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作文的境界与格局
之
（七）关注布局，让行文曲一点
文/张旋
布局即结构，是文章内容的组织编排形式。如果说内容是文章的血肉，那么条理有序的布局则是文章的骨骼和脉络。中考作文要想写得血肉丰满，风神摇曳，离不开精心构思，精当布局。作为一个重要的作文评分依据，作文结构是“严谨”“完整”，还是“失衡”“残缺”；思路是“开阔”“清晰”，还是“狭窄”“混乱”；条理是“分明”“清楚”，还是“混乱”“不清”；构思有没有“创意”，行文有没有“新意”，等等，都左右着分数的高低。
中考作文布局常常存在以下问题：
一是杂乱无章，条理不清。写作前没有整体构思，没有列纲起草，甚至连腹稿都不打，而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率性而为，走一步算一步，行止无度，东一榔头西一棒，哪黑哪住，既没有时间迟早，也没有事理先后，混乱不堪。
二是布局不匀，观感不美。有的同学从头到尾一段到底，无眉无目；有的全文三大段，臃肿不堪；有的又任性得想在哪儿分开就在哪儿分开，甚至一行两行就始一段，支离破碎，不成体统，等等。
就阅卷视觉美感而言，一篇六七百字的作文，以5-8段为宜。若是记叙文，首尾的起因、结果段落字数宜少，注意对称呼应；中间的主体部分最好按照进程切分为两到三段，各段字数大致相当，比例适当，尽可能求得布局匀称美观。
此外，不少同学喜欢在文章开头东扯西拉，抒情议论，繁杂冗长，仿佛“山路十八弯”“环滁皆山也”，入题缓慢，空耗资源。王栋生老师说，好的作文的开头应该开口见喉咙，开门见山，一步入题，不绕弯子。结尾也应该戛然而止，余音绕梁，不应画蛇添足，恋恋不舍。
文章布局不光是形式问题，内容和形式从来都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如果能做到行文布局之“曲”，就能很好地解决上述问题。
行文布局的“曲”主要是做到结构上的起承转合。古代诗词特别讲究起承转合，是我们写作应该汲取的宝贵经验。
首先是对诗词的开头十分重视，有“凤头”之说。大凡经典之作，无不在如何经营“凤头”上煞费苦心。或开门见山当头棒喝，或迂回入题托物起兴，以求先声夺人，或求意在笔先。
古典诗词不仅“起”的形态各异，“承”的方式也摇曳多姿。有总接，有分承；有明接，有暗接。“承”不仅在结构上起到缝合传递的功用，更重要的是，它的铺垫和蓄势能使后面的“体物写志”更有根基，所以“承”决不可轻忽。依据文本中固有的景路、情路、理路恰当承接，应该是写作和体察诗词结构的不二法门。
古典诗词的“转”是指思路上的转换和结构上的跌宕。比如由事及理、由景及情、由物及人等等。它不仅使诗词在章法上给人一种回环往复、摇曳多姿之感，更是换个入口，宕开一笔，拓宽领域，丰富内容，以引导读者体认思路，进而品味出作者的情感和诗词的主旨，所以历代文人在诗歌的“转”上，无不绞尽脑汁，以求收到振人魂魄的效果。
所谓“合”就是指诗词的收束句，卒章显志就是其中的一种。它既可浑圆章法，更是作者“体物写情”的“诗眼”“词眼”所在。诗词结句的方式很多，但不外乎明结和暗结两种。明接就是直接抒情、言志、说理。暗接就是“以景结情”，是指以“景物”来折射、暗示作者的感情、寄托、抱负，即以“揽物”结“关合之情”。
下面以唐代李绅的小诗《悯农》为例，来看写作的起承转合。
这首诗的第一句以“春种一粒粟”起事，即春天种上一粒种子，交代了时间（也暗含地点）、事件。第二句“秋收万颗子”是承，承续首句写出（春天辛勤播下少数的种子）到秋天能收获很多粮食。如果说一、二两句的关系是顺承的，那么，第三句“四海无闲田”笔触就由眼前的一粒粟、万颗子、一垄田、一畦地的春耕秋收的“点”，转到整个天下春耕秋收的“面”，使诗意由此及彼，推而广之，转向更为广阔的空间，也就是说，全天下的田地都耕种了，也都取得了“万颗子”的好收成。第四句“农夫犹饿死”是合，就是把前三句的诗意合成、概括在某一方面或某一感悟点上，进而表达作者的见解和主张，抒发作者的思想和感情。“民以食为天”，前三句，春种也好，秋收也好，不使有“闲田”也好，夜以继日、辛辛苦苦地耕作，全是为了“盘中餐”这个“吃”的问题，然而，最终结果怎样呢？“农夫犹饿死”，作者卒章显志，和盘托出了“悯农”这个主题。
全诗共四句，起承转合，由点及面，由眼前到天下，由现象到本质，由事件到情理，不仅表现了对广大农民的深切同情，更揭露了封建社会地主阶级对农民的剥削。这样一路写来，曲尽其美，丰富了诗歌的内容，美化了诗歌的形式。
今人成功之作，也常常在“曲折有致”“摇曳生姿”上做文章。
