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中考真题及模考试题分类汇编-小说阅读(长沙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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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湖南长沙·二模）水

①仗已打到了第三天，孟良崮上的敌军士兵早已经没饭吃没水喝了。他们的飞机空投了几次供给，但大多落入了我军阵地。时间已是中午了，天上飘着几朵黑云，太阳时而被遮住，时而露出脸来。激烈枪炮声的间隙里，半山腰的这块阵地上，战士们开始吃饭了。

②“班长，你看——”战士齐玉江把正吃着的馒头一扔，快速地抓起步枪，向前瞄准。

③班长李干顺着他瞄准的方向看去。在一段下坡路上，一个敌军士兵提着水桶，疲疲沓沓地向一个泉子走来。他走得没有一点精神气儿，身上好像连四两劲都没了，也没带任何武器，走路的样子显得很无所谓，摆出一副被打死就拉倒的样子。这个泉眼早已被我军控制，看来他实在是渴极了，不然的话，作为一个职业军人，怎么会如此不要命呢！李干见齐玉江眯着左眼，已向他瞄准了，就急急地低声喝道：“慢。”

④战士们都好奇地把脸转向了班长，齐玉江更是不解，回过头来问：“咋了?”

⑤“别开枪，”班长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人，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泉子，“他渴坏了。”

⑥“他渴坏了?他渴坏了活该，谁让他给敌人卖命！”齐玉江气恨恨地说着，仍想点射他。

⑦其他战士也议论纷纷：“不开枪?难道还放他回去！”“让他喝上水，不就又有劲儿和我们打仗了?”

⑧李干好似什么也没听到，目光转向了周围的山坡。尽管才是五月天气，中午的风已暖洋洋的了，地上的野花似乎根本不知道正在进行的炮火连天的战争，仍然照着自己的心思开着花朵，红的、黄的、蓝的、紫的，应有尽有，铺向远方。

⑨快到泉子跟前了，这个士兵开始东瞅瞅，西望望的，好似对自己的生命又珍惜起来。不一会儿，他趔趔趄趄地走到了泉子跟前。这时，他再次向四周仔细地瞅了一下，确信没有危险了，才猛地趴下去，用双手捧着泉水，往嘴里不停地送着。过了一阵子，他停下来，抬起头，眯着眼，大口喘着气，接着，又捧着水喝起来。⑩“班长，打掉他吧?”齐玉江试探着，又问道。

⑪李干坚定地说：“不！对一个不带武器的人，我们打死他是不公平的。这一霎儿，他只是一个又渴又饿的人。留着他吧，说不定会有用的。”

⑫此时，这个士兵已经喝足了水，提起水桶，从泉子里打上来了满满一桶。

⑬班长闭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阵，然后又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发现了那个士兵的举动，当然很明白他的意图。

⑭“齐玉江，瞄准他的桶把，打！”班长知道，小齐是神枪手，指哪儿打哪儿，“不许打偏！”

⑮齐玉江不解地扫了班长一眼，就立即执行命令了。枪响的同时，子弹与铁质桶把相撞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那个士兵手里的桶，眨眼间“嘭”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⑯他怔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上身仍直挺挺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隐蔽，面无生气，好像等着被打死一样。过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了，他就抬头看了看，然后再站起来，又提起桶打满了水。

⑰班长冷冷地说：“再打，还是桶把。”

⑱齐玉江手起枪响，那水桶又落在了地上。

⑲这个士兵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接着抬起右脚，用力向水桶踢去，然后慢慢举起双手，向我军阵地走来。

⑳班长李干和他的战友们静静地看着这个士兵走到跟前，李干就开口说道：“来啦?”

㉑他仍愣怔着，眼睛里灰蒙蒙的，对李干的话好像根本没听到。

㉒李干拿起还热乎的馒头，递过去；“兄弟，先吃口饭吧，这可是你们刚送来的慰劳品啊。”

㉓说这话时，班长李干笑了笑，布满战火烟尘的脸上露出了一排白白的牙齿。

㉔这个士兵看到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白面馒头，眼里慢慢浮起一丝希望的光，眼睛逐渐明亮起来。又过了一会儿，他猛地伸出手来，一把抓过去，向嘴里塞去。

㉕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战士们都善意地笑了。

㉖吃完后，他终于开口了：“你说，这仗打的……”说了半句，停了，过了一会儿，他又用脚踢一踢地上的小石头，最后把脚使劲儿往地上一跺，“我知道，你们给我留了一条命。现在，我带你们往上冲，喊弟兄们放下枪，让他们也少死几个吧。”

（选自《小小说大世界》，有删改）

1．下面对文章的理解或赏析正确的两项是（）

A．文中第⑧段划线句运用环境描写，通过“暖风”“野花”等意象营造出自然宁静的氛围，暗示人性温暖终将战胜战争暴力。

B．小说中第①段写到：“激烈枪炮声的间隙里，半山腰的这块阵地上，战士们开始吃饭了。”与下文的敌军士兵没水喝形成对比，突出我军的供给丰富。

C．小说中写到班长李干两次让齐玉江枪打敌军士兵的水桶把，却不说明原因，这是设置悬念的写作手法，可以更好地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D．第㉒段中“李干拿起还热乎的馒头，递过去：‘兄弟，先吃口饭吧，这可是你们刚送来的慰劳品啊。’”李干是为了炫耀我军拿到敌军的供给。

E．小说结尾写敌军士兵“又用脚踢一踢地上的小石头，最后把脚使劲儿往地上一跺，‘我知道，你们给我留了一条命。现在，我带你们往上冲，喊弟兄们放下枪，让他们也少死几个吧。’”正面突出敌军士兵既充满血性又懂得感恩的性格特点和班长李干用善意与温暖成功感化对方，让其主动提出劝降，最终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效果，富有智慧且宽厚仁慈的特点。

2．请从描写方法角度结合文章主旨说说⑯段中划线句子的表达效果。

他怔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上身仍直挺挺的，一点儿也不知道隐蔽，面无生气，好像等着被打死一样。过了一会儿，见没动静了，他就抬头看了看，然后再站起来，又提起桶打满了水。

3．小说中“水”在文中具有多重象征意义，请结合文章内容简要分析。

（2025·湖南长沙·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一碗热馄饨

①冬至那天，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街上行人寥寥，都裹紧棉衣，脚步匆匆。街角那家馄饨摊，却透着暖烘烘的热气。摊主老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围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正守着热气腾腾的馄饨锅。

②“来碗馄饨！”一个年轻人裹着寒气跑过来，在摊前的小凳上坐下。老陈应了一声，熟练地从竹匾里捞起一把馄饨，丢进翻滚的锅里，又撒了把紫菜、虾皮和青菜叶。

③“小伙子，冬至得吃热乎的，暖暖身子。”老陈笑着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说话间，他拿起漏勺，把煮好的馄饨捞进碗里，浇上滚烫的骨汤，再撒上葱花和香菜，最后淋上几滴香油，一碗香气扑鼻的馄饨就递到了年轻人面前。

④年轻人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吃了起来。馄饨皮薄馅大，汤汁鲜美，吃得他额头冒汗，连声称赞：“陈大爷，您这手艺真是一绝，我吃了这么多年，还是您这儿的馄饨最对味儿！”老陈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只要你们爱吃，我就天天做。”

⑤老陈在这街角摆摊二十多年了，附近的居民都爱吃他的馄饨。每天天不亮，他就去菜市场采购最新鲜的食材，猪肉要当天现宰的，蔬菜要水灵灵的。回来后，自己剁馅、和面、擀皮，每一道工序都不含糊。有回一个熟客打趣：“陈大爷，您这馄饨馅儿调得比自家包的还香，秘诀是啥？”老陈嘿嘿笑：“哪有啥秘诀？就是多放把心思呗。肉要剁得细，菜要挤干水，调料按季换，夏天少搁点胡椒，冬天多添勺姜。”

⑥“陈大爷，今天生意咋样？”隔壁杂货店的老板娘路过，停下来寒暄。“还行，冬至嘛，吃馄饨的人多。”老陈一边煮馄饨，一边回答，“你也来一碗？”老板娘摆摆手，“不了，刚吃过。不过，您这馄饨，我是百吃不厌，可惜现在这样用心做小吃的人越来越少了。”

⑦正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走了过来，站在摊前，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馄饨。老陈抬头瞧见了，问道：“兄弟，饿了吧？来一碗馄饨？”流浪汉犹豫了一下，嗫嚅道：“我……我没钱。”老陈笑了笑，“没关系，今天冬至，这碗馄饨算我请你的。”说着，盛了一碗馄饨，递到流浪汉手里。

