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每次提到中考必读名著篇目,总会有一种声音:为什么非要把这些书列为“指定阅读”?这不是扼杀孩子的阅读兴趣吗?让他们自由选择想读的书,不是更好吗?说这话的人,或许真的很久没有和初中生一起生活过了。
一个不太动听、但很真实的答案是:如果不指定、不要求、不考试,绝大多数初中生根本不会去碰那些经典名著。这不是学生的错,也不是老师的错,这只是成长阶段的一个客观事实。

一、初中生的阅读时间,是挤出来的
初一课表排得满满当当,初二学科难度全面升级,初三更是从早到晚围着中考转。即便最想读书的孩子,能留给“课外书”的时间也极其有限。当一天的学习结束,作业写完,留给阅读的时间窗口可能只剩下睡前的十几分钟。
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你是会选择一本需要静心品味、可能还得查查背景资料的《朝花夕拾》,还是会拿起一本轻松有趣、完全不用动脑的漫画或网络小说?
这不是品位高下的问题,这是人性。成年人下班后都想刷短视频解压,凭什么要求十三四岁的孩子在疲惫时主动选择“啃经典”?


二、经典名著的门槛,比我们想象的要高
我们总觉得名著是“好书”,既然是“好书”,孩子就应该爱读。但事实是,《水浒传》里有大量生僻字和古代官职名称,《红星照耀中国》涉及复杂的历史背景,《艾青诗选》需要一定的诗歌鉴赏基础。
这些书不是不好,而是它们需要读者具备一定的阅读耐心、知识储备和审美积累。一个在碎片化阅读环境中长大的初中生,第一次面对这些“大部头”时,感到吃力、枯燥、甚至排斥,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三、指定阅读的意义,不是“灌输”,而是“打开”
很多学生翻开《骆驼祥子》时,第一反应是:“这写的不就是北京一个拉车的吗?有什么好看的?”
但读完之后,他们会知道祥子为什么从老实要强变成行尸走肉;他们会讨论“是祥子自己毁了自己,还是那个时代毁了他”;他们会在作文里写下对底层劳动者命运的同情。
如果没有“指定阅读”,这些思考和触动永远不会发生。他们不会主动翻开祥子的世界,也就永远不会知道:原来一本八十多年前的小说,到今天还能让我流泪。


四、有些书,需要“读过了”才能“爱上”
有人担心指定阅读会让孩子厌恶名著。这个担忧并非毫无道理——粗暴的任务布置、枯燥的考点记忆,确实会消解阅读的乐趣。
但我们也看到另一种场景:一个原本对历史毫无兴趣的学生,在读完《红星照耀中国》后,主动去图书馆借了斯诺的其他作品;一个读《儒林外史》叫苦连天的孩子,在听到老师分析范进中举的讽刺意味后,忍不住笑出声来,然后回头又翻了一遍。
兴趣不一定是阅读的前提,它常常是阅读的结果。那些真正通过指定阅读走进名著的孩子,不是在被强迫的那一刻爱上书的,而是在读完后、理解了、被打动的那一刻。



五、如果只靠“自由阅读”,他们会读什么?
这不是一个假设性问题。你可以观察一下:在没有任务要求的情况下,初中生自发传阅最多的书是什么。
不是沈从文,不是老舍,不是任何一位中考必读作家。绝大多数是校园小说、玄幻故事、明星周边、甚至某些内容浅薄、质量堪忧的“网红读物”。
我不否定这类阅读的价值,轻松的读物也有它们的位置。但问题是,如果学生的阅读版图完全由这类书构成,他们永远不会知道,还有另一片更深邃、更辽阔的精神世界等着他们。
而中考的“指定阅读”,是很多孩子此生唯一一次与那片世界相遇的机会。

六、理想的阅读,不是“二选一”
当然,我并不是说指定阅读是唯一的答案,更不是否认自由选书的价值。
理想的语文教育,应该是两条腿走路:一方面,用指定阅读把那些值得被看见的经典推到学生面前,帮助他们跨过最初的阅读门槛;另一方面,也给学生足够的空间去探索自己真正感兴趣的领域,保护那份自发的阅读热情。
指定阅读解决的是“广度”问题——确保每个孩子都接触过人类文明中最核心的精神成果;自由阅读解决的是“深度”问题——让真正热爱阅读的孩子,走向更专精、更个性化的阅读领域。
两者本不该对立。



七、写在最后
下一次当你听到“为什么非要逼孩子读这些书”时,或许可以换一个角度问自己:
如果不逼一下,他们有几个人会自己主动去读?
如果不读,他们会不会在某一天需要时,遗憾于年少时错过了?
如果不曾与这些经典相遇,他们的精神世界会不会少了一些可能性?
指定阅读的意义,从来不是为了“考试能多拿几分”。它是在替未来的他们,守住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
至于门推开之后,他们愿不愿意走进去、走多远,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但至少,门要让他们先看见。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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