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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纪如铁】24:特殊考场里的雷同试卷

【军纪如铁】24:特殊考场里的雷同试卷

  作者/会飞的津渝·重庆开州

  编辑/渝夫·天津南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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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当考风吹偏人心

  24   特殊考场里的雷同试卷

  二零一六年七月中旬,太阳像个烧红的烙铁,毒辣辣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在热浪里扭曲,蝉鸣声嘶力竭,听得人心里发毛。

  某集团军步兵旅教导队营区,此刻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往日里杀声震天的训练场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树荫下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反倒衬得四周更加死寂。

  一栋两层高的红楼被临时征用。三楼的走廊尽头,一间贴着"阅卷现场·闲人免进"提示牌的房间,气氛比外面的烈日还要凝重几分。

  阅卷现场纪检监察组负责人、某战区陆军纪委纪检监察处副处长戎朝生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黑色的签字笔,却没有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他今年三十六岁,正当壮年,一双眼睛像鹰隼,扫过桌面时自带三分寒气。他这次带队进驻阅卷现场,名义上是"巡查考风考纪",实则是来揪出违规乱象的。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临考前,关于"题库泄露""内部透题"的小道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虽目前尚未坐实,但这股歪风邪气不可不防。

  "戎副处长,这是今天上午的第一科,政治理论的阅卷进度。"一名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年轻军官递过来一摞试卷。

  戎朝生没接,只是抬了抬眼皮:"小张,你先说说,感觉怎么样?"

  这名唤作张森的年轻军官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从目前抽阅的情况看,分数普遍偏高。有些考生……嗯,怎么说呢,答题的思路有点过于'整齐划一'了。"

  "整齐划一?"戎朝生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部队讲究令行禁止,整齐划一是好事。但考试答卷,要是也整齐划一,那就不是好事,是见鬼了。"

  他站起身,一米七六的个头在地上投下一片沉郁的阴影。"走,咱们去阅卷现场看看,别光听汇报,眼见为实。"

  阅卷现场是一间大教室,几十名从地方大学抽调来的阅卷老师正埋头苦干。看到戎朝生一行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致意。戎朝生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

  戎朝生没有打扰大家,而是径直走到负责复核异常试卷的桌前。那里堆着几份被初步判定为"疑似雷同"的考卷。

  "把这两份拿给我。"戎朝生指着其中两份政治科目试卷。

  他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论述题及得分点。确实,不仅核心答案内容一字不差,连那些为了凑字数而堆砌的冗余语句都如出一辙。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答题卡的涂写上。

  "有意思。"戎朝生嘴角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把两份答题卡并排放在桌上,面向张森,用手指点着:"你看这里,第三题C选项,涂卡的时候用力过猛,把答题卡都划破了,而且划痕的方向都是从右下往左上,这叫'提笔带钩'。再看这里,第七题多选漏选了B项,但在旁边用铅笔做了个极小的记号,想改又没改,这个犹豫的痕迹,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张森凑过来,看得额头冒汗:"副处长,这……这不可能啊!这两位考生,一个是步兵旅游一营一连的狙击手王小山,一个是炮兵营三连的计算兵李铁牛,两人虽在同一考场,但座位相隔甚远,中间还隔着四排人。这怎么做到的?难道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作弊,从来不需要千里眼和顺风耳。"戎朝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这叫有预谋、有组织,而且谋划周全、组织严密。"

  他立刻下令:"封存这个考场所有试卷,暂停一切阅卷工作。小张,马上调取这个考场的监控录像,尤其是开考前十五分钟和考试开始后半小时内的画面。另外,把这两名考生的档案给我调过来,我要知道他们最近三个月跟谁接触过,给谁打过电话,个人经费支出有没有异常。"

  命令一出,整个监察组瞬间进入战时状态。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随着对监控录像的反复比对和对试卷的深度筛查,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事实浮出水面:这个考场四十余名考生,试卷答案高度雷同率超过九成!甚至连一些极具个人色彩的错别字都完全一致,比如把"群众路线"写成"群总路线",把"实事求是"写成"实事求实"。

  这不是简单的个人作弊,这是内外勾连、集体违规!

  经初步核实,戎朝生的预判得到印证。他找来某步兵旅副政委兼纪委书记赵丰年,厉声质问:"老赵,你们旅好大的胆子!三个考场,一百二十多人,考卷雷同率超过九成!你们是把军校招生考试当成唱大戏,还是把上级的命令当成擦屁股的草纸?"

  赵丰年是个胖子,此时脸上汗水和油光混在一起,不停地用手帕擦着脖子:"戎副处长,这……这不可能啊!这考场是我们严格按照规定布置的,屏蔽仪开着,金属探测器也用上了,连只苍蝇飞进去都得脱层皮,他们怎么作弊的?"