⑧流浪汉捧着碗，手有些颤抖，眼眶也红了。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儿，一碗馄饨就见底了。他把碗还给老陈，感激地说：“大哥，太谢谢您了，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馄饨！”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客气啥，以后要是饿了，就来我这儿。”

⑨周围的顾客看到这一幕，纷纷投来赞许的目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跑过来，把自己手里的面包递给流浪汉，说：“叔叔，这个也给你吃。”流浪汉接过面包，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鞠躬道谢。

⑩这时，又有几个顾客走了过来，纷纷点单。老陈忙得不可开交，但脸上始终挂着笑容。他一边煮馄饨，一边和顾客们聊天——说昨天菜市场的青菜涨了五毛，讲隔壁楼的小夫妻生了对双胞胎，问穿校服的姑娘期末考得咋样。小小的馄饨摊，氤氲的热气里飘着说笑，北风再烈，也吹不散这满摊的暖。

⑪年轻人吃完馄饨，摸出手机扫码付款，临走时回头说：“陈大爷，明天我带同事来尝鲜！”老陈挥挥手：“随时来！”转头又给刚坐下的大爷端面，“张叔，您的荠菜馅，多加了醋！”大爷乐呵呵地应着，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倒满了老陈给的热水。

⑫暮色渐浓，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馄饨摊的白汽上，像撒了把金粉。老陈收拾着碗筷，发现刚才流浪汉坐过的小凳旁，多了个皱巴巴的纸团。打开一看，里面包着五块钱，还有张歪歪扭扭的字条：“谢谢大哥的馄饨，钱不多，别嫌弃。”老陈捏着那张纸，对着路灯看了又看，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光。

⑬寒风还在呼啸，但每个从馄饨摊离开的人，都揣着一肚子的热乎，脚步也轻快了几分。他们知道，只要这摊还在，每个寒冷的日子里，就总有一碗热馄饨在等着，暖了胃，也暖了心。

——选自《全国小小说》，有删改

4．下列对文章内容的理解和推断，正确的两项是（）

A．老陈的围裙“油渍麻花”，暗示他不拘小节，对卫生不够重视。

B．老陈坚持采购新鲜食材、按季调整调料，体现他对手艺的用心。

C．老板娘说“用心做小吃的人越来越少”，暗含对老陈的敬佩。

D．流浪汉留下五块钱，说明他自尊心强，不愿接受无端的施舍。

E．文章结尾的“暖”仅指馄饨带来的身体温暖，与情感无关。

5．请从人物描写的角度，赏析文中画横线的句子。

6．结合全文和生活实际，谈谈你对“只要这摊还在，每个寒冷的日子里，就总有一碗热馄饨在等着“这句话的理解。

（2025·湖南长沙·一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孤岛

何君华

①到了地方我们才知道，我们叫队长给骗了。队长说，还有最后一个哨所，最后一个边防连队，演完这场大家就能回家了。

②我们乌兰牧骑慰问演出小分队出来巡回演出已经一个多月了，所有人早都已经疲惫不堪，听队长这么说，我们一下雀跃起来。

③可到了地方我们才知道，这哪是什么哨所呀？总共只有三间屋子，面积不过四十平方米。更主要的是，这哪能称得上是边防连队啊？总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

④这位站在我们跟前的哨长呼日勒，是一个体格健硕、脸庞黑黢黢的蒙古族汉子。他是这个哨所的哨长，也是这里唯一的哨兵。

⑤呼日勒哨长已经提前接到了我们要来慰问演出的通知。一下车，呼日勒哨长就激动地向我们敬礼，并跟我们一一握手，边握边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不是，我从没见过我们哨所来这么多人！过年了，过年了！”

⑥原来，每年只有到了过年的时候，上面才会派人来哨所慰问，从来没有像我们慰问演出小分队一样，一下子扎进来十几个人——简直比过年还热闹！

⑦我们问：“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寂寞呀？”

⑧呼日勒哨长沉默了一会儿，说：“能不寂寞吗？寂寞，我就养鸡。”

⑨给哨所运送给养的卡车每七天左右才来一次。如果遇上极端天气，譬如暴风雪之类，那就还得延迟。那样的话，边防哨所就成了茫茫雪原中的一座孤岛，但也不能断炊呀。于是呼日勒哨长就想到了养鸡。养鸡就可以吃鸡蛋。呼日勒哨长说干就干，当真养起鸡来。一提到鸡，呼日勒哨长兴奋了：“都说老鹰捉小鸡，你们听说过小鸡捉老鹰吗？在我们哨所，个个都是捉老鹰的鸡！”

⑩“捉老鹰的鸡？”我们满脸狐疑。

⑪“别处的鸡一旦发觉老鹰在头顶盘旋躲都来不及，这里的鸡非但不躲避，竟然还敢于张开翅膀反击。有一次，一只老鹰俯冲而下，群鸡一跃而起，展翅伸爪迎击。老鹰一下慌了神，反而真的被鸡啄伤了。你说是不是天下奇闻！”

⑫这可真是天下奇闻！我们都惊掉了下巴。

⑬“不过那都是以前了，”呼日勒哨长接着说，“现在，极端天气到来之前，上级就会安排将补给提前送来，断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了，但我仍然养鸡。寂寞的时候，我听见鸡们咯咯咯咯地叫，想到还有它们陪着我，我就不寂寞了。”

⑭呼日勒说着就沉默了，我们也都沉默了。还是我们队长出来打了圆场：“呼日勒哨长，那我们开始演出吧！”

⑮我们连忙站起身来，一个个挺胸抬头，清喉润嗓，纷纷认认真真地准备起来。哨所前院空地上除了一杆国旗分明空无一物，但此时此刻这里仿佛一座极华丽的剧院。

⑯演出正式开始，我们队长亲自报幕。大家都聚精会神，没有人懈怠，跟以往我们在首府剧院演出时没有差别。最后一个节目，是我们的“台柱子”娜仁花唱《美丽的草原我的家》：“美丽的草原我的家，风吹绿草遍地花……”

⑰听着听着，呼日勒哨长流泪了，“全连官兵”也就都流泪了，娜仁花也流泪了，我们也都流泪了。

⑱尽管极不舍，但分别的时刻还是到了。天色已晚，我们的汽车在美丽的草原公路上疾驰，回身望去，呼日勒哨长的身影渐渐变小，最后完全看不到了，只隐隐约约能看见一抹红色，一抹高高飘扬的红——呼日勒哨长正是为了守护它，一个人守在了那里。

（选自《小小说选刊》2024年2月，有删改）

7．下列对文章有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两项是（）（）

A．第③段中“总共只有一个人，一个人”运用了排比的修辞手法，强烈地表达了我们见到哨所只有一个人时的惊讶。

B．第⑨——⑪段采用补叙的顺序，补充交代了呼日勒哨长平时在岛上的生活状况，使小说情节更加丰富完整。

C．第⑰段呼日勒哨长流泪的主要原因是娜仁花演唱水平很高，勾起了哨长对故乡的思念和伤感。

D．本文从第一人称的视角讲述故事，使故事内容真实亲切，增强了读者的代入感和共鸣感。

E．演出小分队的情感经历了由起初的期待、惊讶到感动、不舍，表现出他们被哨长的行为深深打动。

8．请赏析下面句子中加点的词语。

演出正式开始，我们队长亲自报幕。大家都聚精会神，没有人懈怠，跟以往我们在首府剧院演出时没有差别。

9．有人说呼日勒哨长太傻，把最好的青春都留在了无人的孤岛。对此你是如何评价的？请结合文章内容和链接材料说说你的看法。

【链接材料】

新征程上，增强历史责任感和使命感，激发强国有我的青春激情，勇挑重担、奋勇争先、脚踏实地，广大青年一定能立大志、明大德、成大才、担大任，为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贡献青春力量。

——《人民日报》

（2025·湖南长沙·中考真题）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老街

①古镇临河而建，河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兰溪。兰溪弯弯曲曲流淌了数百年，古镇也经历了风云变幻的数百年。

②兰溪镇有条老街，街中央的大路是清一色的大青石，旁边是不同样的小青石，连接着每家每户。每块青石都被磨得溜光溜光，怎么也磨不去的石纹里压缩着岁月的痕迹，常令人感叹：时光无声，岁月有痕。

