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两天,浙江嵊泗一项教育新政激起千层浪。为破解人口小县教育发展难题,浙江嵊泗县取消了中考选拔功能,确保本县户籍及符合条件的随迁子女初中毕业生100%能够升入普通高中。
“如果在老家读书可以‘直升’高中,谁还愿意花大价钱把孩子送到外地去?”一位家长在社交媒体上这样写道。这句话道出了许多小县城家长的心声。面对日益激烈的升学竞争,许多家庭被迫做出艰难选择:是让孩子留守本地,接受可能相对薄弱的教育,还是承受经济和精神双重压力,送孩子去外地求学?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越来越多年轻人涌入大城市工作、结婚、定居,这也让这批靖江人的后辈慢慢地成为新城市群体,在大城市开始学习生活。

陈晨就是其中之一。她在大学毕业后就一直在深圳工作,国际化都市的视野和小城市的氛围确实有很大的对比,不是说小城市不好,但看到大城市很多孩子在小学就能侃侃而谈甚至参与很多创造、创新型的竞赛,学习当下最新的如AI等内容,她觉得至少跟自己学生时代见到的区别很大,于是努力留在了深圳结婚生孩子,让孩子的起点有一个新的阶段变化,这是她短期的想法。嵊泗的新闻她也看到了,但她觉得这仍然是少数的可能性。
近年来,“普职分流”成为教育讨论的热点话题。与此同时,一些地区已经开始探索缓解“分流焦虑”的具体措施。
这些改革尝试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在保持教育多样性的同时,尽可能延缓或弱化过早的教育分流,给青少年更多探索自我、发展潜能的时间和空间。
靖江拥有相对完善的教育体系,包括多所普通高中和职业高中。如果简单照搬,也会面临很多现实问题。
比如普通高中学位紧张。嵊泗的问题主要是生源极少,靖江目前的初中生数量远超嵊泗,如果全部升入普通高中,现有学位难以满足需求。

比如职业高中生存困境。靖江的职业高中承担着培养技能人才的重要职能,如果所有学生都涌向普通高中,职业高中的生源将大幅下滑。职业高中并非“失败者”的收容所,而是为不同兴趣和特长的学生提供多样化发展路径的重要平台。如果所有学生都走普通高中路线,可能导致部分学生的潜能无法得到充分发挥。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靖江对教育分流焦虑无动于衷。事实上,靖江的家长们同样被“普职分流”的阴影所困扰。
“每次孩子考试,我都紧张得睡不着觉,生怕他考不上高中。”一位靖江初中生的母亲坦言,“我知道不是所有孩子都适合普通高中,但社会对职高的偏见太大了,我不想孩子被贴上‘失败者’的标签。”
这种焦虑在县级城市尤为明显。与大城市相比,县级城市的职业高中往往资源更有限,社会认可度更低,导致家长们更加抗拒。
从家长的角度看,“全员普高”政策无疑具有巨大吸引力。它意味着孩子不必在初中阶段就面临“人生分水岭”,可以有更多时间探索自己的兴趣和潜能。对于那些发展较晚、在初中阶段还未完全展现实力的孩子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福音。

然而,家长们也担心,如果没有了中考的选拔压力,孩子们的学习动力是否会下降?普通高中教育是否真的适合所有孩子?那些对理论学习兴趣不大,但动手能力强的孩子,是否会被迫走上一条不适合自己的道路?
“我儿子从小就喜欢拆装东西,家里的电器被他拆了个遍。”一位家长分享道,“他的学习成绩一般,但对机械特别感兴趣。
从根本上缓解分流焦虑,需要提升职业教育的质量和吸引力。无论是什么形式,最终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教育的本质是什么?
教育不是一场优胜劣汰的竞赛,而是一个帮助每个孩子发现自我、发展潜能的过程。它不是为了选拔少数“成功者”,而是为了培养多样化的社会建设者。
在人口规模、教育资源各不相同的县城,教育政策需要因地制宜,既要回应家长的合理关切,缓解教育焦虑,又要考虑现实条件,保持教育体系的多样性和可持续性。

嵊泗的“全员普高”政策为很多小城市提供了一个思考教育公平的新视角,但它不是唯一的答案。或许需要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找到平衡点,在这个多元化的时代,我们需要多元化的教育路径,让每个孩子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成长方向。这或许才是对教育焦虑最根本的回应,也是对教育公平最深刻的理解。
当教育不再是一场零和游戏,当每个孩子都能在自己的赛道上绽放光彩,家长们的焦虑自然会缓解,社会的教育生态也会更加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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