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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语文第2226天:我如何读懂这几首诗中的“树”?
在很多人都试图按照题型分类时,让我们把关注点回到诗歌本身,回到“树在诗里如何存在的”这一根本问题上。根据这样的思路,我把这一批咏树诗词分成两路:一部分以2020北京卷《寄东鲁二稚子》为代表,“树”反复出现,却非描写主体,只串联情思;一部分以2021北京卷《病柏》为代表,全诗状物,树被多角度描摹,连环境也一并写出,指向借物喻人。
一、以树为线索:位置即层次
在这一类诗词中,全诗描述主体并非树本身,而是以树为线索串联思想感情,类似《诗经》比兴,每层内涵皆有递进。关键词是“每一层”:树出现几次,往往就有几层意思,层层延宕开来。
李白《寄东鲁二稚子》最典型。“楼东一株桃”是当年手植,“桃今与楼齐,我行尚未旋”是别来三年、树长人未归,“双行桃树下,抚背复谁怜”是想象儿女立于树下无人怜惜。三处“桃”串成时间链,以虚实结合叠合眼前与心中之景;树每出现一次,离家的长度与思念的浓度便进一层。
白居易《酬元九对新栽竹有怀见寄》是另一种递进:“曾将秋竹竿,比君孤且直”以竹喻元稹孤直,“共保秋竹心,风霜侵不得”由一人扩为二人共守,“怜君别我后,见竹长相忆”让竹成为双向思念的载体。
苏轼《新葺小园》把同一字换了三次所指:“种树穿池亦漫忙”是经营小园的实景,“应成庾信吟枯柳”借《枯树赋》之典预想他日重来的身世之感,“去后莫忧人剪伐,西邻幸许庇甘棠”再用召公棠下听政、百姓不忍伐树之典,转为对政绩的期许。三处“树”从园景递进到功业。
因此,我们要定位含树语句,数清出现几次。然后,结合内容与情感基调逐处析义,“抓含义的不同之处”。再然后,分角度析该含义下的情感,内容与情感要互相印证。若问“作用”,补手法+效果+结构。
二、以树为主体:特点即层次
第二类的判据是“找树木特点”:全诗状物笔法明显,描写树木多个侧面特点。我们要思考:喻的谁?用哪些特点?体现指涉对象何特点?
杜甫《病柏》“童童状车盖”写昔盛,“中路颜色坏”写今衰,“丹凤领九雏,哀鸣翔其外”“鸱鸮志意满,养子穿穴内”写人物:正邪、盛衰两组缺一不可。
白居易《有木诗八首·其八》丹桂“四时香馥馥”“不容凡鸟宿”写香与洁,“纵非梁栋材”写材与任用,才德须分点。
元稹《种竹(并序)》“失地颜色改,伤根枝叶残”“清风犹淅淅,高节空团团”“可怜亭亭干,一一青琅玕”“孤凤竟不至”,句句写竹之移栽失地、有节难伸、美质徒然,句句又是贬谪江陵的自况。
苏轼《御史台榆槐竹柏四首·榆》“千株不盈亩”写卑微,“蠹皮溜秋雨,病叶埋墙曲”写病弱,“谁言霜雪苦,生意殊未足”一转,以病弱之形与幽囚之境反衬生机未泯。
杜甫《枯棕》“其皮割剥甚,虽众亦易朽”“交横集斧斤,凋丧先蒲柳”,写被剥割、被砍伐、先于蒲柳而凋,指向被横征暴敛的百姓与凋敝的时局。
作答三步顺势而来:一,按原句分组概括树的特点,形、色、态、处境、遭遇。二,找出所喻之人一一物性对人性,树的遭际对人的命运。
在情感上,文人作诗多自怜,同时有对君子的追求与自勉,不要忘记通过诗歌背景概括情感。
如何区分以上两类?标准可以是:树是否被多角度描摹。《种竹(并序)》的竹贯穿全篇,却笔笔写竹之形与境,属状物型;《寄东鲁二稚子》的桃也有“枝叶拂青烟”,却只作时间与思念的刻度,属线索型。拿不准时自问:删去树的状物细节,诗意是否仍由树串起?是则线索型,否则状物型。
至于设问方式,问“意蕴”“内涵”,线索型按出现位置分层,状物型按特点侧面分层,每层“涵义+情感”;问“意义与作用”,线索型对应“抒情线索、贯穿全篇、勾连虚实”,状物型对应“托物言志、借物喻人、对比衬托、渲染环境”。
最后,我想说:“树”只是入口,诗词考的始终是把物象读成一段人事、一种心境的能力。把一株桃、一竿竹、一棵病柏读出一首诗的层次,我们才算真正读懂了咏物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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