③石板路的源头有一株三四人都抱不拢的大樟树，樟树下是孩子们的乐园，欢声笑语常伴着晚霞，染红了半边天，樟树边的石板竟也呈了褐红色。偶尔有外人问起这里的石板为何与众不同，老街的人也未多想，顺口就答了：“一直是这样的咧，打见到就是这样。”

④这几年，来老街的外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在老街拍的一部电影火了后，老街的名气一下就传开了，好多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就为看看老街。

⑤为了更好地宣传老街，镇里做了一个决定：改建。石板路太滑，不小心就会摔跤。镇里决定撬掉大青石，铺上刻着防滑纹的仿青石板。

⑥没想到改建方案在第一户曾大爷那里就受了阻。曾大爷的宅子就在大樟树下。曾大爷的祖上是大户人家，宅子也是百来年的大宅子，一直没搬过。曾大爷听说要改石板路，就吐了两字：“不行！”再无二话。曾大爷的孙子小满是改建小组的副组长，为了这件事情急上火了，和老爷子还吵了两回，但就是没效果。小满说：“我爷爷是老顽固，估计就是想多要点补贴款，别管他，咱们改就是了。”兼任组长的镇党委书记兰英是县里派来的女干部，她说：“不咧，我们一定要做通每一户的工作。每户都不能落下，是咱们工作的传统。”

⑦于是兰书记亲自到了曾大爷家，给曾大爷讲老街的发展前景，讲改建蓝图，讲这里的旅游发展起来后大伙的好日子……曾大爷好像听进去了，又好像没听进去，他先是一个劲地点头，最后却还是坚决地摇头：“老青石板不能撬！”

⑧小满急得直跺脚，兰书记也觉得纳闷：这曾大爷到底是通事理还是不通事理呢？兰书记还想细问，却见曾大爷起身从屋角的五斗柜里翻出了一个蓝布包裹，打开好几层后，里面是一张发黄的旧报纸和一张更旧更黄写着“借据”的借条，报纸是上个世纪五十年代的省报，记载了老街的故事：当年缺衣少粮的八路军经过兰溪老街，找到曾大爷的父亲曾老板筹粮，曾老板二话没说，押上了自己的大部分家当筹了粮，筹到粮的连长留下了一张借据。不料，运粮的那天遇上了鬼子，为了保护粮食，连长带人在大樟树下与鬼子激战，战士们的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青石板，从此，这里的青石板就呈现了褐红色……

⑨兰书记看了后眼角已经湿润，她也想起了听到的许多关于兰溪老街的传说：那光滑的青石板上，印下过无数先人的脚印。有当年热血的老街青年穿着草鞋跟着红军上了井冈山；有穿着长褂的老街读书人毅然脱了长褂换了军衣，牺牲在抗日战场上；还有改革开放初期，敢闯敢做先富起来的老街人，捐资捐款，在老街办起了第一所私立学校，对家境困难的老街子弟，分文不收……

⑩想到这，兰书记激动地说：“这段历史，我们不能忘，要传下去啊！”兰书记紧握住了曾大爷的手：“大爷，您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啦！”

⑪第二天，兰书记主持召开了改建小组会议，修改了改建方案，修改后的方案保留了青石板路，另外在青石板路旁加修两条仿石板路。同时，还特意新增一个项目：在大樟树旁，建一个文化馆，陈列募集的老街历史文化物件，展播老街历史故事、革命故事及爱心故事视频，不仅让游客了解这里的历史文化，更让老街的子孙后代牢牢记住老街的传统。

⑫改建方案公布的第三天，在改建小组办公会上，小满笑容满面地报告了一个好消息：“仅仅两天，老街所有住户都签字同意了改建方案！”小满又将那个蓝布包裹递给了兰书记，说：“我爷爷说把这个捐给文化馆，让更多人看到。”

⑬“还有，”小满又掏出了一个更小的蓝布包包，“我爷爷说了，咱家的补贴款全部捐建文化馆，另外爷爷还要我将这个交给镇里，他还说，老曾家的传统要代代相传！”

⑭兰书记一层一层地打开蓝布包包，最里层是曾大爷不同时期不同颜色的存款单。

⑮兰书记眼眶湿润了，她说：“我提议，文化馆的馆名就叫‘传承’吧！”

⑯会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久久不息……

10．下列对文章的理解或分析正确的两项是（）

A．本文按照时间先后顺序，真实而生动地讲述了兰溪老街的历史及改建的故事。

B．“青石板路”年代久远有安全隐患，是制约发展的旧事物的象征。

C．第⑥段中划线句，通过兰书记的话语展现了她认真细致、一心为民的工作作风。

D．文章详细描绘“小满”与爷爷的争吵，刻画了两人性格的差异及两代人观念的不同。

E．新的改建方案，体现了大家对老街历史文化传统的尊重。

11．小说围绕老街的改建展开，采取了明暗结合的双线结构：明线是改建老街，暗线是守护老街的传统。请从情节和主旨的角度说说这样安排的好处。

12．请结合全文，探究兰书记给老街文化馆取名“传承”的用意。

（2025·湖南长沙·一模）给王小强

①当邻居把王小强带到我面前时，我勉强雇用了他，毕竟这是一个智力障碍者，找个工作很不容易。但是，我心存忧虑，因为我从来没有用过智障员工。他患有脑瘫，身材矮矮壮壮的，脸部轮廓很平，说话的时候带着厚重的舌音。

②我的顾客当中大部分是货车司机。他们文化水平不高，性格粗鲁。开货车很辛苦，赚钱不容易，所以他们对饭菜质量很是计较，总要盯着肉够不够，馅饼是不是自制的。所以我很担心，他们看到王小强后会提出抗议。

③但是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王小强仅用一周的工夫就让所有顾客和员工都愉快地接纳了他。凡是他清理过的桌子，装盐和生抽的瓶子都摆放得井井有条，桌面上找不到一丁点儿饭菜渣和茶水污迹，让人看了赏心悦目。他很喜欢笑，也喜欢别人笑，只要看见谁脸色不好，他就会急忙走过去，憨憨地抱抱他的肩膀，再用幼稚却真诚的办法逗他开心。一个月后，大家看向王小强的眼神，由开始的可怜而变成了敬重与喜爱。

④后来，我了解到王小强的一些情况。他妈妈是个寡妇，体弱多病动过多次手术，留下了残疾，行动不便。母子俩住在离我们餐馆两公里远的一间廉租房里。幸而邻居们经常叫王小强帮忙做点小事，然后名正言顺地给王小强一些工钱，也常常理直气壮地给他一些“吃不完”的蔬菜和“不要了”的衣物。在大家的照顾下，他们也还勉强够生活。

⑤半年后的一天早上，王小强没来上班，整个餐馆因此而弥漫着一股阴郁。有个邻居告诉大家，王小强到医院去了，他需要安装一个新的心脏瓣膜。脑瘫患者通常很早就会出现心脏问题，不过王小强手术成功的机会很大，几个月内身体就会康复，他说会尽快来上班。

⑥快到中午时，有消息传来说王小强的手术一切顺利。服务员大妮高兴得当众扭起了秧歌。司机老张大惑不解：“大妮啊，什么事情这么兴奋?”

⑦“叔，我们刚刚听说王小强已经成功做完手术了！”大妮大声说。

⑧“我还想他到哪儿去了呢！他为什么要做手术?”老张忙又问道。

⑨大妮飞快地向老张和另外两名卡车司机一五一十地汇报了情况。“他手术没事，”大妮叹了口气，“不过，我真不知道他们母子俩怎么付得起医药费。唉……我得收拾别的桌子去了。”大妮匆匆走了，老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⑩忙乱过后，大妮手里拿着几张餐巾纸一脸诧异地走进了我的办公室。“什么事?”我问。“老张他们桌子上留下的，”她将餐巾纸递给我，“这些是叠好了压在茶杯底下的。”

⑪我打开餐巾纸，3张100元的钞票掉落到我的办公桌上，餐巾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给王小强”的字样。

⑫“老李他俩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他们，结果他俩把这个给了我。”大妮又递给我一张写着“给王小强”的餐巾纸——里面是两张100元的钞票。大妮用闪着泪光的眼睛望着我，摇着头喃喃低语：“货车司机！”

⑬三个月过后，王小强病愈后头一天上班。为了欢迎他重返工作岗位，我特意开车接他妈妈和他一块来店里。王小强看起来有些苍白，人也瘦了。当他推开大门，一路咧嘴笑着径直去后面找他的围裙和手推车的时候，我拦住了这对母子：“先别忙着工作，为了庆祝你归来，我请你们吃早餐。”