  "怎么作弊的?我看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戎朝生把一沓试卷狠狠摔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哪是考试?这是把标准答案印在脑子里带进来的!你告诉我,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在上级三令五申'军队要像军队的样子'的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

  戎朝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光发火没用,得快速找到证据,尽快撕开这张网。更何况,步兵旅只是执行单位,赵丰年他们更多的是奉命行事,可能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猫腻。

  通过军线电话,戎朝生找到了战区陆军纪委书记孟仕贤。

  "首长,我是戎朝生。某集团军步兵旅考点涉嫌重大集体作弊,初步判断涉及四个考场,牵涉百余人。从初步了解的情况看,性质极其恶劣。建议立即成立专案组,尽快查清事情真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雷霆般的回应:"戎朝生,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整个旅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这个问题搞清楚!考试作弊,这还了得!这是对我军战斗力基础的公然挑衅!如果查实,不管涉及谁,全都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在孟仕贤的直接过问下,立案程序很快走完,一个成员超过三十人的庞大调查组迅速成立,戎朝生任调查组组长,下设综合组、外调组、谈话组、技术组。

  经调查组集体讨论,决定把某步兵旅步兵营一连狙击手、上等兵王小山作为案件的突破口之一。

  这天下午四时许,当王小山被叫到谈话室,这位来自太行山深处的年轻小伙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显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叫王小山,是吧?"戎朝生问。

  "报告首长,是!"王小山挺胸抬头,试图表现出军人的阳刚之气。

  "听说你狙击打得不错,全旅比武拿过名次?"

  "是!去年全旅比武,我拿了第三。"

  "第三?"戎朝生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可惜了。你枪法再准,若是瞄歪了目标,打出去的子弹就是背叛。你知不知道,因为这次考试,你可能这辈子都摸不到狙击枪了?甚至可能脱了军装回老家?"

  王小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当然,问题可能没这么严重,毕竟你也是不良风气的受害者。我看了看你的简历,你来自农村,家里条件并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有人以权谋私,谁愿意花那个冤枉钱呢?你只要积极配合组织调查,如实讲清有关情况,主动提供有效证据,组织上可以考虑不追究你涉嫌违规的行为。"戎朝生深入浅出地做起了王小山的思想工作。

  "首长,我错了……"王小山嗫嚅着试探,"如果我全都讲了,我还能上士官学校吗?尽管毕业后不是军官,但那毕竟是军校啊。首长,我真的很想上军校。"

  "这个我无法给你肯定答案。"戎朝生实话实说,"按照规定,但凡认定为考生违规,无论出于何种原因,都是要取消成绩和录取资格的。这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

  沉默了片刻,王小山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说!我恨死那些幕后操作此事的混蛋们了!按照我的学习成绩,就算正常参考,考上士官学校的把握也很大……"

  半个小时后,戎朝生走出谈话室,对负责调查组综合工作的战区陆军纪委纪检处正连职干事张森说道:"立即启动倒查机制。第一,查试卷押运环节,谁经手,谁保管;第二,查监考人员,特别是流动监考,他们的通讯记录、银行流水;第三,查所有考卷雷同的考生,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聚会、聚餐,有没有收到大额汇款和来历不明的包裹。我要顺着这些线索,摸到那只看不见的黑手!"

  此刻,室外的太阳依旧毒辣。戎朝生喝了口水,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坚定而冰冷。

  他想起电视剧《亮剑》主人公李云龙常说的一句话:"面对强大的对手,明知不敌,也要毅然亮剑。"

  今天,这柄剑,已经出鞘了。而他要斩断的,正是自己队伍里长出的毒瘤。

  "小张,"戎朝生戴上军帽,整理了一下衣领,"通知下去,晚饭后,召集步兵旅机关及附近营区所有涉考人员开会,一个不许少。我要当着大伙的面,把这脓包给它挤出来!"