比如莫怀戚的《散步》，以“我”劝母亲散步起笔，以全家一起散步承接，出现了大路和小路选择的分歧是“转”，“我”决定委屈儿子，母亲却依从了孙子，最后到在不好走的地方，“我”和妻子分别背起母亲和儿子是问题解决的“合”。虽是700余字的短篇，也完美地写出了一个祖孙三代和美相爱的幸福家庭，表现了“孝敬”“慈爱”“责任感”“生命”这样的中心。
中考作文布局如果能借鉴古典诗歌起承转合的手法，安排自己的写作素材，也一定能达到内容丰富、结构圆融的效果。特别是“转”的部分，要自然、迅速，根据内容复杂程度的需要，甚至可以多转几次，力求曲折见意。
除了起承转合，写作还有其他曲折有致的好方法吗？有，传统文学的“三字诀”，也是妙不可言。
在中国文学中，“三”是一个奇妙的数字。三打白骨精、三调芭蕉扇、三打祝家庄、三败高俅、三顾茅庐、三气周瑜、三重境界等等。《道德经》说：“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因为有了“三”，事件和事物的性质常常会发生根本的改变。
一般记叙文，你可以从不同角度写三件事；如果写一件事，可以让它有三个阶段或三次波折，从而表现情节极尽腾挪跌宕、回旋曲折之能事。
比如龙应台的《目送》写三次“目送”。孩子上小学的第一天，“我”目送他进教室；孩子十六岁去美国，“我”送他到机场；孩子二十一岁上大学，“我”目送他上公交车。
莫怀戚的《散步》一文也是由“我”劝母亲出来散步，散步时遇到分歧，后来“我”背起母亲、妻子背起儿子解决分歧三个波折构成的。《闻一多先生的说和做》前半部分选取了废寝忘食钻研古代典籍，著成《唐诗杂论》《楚辞校补》和《古典新义》三部分内容，来表现务实低调、专心致志的学者的闻一多；后面选取了反对独裁争取民主的呼喊、政治传单的起稿、悼念李公朴的群众大会上的痛骂、生死关头走到游行队伍的最前头等三四个事件，来表现大勇无畏、不怕牺牲的革命家的闻一多。《云南的歌会》通过山野对歌、山路漫歌、村寨传歌三个场景，来表现对云南民俗的由衷赞美。
议论文是不是也可以用上“三字诀”呢？
吴晗的《谈骨气》用了三个例子，即文天祥拒不降元、穷苦人不受嗟来之食、闻一多横眉怒对敌人枪口，具体地论证了“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这一论点。三个例子文天祥是宋代著名的民族英雄，是上层士大夫阶层的代表，不食“嗟来之食”的黔敖是战国时期的底层穷苦平民的代表，民主战士闻一多是现代知识分子的代表。骨气之人，从古至今，从上到下，从白丁到鸿儒，全体中国人，无有例外，从而全面地论述了“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这一论点。
就算是说明文，在介绍说明对象的特点时，也可以用上“三字诀”，尽可能全面触碰事物或事理的一些侧面、过程、步骤等，让读者全面透彻地了解被说明对象的特征。比如叶圣陶先生的《苏州园林》就是先宏观总说共同特征（图画美），再局部介绍四类景致（四讲究），再补充介绍细部的美（角落、门窗、色彩）。茅以升的《中国石拱桥》，总结中国石拱桥的特点刚好也是三个——形式优美、结构坚固、历史悠久；总结古代石拱桥的技术也有三大成就——用料省、结构巧、强度高，等等。
那写文章为什么宜曲不宜直呢？
杨荫浒老师说，这首先是由生活本身决定的。生活中有曲折，文章在反映生活时就应该有变化。
文章写得曲折，也是为了更好地表达内容。平庸的写法，难以表达复杂的生活；简单的安排，不易表现丰富的内容。孙悟空如果不经过那些奇奇怪怪的磨难，这个猴王勇敢诙谐的性格便不会那么突出；诸葛亮如果不经过大大小小的战役，这位军师的聪明才智便不会那么惊人。
文章写得曲折也是为了引人入胜。如果平铺直叙，死气沉沉，读来就会令人生厌；如果远山淡抹，近树浓涂，揉直使曲，叠单使复，曲曲折折，就能激起阅读兴趣。
清代袁枚在《随园诗话》中说：“凡作人贵直，而作诗文贵曲。”“文似看山不喜平。若如井田方石，有何可观？惟壑谷幽深，峰峦起伏，乃令游者赏心悦目。”类似的说法还有“友如作画须求淡，山似论文不喜平。”等等。人贵直淡，文贵曲浓。写文章好比观赏山峰，不喜欢平淡无奇。如果像井田一样方方正正、像石头一样平板一块，有什么好看的呢？只有山谷幽深、峰峦起伏，才能让游览的人心情愉悦。
但经常是有些同学的文章看了开头便可以猜知中间和结尾，这样的文章巷口拉径木，直来直往，哪有看点可言呢？
总结一下，如何让行文曲折有致达到“曲美”呢？有几个好办法，一是起承转合；二是用好“三字诀”；此外，布局上设置线索和悬念，注意抑扬和起伏，注意伏笔和照应，注意铺垫和烘托，注意渲染和过渡等等，都可以达到曲折有致的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