⑭我把母子俩领到餐厅中间的一个大桌子，所有货车司机和餐厅员工，还有一些镇上的邻居，都走了过来。桌子上摆满了茶杯和碟子，下面都压着叠好的餐巾纸。

⑮“王小强，你先把这堆东西收拾好。”我命令道。王小强看看我，又看看妈妈，然后抽出一张餐巾纸，“给王小强”几个字赫然在目。他轻轻展开餐巾纸，两张100元的钞票飘落到桌子上。

⑯王小强盯着钱发呆，然后逐一抽出所有餐巾纸，每一张餐巾纸的上面都写着“给王小强”。我转身对他妈妈说：“这桌子上共有超过一万元的现金，全部都是货车司机、镇上邻居、餐厅员工送给你们的。欢迎回家！”

⑰整个餐厅都沸腾起来，王小强咧嘴笑着，他妈妈的眼里噙着泪花。但是，所有的货车司机——这些衣着粗俗的汉子，所有的邻居和员工——这些面貌普通的人们，脸上毫无半点“恩人”的神情，他们都向王小强举起大拇指，他们的眼里和身上都闪烁着温暖的光。

(选自《读者》，有改动)

13．下面对文章的理解或赏析正确的两项是（）

A．小说标题“给王小强”有诸多作用，它作为线索贯穿全文，关联文章主要情节，而且采用比喻，生动形象。

B．小说中的王小强虽然是个脑瘫患者，但是他工作认真负责，心态积极乐观，而且心思淳朴、善解人意，不由不令人喜爱。

C．第②段写货车司机文化水平不高、性格粗鲁、爱计较，后文写他们慷慨解囊，资助王小强，这是设置悬念的写作手法，可以更好地激发读者阅读兴趣。

D．第④段中“吃不完”“不要了”这两个词语所加的双引号，表示否定的意思，其实本来是吃得完、还可以要的东西。

E．第⑫段中“大妮用闪着泪光的眼睛望着我”，⑰段中“他妈妈的眼里噙着泪花”，这两处“泪花”，虽然人物不同，但情感一致。

14．第④段属于哪种记叙顺序？并请简要分析其作用。

15．小说中不同的人“给”了王小强不同的东西，请结合小说主旨，谈谈你对这些“给”的看法。

（2025·湖南长沙·二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绝品

谈歌

①民国初年。保定城南有一家装裱店。店主姓常。三十几岁，穿长袍，很斯文，人叫他常先生。常先生没有雇佣伙计，自己装裱字画，手艺很神，一些模样落魄的旧字画到了他的手里，一经装裱，便神气崭新。

②常先生善饮，经常一个人到保定望湖楼来饮酒，久之便与刘三爷相熟了。刘三爷是保定富户，颇有些家财，闲来也做些收藏生意。三爷经常到常先生店里购些字画收藏。三爷爽快，凡是常先生推荐，一概买下，且从不砍价。三爷的娘子马氏放心不下，瞒着三爷，让下人拿着字画找行家鉴定，皆货真价实。

③那天，三爷又与常先生在酒楼闲侃，侃了一会儿，常先生左右看看，凑近三爷。低了声音道：“我手上现有一张古画，主顾要大价钱。我劝三爷吃进，三爷可否有意？”三爷笑道：“那边开价多少？”常先生道：“三千大洋。”“三千？”三爷倒吸一口气，就有些口软。

④常先生笑道：“此画实为无价之宝。唐代珍品。三爷不可错过机会。”三爷点点头：“既然先生已经认定，我明日凑足银子就是。”常先生又道：“三爷若收下此画，万不可示人。若是有人开价，出多少也是不能卖的啊。”

⑤三爷看常先生一脸郑重，点头说记下了。

⑥第二天，常先生携一布包，来到三爷家中。三爷屏去下人，又关门闭窗，常先生才打开布包，里面又是布包，如此四五层，最后取出一幅画来。打开，那纸已泛深黄。但托裱一新。

⑦三爷埋头看画，却看不出名堂。抬头淡然一笑：“刘某眼拙，还望常先生指点。”常先生笑了笑，郑重说一句：“此画价值连城，悉心藏之啊。”三爷也庄重接下：“刘某记下了。”

⑧又一日，三爷刚刚起床，下人来告，说常先生的店铺被官府抄了，已查封，常先生也不在店里。三爷惊了脸，半晌说不出话来。常先生从此失踪，保定街上便传常先生原是江洋大盗，犯了重案，改名换姓，来保定藏身。三爷听过，无动于衷。

⑨又过了些日子，妻子马氏差下人到京城请来一位古董行家，鉴定那幅画。那行家认真看过，一阵无语之后，长叹一声：“此画不假，可惜是揭品，便不值几文了。所谓揭品，即一张画分两层揭开。这非是一般作假者能所为之。此画更为厉害的，是将一张画揭为两张，且不露一点痕迹。这张是下边的一层，不值钱的。但此画揭得平展，无痕，均称，也算得上世上罕见的装裱高手所为了。”

⑩马氏忍不住心疼地骂起来：“姓常的黑心，坑了咱三千大洋啊。”

⑪三爷登时沉下脸：“不可胡说，我与常先生非一日之交，他坦荡爽直，怎么会哄骗我。千虑一失，或许常先生走了眼。即使常先生知此内情，也或许另有难言之隐。不可怪他。”

⑫再一年，三爷店铺中的伙计到京城办货，回来后说亲眼见常先生在京城被砍了头，罪名是革命党。临行前常先生哈哈大笑，面色如常。三爷听得浑身一颤，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泪就匆匆地淌下来，直打湿了衣襟。

⑬过了几年，战祸迭起。三爷的生意便不再好做。一个大大的家业就败落下来，三爷也就病倒在了床上。这期间有一位叫山本的日本商人，几次登门拜访想高价购买三爷收藏的字画，但都被三爷拒绝了。

⑭这一年冬天，保定来了一个叫王六的商人，收购古董字画。马氏就瞒着三爷，把三爷的收藏拿去卖了。下人偷偷地告诉了三爷，三爷大怒，让马氏取来卖字画的钱。三爷颤颤地下了床，拄一根拐杖，顶着细细的雪花，到客栈去寻那姓王的商人。

⑮王六听了三爷的来意，皱眉道：“已成交，怎好反悔？”三爷摇头，就把常先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王六听得呆了，愣愣地点点头，就把字画退给了三爷。

⑯王六送到客栈门前，忍不住叮嘱一句：“刘先生，这些字画大多是国宝，还望您悉心收好才是啊。”三爷一怔，回转身笑问：“敢问其中一幅唐代珍品，不知真伪如何？”王六笑道：“那幅画为宝中之宝，实为揭裱后倒装置了。”

⑰三爷忙问：“何为倒装置？”王六道：“所谓倒装置，即把原画揭为三层，后倒装裱。我猜想装裱者担心此画被人夺走，才苦心所为。此画装裱实为绝技，天下一流，更是绝品。”

⑱三爷听得迷了，就问：“先生可能复原？”王六摇头叹息：“若复原，怕是要有高手才行。我家三代做收藏生意，父辈只说过有倒揭两层者的特技，不曾想还有倒揭三层者的。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⑲三爷点点头，又问一句：“王先生做收藏生意，不知可有类似国宝可卖？”王六正色道：“不敢。祖上有训，饿死不卖国宝。”

⑳三爷微微笑了，赞叹一句：“好。”就让下人把那捆字画交与王商人：“这捆字画，我送与先生了。”

㉑“如何使得？使，使，使不得啊。”王六惊了脸，口吃起来。三爷叹道：“我自知不久人世，已无意收藏。这些都是国宝，我恐家人不屑，又恐贼人惦记。送与先生收藏，我终于算是对得住常先生了。”说完，转身走了。

