿住。
老槐树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光影,桂香淡淡飘来,可我心里却满是纠结——绘画比赛失利,妈妈劝我转去书法班,说更易出成绩,可我舍不得笔下的色彩与光影。
走进熟悉的画室,松节油与颜料的气息扑面而来,画板上还留着未完成的向日葵。老师轻声说:“真正的热爱,从不会因一次失败就放弃。”我握着画笔,指尖触到粗糙的笔杆,想起初次提笔的欢喜:蹲在院子里画蝴蝶,涂满斑斓的色彩,即便笨拙,也满心欢喜。
那天傍晚,我对着窗外的梧桐树重新落笔。笔尖划过画布,沙沙作响,让我心安。妈妈却拿着书法宣传单走来:“别固执了,书法更稳妥,画画难有出路。”我握着画笔的手微微发颤,望着画布上未完成的向日葵,又看向窗外被夕阳染成橘红的枝叶,心中渐渐清晰:画画不是为了名次,而是落笔时的踏实,是色彩交融时的心动。
那晚,我连夜完成了那幅向日葵:花盘朝着朝阳,花瓣舒展,透着倔强的力量。第二天,我把画递给妈妈,轻声说:“我想继续画画,就算不够好,我也不想放弃。”妈妈看着画,又看看我坚定的眼神,终是轻轻点头:“既然选择了,就坚持下去。”
此后,我每日坚守画室。线条画歪了,就反复练习;色彩调不准,就耐心尝试。窗外的树叶绿了又黄,我的画技也在悄悄进步。我不再羡慕书法班的顺利,也不再畏惧绘画的坎坷,因为我知道,遵从内心的选择,本就是一种勇敢。
深秋的午后,阳光温柔地洒在画布上,我完成了一幅新的风景画。老师看着画,笑着点头:“你看,坚持内心的选择,多美。”我望向窗外,老槐树依旧挺拔,落叶随风轻舞,每一片叶子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告别枝头,正如我以自己的选择奔赴热爱。
人生路上,岔路口比比皆是。不必追逐旁人的脚步,不必畏惧未知的前路。忠于内心,坚定选择,哪怕路途曲折,也能走出独属于自己的风景。那些看似艰难的抉择,终会在时光里,绽放出最动人的美丽。
后记:风拂来路,选择向阳,自有芬芳。
选择的美丽
胡湫涵
选择的美丽,在于遗憾,在于释怀,也在于当初你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题记
山间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峦像被水洇开的墨迹,一层深一层浅。我背着画板站在山脚下,指尖触到画纸的粗糙,忽然想起五年前那个攥着画笔发呆的小女孩。
那时我总爱趴在窗边画窗外的梧桐,歪歪扭扭的线条总也画不出树叶的脉络。美术老师说我的笔触太稚嫩,建议我改学素描,可我偏要画国画。
那种用毛笔晕染出的山川河流,总让我想起爷爷书房里挂着的《千里江山图》。明知自己连笔锋都控制不好,却还是固执地把墨汁滴在宣纸上,看它慢慢晕开成一片模糊的黑。
“你这孩子,怎么非得撞南墙?”妈妈叹气时,我正对着画纸上断裂的山脊发愁。那幅《山居图》画了整整三个月,最后还是因为构图失衡被退了回来。
我躲在房间里哭,画笔上的墨汁滴在桌面上,像极了我眼里的泪。那时的我还不懂,有些选择就像这晕开的墨,看似是遗憾,实则是另一种铺陈。
后来我跟着爷爷学画,他总说:“国画讲究留白,就像人生要懂得取舍。”可我偏要填满每一寸画纸,用浓墨重彩堆砌出我心中的山河。七年级时,我瞒着家人报名了国画比赛,每天熬夜调色,手指被颜料染得发黄。决赛那天,我画了幅《山河无恙》,用赭石色勾勒出起伏的山峦,用花青色晕染出奔流的江河。评委老师指着画上那道歪斜的山脊说:“这山脊的走势不符合透视原理。”我却固执地回答:“这是我心中的山河,它本就该有棱有角。”
最终我只得了鼓励奖,可当我站在领奖台上,却明白了爷爷说的“取舍”不是放弃,而是懂得在遗憾中寻找新的可能。就像画纸上那些晕开的墨点,看似是败笔,却在阳光下泛着独特的光泽。
如今我站在山脚下,画板上的宣纸被晨风吹得哗哗作响。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极了我这些年画过的山川。我忽然想起爷爷说过的话:“国画里的山,从来不是真实的山,而是心里的山。”我拿起画笔,蘸着晨露调色,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这一次,我不再追求完美的构图,而是任由墨色在纸上自然流淌,画出那些一山又一山的错落,那些一树又一树的枯萎。我有我的平仄,我有我的盛夏。
画到一半时,我忽然停下笔。画纸上的山川不再是刻意的堆砌,而是自然的生长。那些曾经让我遗憾的歪斜笔触,此刻都成了山脊上的纹理;那些晕开的墨点,仿佛变成了山间的云雾。
我忽然明白,选择的美丽,从来不是因为它完美无缺,而是因为它承载了我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心。
