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专考试是在六月中旬。当时考点设在安远镇天祝二中。去安远镇的那天,天气特别晴朗,由于祁连到武威中途路断维修,我们从学校出发步行五分钟左右到乡政府门口,先坐大卡车,行驶到约三分之一左右路程时,全部下车步行经过断路维修处,再换乘从武威开上来的大轿车,从武威上来的人则换坐大卡车。
到了武威城里,哇呀呀!车多人多,店铺林立,西装革履者,袒胸露乳者,穿裙露踝者,还有地摊叫卖声此起彼伏!
我,是第一次出远门,而且是第一次到武威。领队老师是班主任刘老师和化学老师徐老师,他俩让我们三五个人分散吃饭,这样快一点。
我们五个人进了一家小饭馆,要了烩面。正在等饭熟的时候,一个中年男子背着一个包,手里拿着几块电子手表进来向我们兜售。
我们中间姓吴的同学正好没表,需要一块,我们商量,我们要付一元五角,他要五元,我们觉得是天价,他就变了脸色说:“你们要不要,不要谁让你们看我的表?”
我们当时觉得陷入了窘境,有想跑的感觉,正好饭馆掌勺师傅拿着大铁勺出来了,他可能在里面听到了我们的情况,他挥动着大铁勺,连推带搡地将兜售表的人推了出去,我们的领队老师也进来了,老师告诫我们:“到城里来要小心!”吃过饭后又坐上了去天祝的班车。
摇摇晃晃,不知过了几个小时,就到安远镇了。
先是在安远招待所安排住宿,下午四点钟熟悉考场。从第二天开始,一日三餐、考试、考前复习、休息、做梦成了程式化。
两位带队老师安慰我们:“一门考过后,就再不要去想考得好不好的问题,集中精力考下一门,考过就考过了,不要有压力!”
我单说说一日三餐的事情:早上牛肉面,中午炒面片、下午炒面片。我们有五个要好的同学经常在一起吃饭,其中有两位同学在早上吃牛肉面时喜欢干点“出格”的事情,就是等我们吃过后,把一壶醋和一茶碗烫辣子几乎都要分配到我们几个人喝剩的牛肉面汤里为乐事。
还有一个小插曲:一天中午,我们五人商量到另一家饭馆尝一下卤肉,因为都没吃过。进去后,戴着白帽的饭馆老板隔着窗口问:“吃什么?”“吃些卤肉!”“什么?”“吃些卤肉!”
只见饭馆老板手里挥舞着大铁勺嘴里嘟囔着冲了出来,我们赶紧转身跑了出来,恰巧碰上了我们的带队老师,他们说我们:“你们傻呀,抬头看看牌匾!”他俩给饭馆老板赔笑又解释道:“娃娃们不懂,请不要生气!”
三天的考试,也快也不快,好像迷迷糊糊,又好像清清楚楚,考一门,愁一门,愁一门,考一门,门门难考门门考。
考化学的那天早上,化学老师徐老师考前在地面上给我们讲了一道题,说是历年这种类型的题出现的频率高,他就给我们讲了一遍,结果考卷上真有,连数字都差不多一样。我们答题时竟然有了似乎已经考上中专的幻想了。
我们出考场后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徐老师,徐老师手舞足蹈起来了,但同时又告诫我们:“不要骄傲,认真准备下一门考试!”
第三天下午面试,监考老师让我们读几句准考证上面的话,又让我们从座位上走出来,他看一看,基本没什么问题的话,就算面试过关了。
第四天体检,这天最气恼,分辨铅笔色彩。医生拿的铅笔闪闪发光,好像都是一个颜色似的。还有在一本画册上,医生让我指认“这是什么?那是什么?”我只觉得那幅画上就只是一幅画而已,别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后面站着好几位同学,班主任也在其中,我的脊背里好像有人在划着什么,但我却什么也感觉不到。
从这个科室里出来后,同学们就对我说:“很明显呀,都是阿拉伯数字,一幅画上是六、一幅画上是八、还有一幅画上是十三呀?”
医生说我属于色盲,而且挺严重的。班主任刘老师很不高兴,吹胡子瞪眼,用指头指着我狠狠地道:“你心里根本不放事,不想考师范吗?”
又到一个大厅里测视力,刘老师让视力最好的一位同学站在我背后,另四、五位同学围在我的左右。医生指着E,让我指出开口方向,我背后的同学在我的脊背里向右划一下,我就向右划一下,这样,我的视力是一点五,班主任才算露出点笑容。
第五天估分填志愿,上半天,领队老师根据试卷情况,通过大致讲解试卷,让我们估分。下半天填志愿。我估了四百分,第一志愿填了天祝藏族自治县民族师范中等专科学校,第二志愿填了武威市财经贸易学校。
在当时来说,这两所学校都是响当当的,是我们山里娃做梦都想考取的学校。第六天,上半天交志愿表,下半天,我们所有同学商量要把两位领队老师好好犒劳一下。
我们每人收了二十元,找了一个比较大一点的饭馆雅座里招待了两位领队老师,炒的菜也比较多,我们一起坐吃,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