㉒门外已经是漫天大雪。王六追出门来，呆呆地看刘三爷由下人搀扶着一路去了。

㉓雪，哑哑地落着。四野一时无声。

㉔90年代，保定博物馆建成，最大的展厅里赫然摆放着一批国宝字画，其中一幅唐代古画尤为珍贵。展品介绍的文字中，捐赠人一处，清楚地署名为：常先生、刘三爷，王六。

（有删改）

16．下列对文章的理解或赏析正确的两项是（ ）

A．第⑥段画线句中“深黄”二字暗示此画年代已久，“托裱一新”说明刚刚装裱过，这为下文王六揭示谜底埋下伏笔。

B．第⑦段语气词“啊”主要表现了常先生对于出售这幅画的不舍。

C．文中马氏找人鉴定和变卖字画，展现了其精明务实，与刘三爷易轻信他人的形象形成对比。

D．王六归还刘三爷字画是因为同情刘三爷家道中落，贫病交加的不幸遭遇。

E．文章结尾处对雪的描写“无声胜有声”，借漫天大雪巧妙地烘托了刘三爷高大形象。

17．小说以字画在博物馆展出结尾，这样的安排有怎样的表达效果？

18．请结合文章内容和主旨分析探究标题“绝品”的多重意蕴。

（2025·湖南长沙·模拟预测）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一碗“雪花面”

马海霞

①那年深冬，雪下得不大，但天气却极寒，北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母亲去外婆家了，由我负责午饭。家里有白菜、豆腐，还有挂面。我炖了一锅白菜豆腐汤，掐着父亲快下班的点儿，煮上面条。我平时不咋做饭，煮面条时放多了挂面，煮了满满一大锅。面条剩下，坨了就不好吃了，母亲回来若看到，肯定劈头盖脸数落我一顿。

②发愁时，看到修鞋的瘦大叔又来出摊了。不如将多余的面条送他，他肯定不会嫌弃。我找个大碗，盛了满满一碗面条，端到瘦大叔面前。瘦大叔放下手中的活计，客气地推却。但我哪里容得他拒绝，直接将面条放在他的三轮车上，边往回走边说：“吃吧，吃完了我再给您盛，家里还有呢。”

③正说着，父亲骑车回来了，我低声对父亲说：“面条煮多了，咱俩肯定吃不了，与其到下午坨得不能吃了，不如送给那位修鞋的吃……”父亲听我说到这里，忙折回去请瘦大叔来家里吃，说外面天冷，风又大，凉风灌热气的，吃了不舒服。瘦大叔笑着说：“没事的，我天天在外面吃饭习惯了。中午下班时间来取鞋子的多，我不能离开鞋摊。”

④父亲见他这么说，转身回家，让我把小桌子搬到外面，自己则盛了一碗面条，盛了一盘菜，他要和瘦大叔一起在街边吃。父亲这是犯了哪门子邪，这么冷的天，要和瘦大叔在街边吃饭？父亲不理我，把酒瓶装左口袋里，酒盅装右口袋里，一手端面一手端菜，径直出了家门，我只好搬着小桌子紧随其后。

⑤瘦大叔见父亲非要和他喝两盅，也不好再拒绝。那天父亲和瘦大叔一边吃面条一边碰杯喝酒，雪花飘落在他俩身上、脸上，饭碗里、酒盅里，两人依然吃得开心，喝得尽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是多年不见的旧友呢。

⑥酒足饭饱，父亲又陪着瘦大叔聊了一会儿，直聊到要上班了，才返回家中。晚上父亲下班后，我又问起父亲中午在外面与瘦大叔喝酒吃饭的事儿，父亲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段往事。

⑦父亲年轻时推着小车去二百里远的外县买石灰，走时奶奶给父亲准备了两顿饭的干粮和水，等买上石灰，往回赶时，却发现干粮袋和水壶都忘在了石灰厂，已经走出五里路，推着车子回去取是不现实了。半路上父亲又饿又渴，便敲开一户人家找水喝，男主人出来，听说父亲将干粮和水都弄丢了，忙邀父亲到家里吃饭。

⑧父亲落座，女主人给父亲盛了一碗粥，又递给父亲一个菜窝窝。说是粥，其实里面没有几粒米，菜窝窝也是野菜多，玉米面少。女主人说，他们这里连续两年遭了水灾，只能请父亲吃这些，很是过意不去。

⑨父亲说，那顿饭虽然吃得不好，但受到了客人的待遇，因为那一家人也是喝稀粥，吃菜窝窝。这让父亲很感动，若人家递给父亲一个菜窝窝让他站在外面吃，父亲便有种乞讨的感觉。

⑩那顿饭吃得父亲肚子里热乎乎的，这么多年一直没忘记。

⑪父亲的意思我明白了，其实我送修鞋的瘦大叔面条，初衷却是让他帮忙消灭剩饭，送给人家时也是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其实瘦大叔肯定带了午饭，也不缺我这一碗面。父亲就不同了。他是把瘦大叔当亲人当朋友，陪他在风雪中吃一碗面是情义。

⑫后来，父亲和瘦大叔成了朋友。瘦大叔说，他来我们这里出摊，是他下岗后的第一份职业，说实话刚开始干，有点儿磨不开面子，怕被人瞧不起，心情也非常低落。但那天天那么冷，父亲还陪他在外面喝酒吃饭受冻，让他非常感动。那碗面让他吃得热气腾腾，寒意全无。

⑬父亲说得对，一碗“雪花”面，有了情义便有了温度。

19．下列对小说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一项是（）

A．小说以“一碗雪花面”来组织内容，主要写了在父亲邀请下瘦大叔来家里喝酒吃面的故事。

B．小说中运用插叙，对父亲主动陪瘦大叔吃面的原因做了补充说明，丰富了文章内涵。

C．小说中的“我”是故事的讲述者，见证了瘦大叔从拒绝吃面到接受吃面时性格的变化。

D．作者借父亲和瘦大叔的经历，以小见大，揭示了社会中小人物生活的艰辛和不易。

20．结合上下文，按照提示，品析下列语句。

（1）那天，是入冬后的第一场雪，雪下得不大，但天气却极寒，北风吹在脸上刀割一样疼。（这是环境描写，从修辞角度，品析句子表达效果） 

（2）“吃吧，吃完了我给您盛，家里还有呢。”（这是语言描写，分析加点词所表现的人物心理）

21．文中父亲这一形象很鲜明，结合文本分析父亲的形象。

22．“阅读提示”说“一碗‘雪花面’里所包含的情义，其实就是文章想要表达的主题”。请结合文章内容谈谈本文以“一碗‘雪花面’”为题好在哪里 。

（2025·湖南长沙·三模）阅读下面的材料，完成下面小题。

送你一枚红枫叶

①金老师正低着头在校园里走着，边走边想心事。初冬来临，不少风景树的树叶变成五颜六色，有的变成火红，有的变成金黄，也有的半黄半绿，色彩斑斓，如同一幅泼墨画。优雅的校园因为有了这些天使般的树叶的装扮更加美丽迷人。其中，最好看的要数教学楼走廊边的小叶红枫了，树干不高，但绚丽的红色树冠吸引了很多同学和老师驻足树下观赏。

②可是这几天，一种不和谐的音符掺杂其中。靠近教学楼的红枫树叶稀疏严重，一定是调皮的学生偷偷摘下的，这是校工反复观察后得出的结论。不行，这种不文明行为不能再任其蔓延下去了，必须赶快设法制止，一定要保护好这片招牌风景——主管德育的金老师把这件事写在了“德育工作清单”的第一项。凭她的经验，攀折花草的往往是那么几个调皮学生，要是找到这几个人好好教育教育也就行了。

③中午时分，学生都在教室里午休。金老师走在校园里，无意中一抬头，发现东北角的小叶红枫树林里有一棵小树的叶子在晃动，这立即引起了她的警觉，这个时候该不是有谁摘树叶吧？她放轻脚步，悄悄靠过去，仔细一看，哑然了，是一只老猫攀着树追赶一只小麻雀。神经质！金老师自嘲地笑笑，正午明媚的阳光洒满整个校园，将无数片小叶红枫映照得更加鲜红动人，真是养眼啊！她下意识地朝着那片红走过去。猛然，有个人从墙脚处一头钻出来，把金老师吓了一跳。金老师仔细一看，是一个矮小的小男孩，从校服上看是初一学生，手里拿着一把如火焰般的红枫叶。男孩看到她后定住了脚步，原本被枫叶染红的脸蛋褪成石膏白，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而他的身后，是一地狼藉，树枝和碎叶像是刚经历了暴风雨一般，散乱在角落。

④好啊，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总算逮着一个摘树叶的了。金老师真想好好教育这个学生一顿。可看到他胆怯的目光，金老师脑子里顿时回想起自己上小学五年级时那次挨批的情景。那一次，为了抬水方便，顺手在校园里折了一根粗树枝，正好被老师碰到，不问青红皂白，劈头盖脸一顿批，委屈得她一连两天吃不下饭。那是她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事。谁没有犯错的时候？何况他还是孩子。金老师在心里告诉自己。