后记:世有万人争第一,逐名者密,夺利者蹊,可川流对我低语:越山先越己。
选择的美丽
孙钰菲
横平竖直,是字的筋骨,也是民族的脊梁。——题记
爷爷的毛笔,在笔架上挂了十五年。那是一支狼毫,笔杆上的竹斑深深浅浅,像岁月凝成的泪。自我有记忆起,它就那么静静地挂着,笔锋干硬,落满尘埃。只有每年除夕,爷爷会把它取下来擦拭,再挂回去。爷爷不说话,我也不问。只是那支笔挂在墙上,像一截断了流的水。
爷爷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书法老师。父亲说,那年月,家家户户的春联都是爷爷写的,红纸黑字,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可后来,打印机走进了家家户户,爷爷的字从门楣上退到书桌上,从书桌上退到笔架上,最后,退无可退。
去年冬天,期末考试考砸了,成绩单上那几个数字像针尖,扎得我抬不起头。周末,我一个人回了老家。推开爷爷书房的门,那支笔还在老地方。窗外,梧桐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笔一笔枯涩的线条。书桌上那方砚台也还在,墨早已干涸,结成黑色的硬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把砚台端到水池边洗了起来。清水注入,墨渣一层一层剥落,石纹露了出来,青灰色的,像故乡清晨的山影。
“你洗它做什么?”爷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爷爷,我想学写字。”爷爷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呜呜地响,梧桐枝丫摇了摇。他慢慢走进来,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旧字帖,是《颜勤礼碑》,封面泛黄,边角卷起。
“颜真卿写这块碑的时候,安史之乱刚过去不久。”爷爷翻开第一页,手指抚过那些模糊的字迹。“他的侄子死在战场上,他写了《祭侄文稿》,满纸都是泪。这块碑是他晚年写的,平正,刚健,一笔一划都堂堂正正。
他顿了顿,抬起头:“字如其人。国家强盛的时候,字也强盛。颜体能传下来不只因为好看,是因为里面有骨气。横平竖直,是字的筋骨,也是做人的脊梁。”
窗外飘起了细雪,一片一片,无声无息,落在梧桐光秃秃的枝丫上。我蘸墨,落笔,写下了人生中第一个毛笔字。歪歪扭扭的,横不平,竖不直。
“再来。”爷爷说。
那个冬天,每个周末我都回老家练字。从“大唐故”开始,一笔一笔地临。爷爷坐在藤椅上,偶尔提一句:“这一横,再平一点。”“这一竖,要中正,像一棵树,不偏不倚
他的手在抖,但他的眼睛不抖。七十年的功力,都沉淀在那双眼睛里。窗外的梧桐,从光秃秃到冒出新芽。我的字,从歪歪扭扭到渐渐端正。我忽然想起那张让我抬不起头的成绩单。可此刻握着笔,心里却出奇地安静。我选择了拿起这支笔,而它也教会了我——路要一步一步走,字要一笔一笔写。
春天的一个傍晚,我写到“独立不倚,刚健有为”八个字时,爷爷忽然让我停。爷爷走到窗前,背对着我。夕阳照进来,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金色。
“你知道颜真卿最后是怎么死的吗?叛军让他投降,他不肯。七十多岁了,他知道自己会死,但他更知道,如果他投降了,他写的那些字就全是假的。”他转过身看着我,眼睛很亮:“字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写给自己看的。横平竖直,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告诉自己——这个人的脊梁,没有弯过。我们这个民族也是这样。五千年来,多少东西都断了,但汉字没断。横平竖直里,藏着的是我们国家的脊梁。”
那一刻,我真正明白:我选择学写字,不只是为了写好一个字。我是选择了那种横平竖直笃定,那种堂堂正正的底气。大年三十贴春联时,爷爷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雪停了,阳光照在红纸上,墨迹泛着金光。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带着这些横平竖直。因为我选择了握住这支笔,也就选择了一条从未断过的河——它从五千年前流过来,流过颜真卿的唐朝,流过爷爷的手,流过我的笔锋,还要流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
这就是选择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