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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之后,一名女生蹲在走廊里哭泣,我给她讲了一个叫王计兵的人

期中考之后,一名女生蹲在走廊里哭泣,我给她讲了一个叫王计兵的人
昨天第八节学生自由活动时间,有个女生蹲在图书馆架子拐角哭。
我在她旁边蹲下来,没急着问怎么了。她就一直哭,我也不说话,就陪着。
大概哭了有半节课。
我在那里陪了半节课。
她抽抽搭搭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我递了第二张纸巾过去。她擤了擤鼻涕,说:“老师对不起,耽误你时间了。”
我说没事,时间这东西,用在哪儿不是用。
把她带回办公室,倒了杯热水。她捧着杯子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抬起头说:“老师,你上次讲的那个送外卖写诗的,上春晚那个。”
“嗯,王计兵。”
“你说过他一个事儿,车被锁了,外卖全坏了。”
我说对,锁了四十八分钟,七份外卖全废了,他自己掏钱买的单。
“他那时候是不是挺惨的?”
我说是啊,大晚上十点,拎着七份没法送的外卖站在街上,不知道该咋办。
她沉默了一会儿:“那他后来咋办的?”
我说他把那七份外卖送给了下夜班的民工。那些民工还给他鞠躬道谢。
女生抬起头看我,眼睛还是红的,但好像亮了一点:“他自己都那样了,还能想着送给别人?”
我说他自己后来写过一句话——我时常万念俱灰,也时常死灰复燃。
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我这次月考退步了四十多名。我妈在电话里说,再这样下去本科都没得上。”
我没接话,等着。
“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她急什么。我就是……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怎么使劲都没用。”她吸了吸鼻子,“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就这样了?”
我想了想说,你还记得他还有一句诗吗?生活给了我多少风雪,我就能遇到多少个春天。
她愣了一下:“那我这算风雪吗?”
“你觉得算就算。”
她低头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那我这风雪也太多了吧,春天啥时候来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但你看那个人,他那晚赔了钱,熬到夜里两点半才回家,结果因为这件事写了一首诗,后来那首诗还被人翻译到意大利去了。
“真的假的?”
真的。他自己都没想到,那天晚上最倒霉的时候,后来居然长出一首诗来。
女生没说话,就盯着杯子里的水看。
我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春天啥时候来,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还说过另一个事,他小时候有个双目失明的舅舅。他妈每次带他去见舅舅,都要求他笑着跟舅舅说话。他问妈妈,他又看不见我,我笑不笑有啥关系?
“他妈咋说的?”
他妈说,笑是笑给别人的,也是笑给自己的。
女生忽然说:“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啥了?”
“就是……说不清。就那个笑给自己的。”她想了想,“可能我现在哭,也是哭给自己的?”
我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点点头。
她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说:“那我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我说好。
她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我坐回椅子上,想起他还说过一句话:我梦想的是一棵种子,而种子的使命不是开花——只要是种子就会扎根。
那个女生走了以后,我在办公室又坐了一会儿。窗外是教学楼,还有些教室亮着灯。不知道那里面,还有多少人在经历他们自己的风雪。
包括学校对面小区的成年人们。
但又怎么样呢?风雪这东西,谁也躲不过。
但春天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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