⑤金老师温和地问道：“这位同学，在这里玩啊，巧了，我也是来欣赏红叶的。”

⑥男孩也许是看到金老师不那么严厉，表情开始放松起来，可还是保持着警惕，低着头说：“好看，可是……我……”男孩说了一半打住了。

⑦“说说看，这么好看的红叶，你摘下干什么？带回去做书签，还是自己把玩？”金老师和蔼地问道。

⑧“老师，您……真的想知道吗？非要知道？”男孩看着金老师。

⑨金老师微笑着，用力点点头。

⑩男孩告诉金老师，临近期末的心理课上，心理中心的孟老师组织了一场“漂流树洞”活动，每个同学可以选择一位漂流对象，把自己最美好的祝福写在《靠近你，温暖我》的漂流信纸上，男孩打算好好地准备这份特殊的礼物，送给即将面临中考的同学们。

⑪“我想，初三的哥哥姐姐再过一个学期就要离开校园了，明年冬天，我希望他们一回想起母校就能有最美的记忆，我就到处在找。老师，您……该不会怪我破坏校园植物吧？”小男孩看着金老师的眼睛紧张地说。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红色树叶，在男孩的脸庞洒下光影。

⑫金老师有些动容：“你摘的这些红叶，可以亲手送给学长学姐。”

⑬小男孩听到金老师的话，眼睛都亮了。更令他惊奇的是，金老师居然抬手从红枫树的枝丫上摘下了一片鲜红的枫叶。

⑭“老师，您……”小男孩诧异地说。

⑮“老师也违反一回规则，拿着，这片红叶是我送给你的，为你的坦诚和对老师的信任，还有你对学长们的祝福。老师希望你能把这份美好纯真的感情永远珍藏在心底，好吗？”

⑯男孩接过红叶，眼睛里闪动着晶莹的泪花。

⑰“好了，上课时间到了，把红叶收好。”金老师轻轻地拍了一下小男孩的肩膀说。

⑱“老师，我走了，谢谢您！”男孩转身跑开，刚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甲】男孩气喘吁吁地朝金老师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朝初一的教学楼跑去……红色的枫叶在他手里摇曳，也在金老师的心里跳跃。她静静地、久久地看着眼前这片浓郁而热烈的风景，胸中仿佛有无数团小小的火炬在燃烧，把初冬的丝丝寒意驱赶得无影无踪。

（选自《微型小说选刊》，有改编）

23．下列对文章的理解或赏析错误的两项是（）

A．本文的开头段是典型的环境描写，通过对初冬校园自然景物的描写，烘托出金老师低落的心情。

B．本文写了一段发生在师生之间的故事，塑造了一位温和智慧的老师和一位坦率真诚的学生形象。

C．第③段画线句“男孩看到她后定住了脚步，原本被枫叶染红的脸蛋褪成石膏白，手不自觉地往身后藏”中男孩的神态和动作描写可以看出他此时的惊慌心理。

D．第④段中画线句运用了补叙的方法，补充交代了金老师的儿时回忆，保证了故事情节的完整性，为下文金老师的情绪转变作铺垫。

E．文中既有对红枫叶的实写，也有对红枫叶的虚写，“红枫叶”作为线索贯穿全文的始终，意蕴丰富。

24．“红色”在本文中反复出现，结合课内示例以及文中【甲】处画线句，分析“色彩”在文学作品中的作用。

25．德育处的金老师应该要批评教育攀折花草的学生，但她自己却摘下了一片枫叶，违反了校园规则，请你依据全文和下面的链接材料，谈谈你对“遵守规则”的看法。

【链接材料】

2025年5月10日，山东烟台学生姜昭鹏与同学乘网约车赶往春季高考知识考试途中，同行同学突发心梗休克，姜昭鹏立即实施心肺复苏并送医抢救，因此缺席语文考试。面对网友讨论，山东省教育招生考试院改了“春季高考不允许补考”的规则，决定再给姜昭鹏一次机会，于5月14日启用春季高考语文副题安排其补考。5月18日，姜昭鹏完成补考后自信走出考场。

——光明网

（2025·湖南长沙·模拟预测）常守山

聂鑫森

①云阳山云雾深处的常家村，最让人高看一眼的是常守山。常守山65岁了。个子高大，脸盘也宽大，配着大眼、长耳、高鼻、阔嘴，还有嘴边永远浮着的笑意，村民们都说他是生就的佛相。

②他是种田的好把式，几亩水田、山田侍弄得条理分明。他也是盘山（种树、栽竹）的行家里手，屋后的一大片自留山，是他储钱、取钱的银行。种田、盘山之外，他家里设有工匠房，摆放着打铁的红炉、站台，做木工活用的砍凳、工具柜。农具中的锄、铲、刀，都是老式样。家具也是按老规矩打造，时新的款式他嗤之以鼻，而且是就地取材，什么胶合板、纤维板、木屑板绝对敬而远之。

③农具、家具，常守山做了为的是自用，并不以此作为谋生的项目。但有一种东西，他不常用，别人也不常用，他却隔三岔五地制作，那就是打更报时、驱赶野兽的木梆。木梆在城市、乡村早成了文物。自从有了钟、表，还要它来报时吗？在山区用得着它的时候，是守秋。各家都有苞谷地，到了夜晚，敲梆吓走那些前来偷、咬苞谷棒子的猴子、野猪。现在条件好了，敲梆太费事，提一个收录机去，里面录着敲锣打鼓放鞭炮的响亮声响，充了电的干电池可以用好几个小时。守秋的人坐在一堆篝火后，隔一阵按一下开关播出声音，莫说是猴子、野猪，连豹子都逃得远远的。

④妻子问：“老常，没用的木梆，你还做？”“你不懂什么叫无用之用！”常守山哈哈一笑。

⑤原先守秋用木梆时，村民来索取，常守山是免费相送。现在呢，没人要了，他是做着玩。他做的木梆，用的是自留山里自己种的香樟树。他砍倒一棵樟树，裁掉枝杈只留主干，将树皮剥去，然后将主干锯成一截截的，再锯成长方形的坯料，把坯料架空，放在遮阳通风处，让它自然干燥，两三年后才可用。

⑥常守山做起木梆来很从容。从梆子到敲梆的棒槌，镂空、磨齿、火烤、磨亮，每一道工序都从从容容，精雕细琢，为的是木料经得住敲打。成品后，轻轻一敲，回音齿里荡出“梆——梆——梆——”，声音高亢、宏重，传得很远很远，像京剧舞台上的花脸演员叫板，有经久不息的膛音。

⑦做一个木梆，又费时又费工。村民们背地里议论：常守山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常家堂屋的墙上，隔些日子，旧木梆换下来，再把新木梆换上去。有时候，常守山兴致来了，取下木梆，站到门外的土坪里，或轻或重地敲打几声，像一个顽皮的细伢崽。

⑧常守山对妻子说：“只有一种东西我打造不出来，那就是手机！但我会玩手机，这就是古人所说的：君子使物，不为物使。”一个农民说出这样的话，不但妻子听不懂，村民也会听不懂。不简单啊，常守山虽只念过初中，但他喜欢读书自学，传统国学的普及本他买了不少，在夜晚灯下，津津有味地手不释卷。

⑨村里第一个玩手机抖音的，是常守山。

⑩初冬，常守山去竹山挖冬笋。他把手机固定在一根三四尺长的细竹竿上，由妻子举着，拍摄抖音视频。只见视频中远山含翠、云缠雾绕，竹林吐绿、葱茏茂密。常守山头扎白毛巾，背着一个很大的竹背篓，背篓里放着一把短柄二齿锄；左手拿着木梆，右手拿着竹根棒槌。缓而慢地敲几声梆，梆声在山里荡漾开来，经久不息。然后慢慢说道：“冬笋是美味，人人都想吃。可怎么才知道它藏在哪里呢？我来告诉你。”只见常守山从从容容地穿行在竹林中，用短柄二齿锄，挖出一只一只肥硕的冬笋，丢进背篓里。最后，他又缓又慢地敲响几声梆，缓缓道：“溶溶晴港漾春晖，芦笋生时柳絮飞。我们常家村，家家竹林，户户竹园，柳絮未飞，冬笋已肥，欢迎采购，体验挖冬笋的乐趣！”抑扬顿挫的声音和着梆声融进了竹林里，飘向了远山。

⑪妻子问：“你怎么不说请来我们常家？”“到哪家不是一样？常家村是一家人。”