  夜幕初垂,操场上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营房稀疏的灯光和一轮惨白的月亮悬在天边。空气闷热潮湿,蚊虫在低空盘旋,嗡嗡作响,却没人敢挥手驱赶。几十号人整齐列队,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戎朝生站在队伍前面,尽管没用麦克风,他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地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同志们,今晚把大家伙儿叫来,不开诸葛亮会,也不讲政治教育课,咱们聊点戳心窝子的事情。"

  依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几十双眼睛盯着戎朝生的身影,其中有惶恐,有迷茫,也有故作镇定的冷漠。

  戎朝生环视全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脸。"就在昨天,我们在士官招生考试阅卷现场上,发现了'鬼'。"

  "鬼"这个字眼一出,队伍明显骚动了一下,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泛起,又被值班干部的厉喝压了下去。

  "有人可能要问,考个军校,怎么还会有鬼?我告诉你们,这鬼不是别的,就是'舞弊'二字!"戎朝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设在咱们步兵旅的四个考场,一百二十多名考生,九十多份试卷答案如出一辙,雷同率超过九成!连错别字都抄得一模一样!类似的大规模考试违规事件并非个例。这哪里是考试?这分明是把国家的选拔制度当儿戏,把军队的纪律条令视作无物!"

  戎朝生提高了声音:"我在部队干了十八年,见过演习场上畏缩不前的逃兵,见过训练场上投机取巧的懒汉,但像今天这样,大规模、有组织、有预谋地在国家级考试中集体作弊的,我还是头一回见!你们步兵旅这下出名了!某些人是把考场当成了牟利的交易场,还是把军校通知书当成了批量售卖的商品?"

  站在一旁的步兵旅旅长刘建功是个暴脾气,此时脸色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几次想开口,都被身边政委徐昆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当然,尽管涉及步兵旅一些参考人员,但这不是步兵旅的问题。考试是集团军机关统一组织的,步兵旅就算有责任,最多也是奉命行事,主要责任不在你们步兵旅。"

  戎朝生作了必要的解释,之后继续开火:"有些人可能还在心存侥幸,觉得法不责众,觉得上面不过是敲敲警钟、走个过场,罚酒三杯就能蒙混过关。我告诉你们,那是做梦!军队的规矩,是铁打的!纪律条令不是挂在墙上看的,是真要动真格、见真章的!这一次,战区陆军党委和纪委首长讲了,不管是谁,不管他是什么级别,不管他背后有什么样的关系网,只要伸了手,沾了腥,我们就敢动真格!"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电,直射向队列中的众人。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戎朝生话锋一转,语气稍微放缓,却更显威严,"主动交代问题,讲清事实真相,争取宽大处理。这是你们悬崖勒马的最后机会。如果等到我们把证据链做实,等到调查组找你谈话确认,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上学的问题了,是能不能留在部队的问题!"

  说完,戎朝生一挥手:"调查组的大门随时向大家敞开!解散!"

  接下来的三天,是整个步兵旅乃至所在集团军极为焦灼的三天。

  在戎朝生的组织协调下,调查工作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首先是外围取证。技术组的同志调取了考场周边的基站信号数据,结合通信管理部门关于考试期间考点开启信号屏蔽设备的通知,发现考试当天,考场周边大量短信和通话请求被屏蔽,但有五个特定的加密号码,却在屏蔽开启前的几分钟,发出了大量数据包。顺藤摸瓜,这五个号码分别属于某步兵旅军务科的一名参谋、两名连长和两名机关参谋。

  然后是资金流向。通过银行流水比对,发现步兵旅四十多名考生,在考前两个月内,分别向同一个账户汇入了一笔钱,金额从三万到五万不等。而这个账户的持有人,竟是该旅一位副参谋长的小舅子,一个在当地专门从事教育培训咨询的个体户。

  证据链条逐渐闭合,共同指向关键人物——某步兵旅副参谋长赵海波。

  赵海波,三十七岁,军事素质过硬,由战士直接提干,能说会道,擅长交际。此人在旅机关口碑两极分化,有人说他协调能力强,也有人背地里叫他"赵半城",意指他交往广泛,人际关系网错综复杂,在旅部所在县城的人脉极广。

  第四天上午,戎朝生决定正面强攻。

  谈话地点设在步兵旅招待所的一个单间里。房间里没有多余陈设,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摄像机,光线从百叶窗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刻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赵海波走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刻意维持的从容,试图保住他一贯的风度。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夏常服,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戎处长,找我来,你有什么指示啊?"他笑着打招呼,试图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

  "请按条令正规称呼。我是副处长,不是处长。"戎朝生没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赵副参谋长,你请坐。"尔后抬眼,给一旁负责记录的张森一个"开始"的眼神,之后双眼直视赵海波,"赵副参谋长,我们是战区陆军纪委调查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找你核实有关情况……今天请你来,不为别的,就是想听听你对这次考试违规案的看法。"

  赵海波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工作的摄像机,故作镇定地在戎朝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冒着热气的白开水,轻轻吹了吹:"哎呀,戎副处长,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我也正头疼呢。肯定是下面的人胆子太大,坏了规矩。我一定配合纪委的同志,把害群之马揪出来。"

  "下面的人?"戎朝生冷笑一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赵海波面前,"你那个小舅子开的'启航教育咨询公司',最近生意不错啊。三天之内,收到了三十多笔汇款,汇款人全是你们步兵旅这次涉嫌作弊的考生。赵副参谋长,你给解释解释,你小舅子是开了个补习班,还是开了个'违规专卖店'?"

