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接的中预班，第一次做当堂练习。（什么是“中预班”，可点击文末链接了解）
学生座位都是两人同桌，7张桌子纵向排列为一组。我发卷子就依次数14份发到每组第一张桌子，让排头传下去。
才发到第三组排头，就发现先发的那两个组喧哗起来了。
原来，排头左边的同学拿起那叠卷子，自己拿了一份，就直接往后传，后面的也照此办理，传到第三第四排，右边的同学们才反应过来，于是就嚷嚷起来。
我很惊讶，每一组排头桌发一叠卷子，就意味着这叠卷子是他们14个人的，而不只是左边这一纵列的。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难道同学们开始都以为是只发左列这七个人？
这事儿当时也就过去了。
但是细想起来，我觉得这里面隐藏着一个危险的信号，即惯性思维，思维定式造成的思维惰性和反应迟钝。
排头左边的学生看到我发下那叠卷子时，思维似乎走了一条最短的路径：老师发卷→我拿一张→传给后面的人。这条路径如此顺畅，以至于没有任何停顿去观察和思考：
为什么老师只发一叠就去下一组了？
这是给我的还是给我同桌的？
我的同桌怎么办？
而右边的同学也想当然地认为这叠卷子属于同桌这一列，任由同桌往下传而自己安坐不动。
也许小学发卷子的惯例，是左右分别发卷。这种经验固化成了他们的一种思维定式：卷子总是这样发的，不需要问为什么。
回想起当时眼角余光中的画面，那“行云流水”的动作和茫然的眼神让我暗自心惊。
2025年我区初三语文模拟卷，阅读部分先小说，再议论文，一改二十几年来先说明文或议论文，再记叙类文本的顺序。许多学生瞬间就慌了，不是不会答，而是他们长久以来形成的思维惯性和心理预期被打破了，他们已经被调试好的答题节奏被打乱了。
要知道，按思维定式或思维惯性去思考和行事，几乎不耗费大脑的认知资源，这就是我们常说的“不动脑子”或“不过脑子”。适应新情况、调整心态和策略、节奏，则需要占用工作记忆的空间，而惊慌、焦虑等情绪，同样会占据宝贵的工作记忆空间，干扰他们的冷静思考。
这种慌乱，与排头学生面对一叠卷子时的迟钝，在思维本质上是相同的。
2025年6月，上海中考语文试卷格局和命题相较过去已有明显变化；2026年1月，各区一模考试卷也纷纷“变阵”；而2027年，将有更大幅度的改变。
这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评价体系本身正在主动去套路、去模式，以测量学生更真实的语文素养。在这样的形式之下，大量刷题，试图穷尽一切可能的应试准备是行不通的。而面对非常规情境的稳定心态与即时调整能力，也将成为筛选的一把尺子。
我想，我们的教学，是不是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尝试改变呢？
1. 从“模板套路”到“核心素养”：减少机械刷题，加强对文本理解、信息整合、逻辑表达等根本能力的训练。读题读情境的能力，要特别重视。
2. 引入“不确定性训练”：在课堂练习、测验中打破常规，比如提供不同体裁组合的文本群，打破常规格局，命制新题型，让他们逐渐学会在非舒适区建立新的控制感。
3.培养“出题者视角”：让学生尝试寻找文本、设计题目、排列顺序，并拟写答案，制定评价标准。理解评价逻辑的学生，更能从容应对各种评价形式。
几年之后，中考试卷的变化，可能被新的“常态”所取代，就像学生们现在已经熟悉了我的发卷方式。但我们的学生是否会从一种惯性滑入另一种惯性呢？
——变化的时代，面对的是无尽的未知，这是我们始终应该保持警惕的。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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