⑫这个抖音视频在网上一发出，马上爆红。村民们很感动，赶快转发到各自的微信圈。沿着云缠雾绕的山区公路，私家小车、电商的货车，一拨一拨地来到常家村，看风景，吃农家饭菜，采买土特产，听梆声。常守山家有四间客房，总是住得满满的。

⑬他领着客人去游山，手里提着木梆。山谷里、岔道边、密林中，不时地敲两下，提醒客人不要走散了。到了快吃饭时，他的妻子在家门前敲三声梆，他也回应三声梆，表示马上会转回来，比打手机还便捷。半夜三更，客人已沉入梦乡，常守山会披衣起床，说是去院墙外巡查，轻轻打几声梆。妻子说：“还用得着你去敲梆报时吗？”“不是报时，是报平安。家在梆声里，这个念想就很温馨。”

⑭村民们感叹：老常，你是个人物！

⑮如今，村民们常去常家索取木梆。“常爷，我来求个木梆敲一敲！”常守山拍了拍手，说：“好！”

（选文有删改）

26．下面对文章有关内容的理解与分析正确的两项是（）

A．小说的各个情节都由木梆串联起来，因此“木梆”是全文的线索。

B．在情节发展的过程中，村民们对常守山的态度在不断变化，由敬重到感动、再到不解、尊敬。

C．文章情节设计别具特色。比如妻子在文中的三次提问，不仅写出了妻子的疑惑，还衬托出常守山的清高和孤僻。

D．文章语言平实但准确传神。如第⑥段画线处运用短句加强停顿，舒缓节奏，写出常守山制作木梆时动作的舒缓从容，表现了他制作木梆时的认真细致、从容、享受。

E．第⑩段画线句描写了常家村优美清新的自然环境，交代了时代背景，推动情节发展。

27．常守山是一个怎样的人？请结合全文简要分析。

28．结合文章和链接材料，联系生活实际，谈谈你读了本文后最深的感想或认识。

【链接材料】

舞麒麟，是客家人几百年来传承的文化图腾。大船坑舞麒麟起源于明嘉靖年间，至今已有400多年历史，是节庆和喜事中的重要民俗活动，融合了岭南武术、鼓乐、舞蹈元素，表演套路丰富，极具观赏性和仪式感。然而，这门技艺曾一度中断。

谢玉球是大船坑舞麒麟第11代传承人。1972年，年仅8岁的他第一次在村口见到舞麒麟表演，那头长6米、披红挂绿、威风凛凛的“麒麟”，瞬间“住”进了他心里。12岁加入麒麟队，从徒弟到队长，从舞者到师父，2000年，他从父亲手中接过麒麟队的“接力棒”，开始广收门徒，至今已培养了近百位弟子。传承之外，创新也在悄然发生。近年来，龙华区推动非遗与现代艺术融合，由本土青年创作的舞蹈影像《麒·承》《满堂红》分别在北京国际舞蹈影像艺术季中获奖，令传统麒麟舞焕发新生。谢玉球说：“非遗不能老是‘摆在展柜里’，要走上舞台、走进荧屏、走向世界！”

（摘编自深圳新闻网，有删改）

（2025·湖南长沙·三模）阅读下面的文章，完成下面小题。

东藏记（节选）

宗璞

①昆明的天，非常非常的蓝。这是一种不可名状的蓝，只要有一小块这样的颜色，就足以令人赞叹不已了。一九三八年九月二十八日日寇飞机首次袭击昆明，玷污了纯净的蓝天和瑰丽的白云。

②空袭威胁着昆明。跑警报已经成为昆明人生活的一项重要内容，像吃饭睡觉一样占一定的时间。弗之进了教室，站在教桌前，慢慢解开包袱，把《中国通史》的讲义拿出来。

③凄厉的汽笛声响了，是空袭警报。

④弗之和人群的走向相逆，尽量靠边。“弗之，你往回走？”忽听见招呼，见庄卣辰老师夹在人群中匆匆走来，遂立住脚说：“你走得快，肯定不是跑警报。”

⑤“当然不是。”卣辰穿一件深色大衣，拿着手杖，眼光还是那样天真清澈，脸上却添了许多皱纹，大概皱纹里装了不少时事报告。他指一指几排房屋后面的实验室：“老地方。”

⑥弗之知道，每有警报，卣辰都到实验室守护，怕电器着火，怕仪器失窃。秦校长和朋友们几次告诫，他都当成耳旁风。卣辰也知道，有警报时，弗之的习惯是回家坐在腊梅林里，有些文章便是那时构思的。

⑦“我还有个防空洞，紧急警报来了可以钻进去。”“我有铁皮屋顶呀。”两人笑笑，各奔前程。弗之进了腊梅林，缓步而行，欣赏着阵阵幽香。

⑧汽笛猛然尖锐地响起来，一声紧接一声，声音凄厉。

⑨弗之走进洞去，他只是想和妻儿在一起。离洞口几步处有一个木栅栏，栏内黑压压地坐着许多人。逃、躲、藏，这就是我们能做的吗！

⑩约过了一顿饭时刻，解除警报响了。大家出了防空洞，见天空还是那样蓝，云彩还是那样飘逸，腊梅还是那样馥郁。

⑪日本空军大概在养精蓄锐，让昆明人享受了几天平安之后，又一次大举轰炸了昆明。随着警报声响，明仑大学的师生都向郊外走去。他们都可谓训练有素了，不少人提着马扎，到城外好继续上课。一个小山头两边坡上，很快成为两个课堂，一边是历史系孟樾（字弗之）讲授宋史，一边是数学系梁明时讲授数论。孟樾讲到周濂溪的太极图说。梁明时讲到第一位对数论做出巨大贡献的欧洲人费马。“现在说到无限下推法：形如4n+1的一个质数可能而且只能以一种方式表达为两个平方数之和……”这些玄妙的话传入历史系学生的耳鼓。数学系学生则听见“太极图说‘惟人也得其秀而最灵。形既生矣，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善恶分，万事出矣’”。两位先生有力的声音碰撞着，大家听得都笑起来。

⑫紧急警报响了，讲课依然进行，没有人移动。传来了飞机的隆隆声，仍然没有人移动。空中出现了轰炸机，排成两个正方形，黑压压的，向头顶飞来。愈来愈强的马达声淹没了讲课的声音。两位先生同时停止了，示意学生隐藏。

⑬“升空了，我们的飞机升空了！”学生们兴奋地大喊。只见我们的飞机只有两架，正勇敢地升空迎战。下面高射炮也开始射击，但究竟火力太小，敌机仍然从容地飞，开始按着次序俯冲投弹了。一声声爆炸，震得地面都在跳动。“新校舍起火了！”好几个学生同时叫。只见新校舍上空浓烟滚滚，是中了炸弹。

⑭“卣辰！卣辰在实验室！”弗之猛然想到，心里一惊，恨不得走过去看个明白。庄卣辰本来已经接受劝说，不守实验室，参加跑警报。近来因为学校购买了两件珍贵仪器—光谱仪和墙式电流器，光谱仪的核心是光栅，体积不大，可以拆下带走，但卣辰觉得带出去不安全，总之是不如守着。

⑮他坐在实验桌前，读一本新到的物理杂志，四周很静。他解开长衫领扣，读得专心，没有听见远处的隆隆声。及至飞机轰鸣直追头顶，他才猛然意识到敌机来了。

⑯窗外红光一闪，巨大的爆炸声震得他跳起来。眼看着一排排校舍倒塌下来，洋铁皮屋顶落下时发出金属的声音。“这样近！”他想，下意识地取出光栅掩在衣襟中，又把值夜的棉被盖住电流器，才走至门外。又是一声天塌地陷般的巨响，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⑰庄卣辰醒来时，发现自己好好站着。他倒不了，因为半截身子埋在土中。他仍紧紧抱着光栅。光栅完好无损！这时还没有解除警报，人们纷纷回到新校舍来救护。人们跑过来时，见庄先生如一尊泥像，立在废墟上，眼泪将脸上泥土冲开两条小沟。庄先生在哭！人们最初以为他是吓的，很快明白了他哭是因为高兴，为光栅的平安而高兴！