  赵海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茶的手猛地一颤,几滴茶水溅在桌面上。"这……这我不太清楚,可能是战士们感谢他的辅导吧……"

  "辅导?"戎朝生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辅导他们怎么把'实事求是'写成'实事求实'?辅导他们怎么把答题卡涂得一模一样?赵海波同志,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跟我玩这套文字游戏?你以为我们纪委工作人员就这样好糊弄?"

  他一把将厚厚的一沓证据甩在赵海波面前——通话记录、转账凭证、监控截图,还有几名考生的笔录。

  "你自己看!你小舅子通过加密软件,在考前十分钟,把答案发给了你们步兵旅作训科的参谋李雄,李雄找人做好答案后,再通过通讯设备传给考场内的流动监考,然后由流动监考用事先约定的暗号,把答案悄悄传递给特定考生!这是一条环环相扣、堪称'完美'的违规链条!"

  赵海波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旋即转为铁青,最后彻底变成了死灰色。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条设备,还在你车里藏着呢。"戎朝生轻描淡写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就在驾驶座底下,电池都还没拆。"

  扑通一声,赵海波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戎副处长……我糊涂啊……"他涕泪横流,完全没了副参谋长的威风,"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我想着帮下那些兵,他们想上学不容易,我这也是……也是为大家谋福利啊……"

  "这叫谋福利?"戎朝生眼中满是鄙夷,"你收了黑心钱,坏了部队规矩,那些战士军校也上不成了,这就是你所谓的福利?你把军队的纯洁性踩在脚下,这就是你的福利?"

  赵海波一时语塞,好半天才吱声:"戎副处长,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这里面,情况复杂着呢……我起不了决定性作用……"但最终,赵海波也没有把问题交代清楚,说是要回去好好想一想。

  戎朝生没再多做纠缠,让步兵旅政委徐昆领走了赵海波,要求对方做好赵海波的思想稳定工作,既要督促其尽快如实交代问题,又要保证其不发生意外情况。

  徐赵二人离开后,张森小心翼翼地问:"副处长,赵海波说的情况复杂,是什么意思?"

  戎朝生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深邃如潭。

  "意思是,这里面的情况很复杂。"戎朝生弹了弹烟灰,"现在看来,赵海波充其量就是个中间人,是个二道贩子。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另有他人。"

  他狠狠掐灭烟头,猛地站起身,锐利的目光刺破窗外漆黑的夜空。

  "小张,通知全组,案子不结,我们不撤。既然亮了剑,就得把这潭浑水给我搅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这背后的黑手,到底有多长!"

  这时,远处营区的熄灯号声悠悠传来,悠长里裹着化不开的苍凉。一场针对军队内部违规行为的调查,才刚刚进入攻坚阶段。而戎朝生知道,他面对的,将是一场比战场厮杀更为艰巨的战斗。因为对手,就在自己身边。

  【作品简介】

  《军纪如铁》是一部以军队纪检监察为切口的现实主义力长篇小说。作品聚焦铁匠之子戎朝生的成长轨迹——从一名抗拒军校、渴望绿茵场的少年,被父亲戎华元以"抡锤定形"的方式强行抛入军营熔炉,历经边防排长、纪检干事、行政秘书、集团军纪检处副处长等职位的淬炼,最终成长为师职领导干部。在这一过程中,他不断面对"查不下去的案子"与"说不得的真话",在反复的锻打与淬火中,逐渐将自己铸成一把不卷刃的尺与刀。  小说拒绝塑造"神坛清官"式的完美形象,而是将镜头对准一名普通军人如何在人情纠葛、圈子文化、潜规则与制度缝隙中艰难求生,最终把祖辈口口相传的"伸张正义"锻入骨血,化为不可动摇的内在刻度。  贯穿全书的核心隐喻层次分明:表层上,"军队是炉,纪律是锤,纪检干部是铁匠;打铁要趁热,做人要趁早,锈了就得剔,歪了就得正",将军纪执行具象为铁匠铺里的锻造工序;而更深一层,"铁"的意蕴远不止于冷硬的规训——它是经过千万次淬火后,依然不肯卷刃的良心,是制度与人性在反复拉锯中淬炼出的精神钢火。这一隐喻系统,将军队反腐的严肃命题转化为富有中国乡土气息的哲思表达,赋予作品独特的艺术辨识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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