⑱火场上飘过来白烟，似要遮住一切。孟弗之和梁明时，还有其他人等都肃立，良久不语，一任浓烟缠绕。

⑲只有那蓝天依旧，蓝得宁静，蓝得光亮。它没有留下一点敌机破坏的痕迹，它这样宽阔，这样深邃，连妖魔鬼怪也都能融成美丽的蓝。

【注释】《东藏记》以抗日战争时期西南联大的生活为创作背景，展现了从京城南下的一群知识分子的人格操守和情感世界。本文节选自前两章，有删改。

29．下列对文章的理解或赏析正确的两项是（）

A．第②段“像吃饭睡觉一样”说明此时战争频繁，人民生存环境恶劣。

B．第⑥段写弗之与卣辰“各奔前程”，表明二人因学术领域不同而缺乏默契，暗含对知识分子固执性格的批评。

C．第⑯段卣辰“下意识地取出光栅掩在衣襟中”“棉被盖住电流器”，通过连贯动作凸显其以保护仪器为本能反应的学者使命感。

D．文中的学生看到“飞机升空迎战”时兴奋叫喊，既表现青年热血，也暗示他们对抗战形势的盲目乐观，反衬教授们的清醒悲观。

E．第①段将昆明的蓝天描述为“不可名状的蓝”，第⑲段“蓝天依旧”与开头呼应，以自然的美丽永恒冲淡了战争的残酷。

30．想象下列各句描绘的情景，说说加点词语的表达效果。

（1）两位先生有力的声音碰撞着，大家听得都笑起来。

（2）人们跑过来时，见庄先生如一尊泥像，立在废墟上，眼泪将脸上泥土冲开两条小沟。

31．请结合本文内容及链接材料，探究宗璞以“东藏记”为小说命名的原因。

【链接材料】

东藏二字，取“文化暂栖于滇”之意，是血泪中的幽默，更是绝境里的希望。

——宗璞

（2025·湖南长沙·二模）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老银匠

孙莹

①20世纪90年代，张家庄有一条集聚了一大批老银匠的街道。街道没有官方的名字，于是人们便称这条街为匠人街。匠人中又以张师傅的技艺最为纯熟，手艺最为精妙。

②张师傅打首饰的手艺是旁人比不上的。据说有人曾看到张师傅打首饰的全程：先是熔化打首饰的原料，再进行捶打，这捶打也有讲究，对于力度、方向都有严格的要求。捶打出来的形状稍有一丝不合格，他就果断重新熔化再进行捶打。捶打出首饰的雏形后便进行打磨抛光。张师傅对待这个环节尤为严谨认真，打磨时专注到别人凑在身边大声喊他也听不到。经他抛光的首饰即使在较为昏暗的环境也能熠熠发光，比其他匠人打磨的首饰色泽还要更盛几分。更不必说他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刻技术。往往只见他手执木凿子，手腕微微转动间便忽有一朵五瓣梅在手镯上绽开，见者都为之惊叹不已，因而张师傅的名气越来越大，以至于外地都有人专程来找他打首饰。

③同一条街的同行大多都佩服张师傅的手艺，纷纷猜测张师傅是师承于技艺更加炉火纯青的老银匠。但其实张师傅技艺了得是因为自小就对打首饰抱有极大兴趣。当同龄人还在嬉戏打闹时，年少的张师傅却痴迷于观察首饰摊后老银匠打磨饰品的手法，常常在首饰摊前一待就是一个下午。少年的他每天都会用木料进行雕刻练习，又省下钱去买相关书籍进行研究。一天天不断地打磨，一年年从不停歇地学习，技术不断精进，手法愈发灵妙。张师傅终于可以正式出摊了，又因匠人们都乐于一起工作交流，从此便在匠人街安了身。

④随着改革开放的浪潮和时代势如破竹的发展，一家家首饰店如雨后春笋般出现在街道上。首饰店的饰品批量生产更加方便快捷，匠人们的首饰摊遭受了极大冲击，大多数匠人纷纷转投他业，唯独张师傅和几位老同行因对打首饰这门手艺的热爱仍旧坚守在匠人街上。

⑤社会的快速发展是惊人的，在一个冷风异常刺骨的秋天，几片泛黄干枯的树叶飘落在张师傅首饰摊上，匠人街被正式改名为开放街。那几位老同行也受不住岁月的侵蚀一个接一个地退休了。首饰摊除了零星几个老顾客偶尔光顾外便没有人再来。

⑥这门手艺难道就这样失传吗？张师傅回想起昔日和同行们打首饰的日子，那是首饰摊生意最好的光景。满街的木棉花开得盛大，颇有亭亭如盖之势，也带来无数葳蕤蓬勃的生气。而如今打首饰的传承也如同木棉花一般零落，凛冽的冬天将要携带着暴雪来临了。他联系了昔日的同行，电话那头的老同行却苦笑又无奈地解释，21世纪几乎不需要老银匠了，现代化的科技基本可以满足人们对饰品的一切要求，年轻人有着更轻松、薪酬更高的工作机会，谁还会专注于学习打首饰这门繁琐的技艺呢？

⑦张师傅不愿看到老银匠手艺的失落，他热爱这门行业，少时希望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银匠，如今更期盼能将这门手艺传承下去。他开始为手艺的延续做努力。先是开办免费的首饰制作培训班，再自掏腰包在电视台和报纸上投放广告寻找愿意继承手艺的人。起初是吸引了一些人来参加，可愿意学习的人也只是想将这门技术当作业余爱好.真正抱着钻研的态度学习的人寥寥无几。他越发为打首饰技艺的传承感到忧心。

⑧一个空气清透冷冽的冬日，春节将要到来，热闹欢快的氛围笼罩了整个张家庄。一直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小张终于要在春节回来。小张是新时代的青年，生来就享受着互联网高速发展的生活。他在知晓父亲的想法后果断决定，要圆了父亲希冀老银匠技术能够被新鲜血液继承的梦想。

⑨小张和父亲商量，最好的方法是在传统中谋求创新，将创新与传统相结合。小张建议父亲在首饰上雕刻卡通、动漫中有名的图案或人物的名字，以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然后通过多个短视频平台和渠道进行宣传，展示传统老银匠打首饰的全过程。理所当然的，张师傅的视频在各个平台上火了，指定打首饰的订单接连不断。数十位愿意深入研究老银匠技艺的年轻人不远千里找到张师傅……匠人街两旁的木棉树逐渐抽出嫩绿的新芽，冬雪也渐渐消融，空气轻轻落落地舒展着。一切的一切似乎预示着明媚的春光即将来临。

⑩订单的繁多让张师傅邀请在家休养的同行们再次一起工作，一同教导学徒们打首饰。匠人街似乎恢复了曾经的盛况，影响力也愈发扩大。当地的非遗保护组织也将老银匠的手艺纳入保护名录，大大小小的民间匠人活动开展，老银匠的知名度也空前提高，越来越多的人喜欢上老银匠这门行业。

⑪匠人街上的木棉花又开了，从远处看如同一片燃烧的朝阳，又簇簇叠叠的排列，火红而又朝气澎湃，直教观者心中也一片愉快。张师傅步履轻松地走在开得热烈的木棉花下，仿佛走在自己梦圆的路上……

(节选自《中国青年报》，有删改)

32．下列对《老银匠》相关内容的理解和分析，正确的两项是()（）

A．同一条街的同行全都认为张师傅是师承于技艺更加炉火纯青的老银匠，所以名气才越来越大，因此对他不是很佩服。

B．面对现代化冲击，张师傅最初通过免费培训班和广告成功吸引大量传承者，马上解决了手艺失传的危机。

C．小张作为新时代青年，富有创新思维，果断利用互联网优势，建议父亲在首饰设计上结合当下年轻人审美，通过短视频平台宣传，助力手艺传承。

D．文中用木棉花零落和冬雪暗示老银匠行业的彻底消亡，与结尾木棉花重开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E．老银匠的手艺最终得到传承与发展，匠人街影响力扩大，还被纳入非遗保护名录，知名度空前提高，越来越多人喜欢这门手艺。

33．文中的张师傅历经各种困难，最终将打首饰这项传统技艺保留并传承下来，请你结合文章内容，分析他“梦圆”的原因。

34．如果将这篇小说改编成一台舞台剧，需要在大屏幕上设计一个动态舞台背景，你觉得下面哪个背景最为合适？请从象征手法、主旨揭示和观众体验这三个层面说明你的理由。

（1）嫩绿的新芽逐渐成长，饱经风霜的摧残，最终长成参天大树。

（2）明媚的春光照耀街道，经历阴霾与风雪，最终雨过天晴。

（3）热烈的木棉花由开放到零落，再由衰败到新生，最终又热烈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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