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讯 / 正文
电商小店卖电子版真题,到底算不算侵权?
今日分享学习著作权案
案件来源:(2026)湘06知民终13号
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
【当事人】
上诉人: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许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甲。
【审理过程】
上诉人某公司因(以下简称大某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某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5)湘0602知民初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6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请求】
大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许某停止侵权并支付上诉人侵权赔偿金及制止侵权合理开支共计3万元;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赔金额极低。(一)一审判决忽略了电子材料传播速度快、传播范围广的特殊性与严重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简化为“仅销售一单”,并据此作为酌定赔偿的核心依据,这一认定未能正确认识“通过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的损害后果。被上诉人未经许可,将涉案件品以电子数据形式存储于某网盘中,并通过网络向不特定公众传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为使得不特定的公众能够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上诉人的相关作品,其潜在损害范围无法以“销售一单”来量化。一审判决忽视了网络传播“一传十、十传百”的放大效应,以及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市场损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定赔偿裁量时未充分考虑涉案作品价值及维权合理开支,导致判赔金额极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法定赔偿应综合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一审判决在酌定赔偿金额时,未全面、客观考量上述法定因素,裁量标准明显不当,具体体现在:1.严重低估涉案件品的独创性、市场价值与创作成本。雅思(英语:IELTS)全称为国际英语测试系统(InternationalEnglishLanguageTestingSystem),是著名的国际性英语标准化水平测试之一,分为学术类测试(A类,Academic)和培训类测试(G类,GeneralTraining)。雅思考试自1989年进入中国,至今已经拥有超过30多年的历史,是一项经历过考验可以被信赖的英语考试。它在全球范围内提供了一种可靠并权威的考试方法,以测试考生在真实的语言环境中用英语进行沟通的能力。雅思成绩被英国、爱尔兰以及澳大利亚、加拿大、新西兰、南非等某联邦的许多教育机构,以及越来越多的美国教育机构及各种各样的专业组织接受。雅思真题是各类雅思考生备考过程中必不可少的参考书。涉案《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系列图书,是基于某甲出版社出版的《某雅思真题》系列投入巨大智力劳动创作完成的、具有极高独创性的教辅作品,题目均来自真实雅思考试,题型、难度和考点分布与现行考试完全一致,是备考雅思的权威参考,其商业价值巨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无法查询被上诉人获利和上诉人损失应当适用法定赔偿,本案涉案图书共计21本,按照1本图书最低五百计算,21*500=10500元,考虑本案图书价值较高,价格较贵,多年来持续畅销,应当酌情认定1500元每册,21*1500=31500元,此外,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酌情确定5000元,31500+5000=36500元,上诉人自愿以起诉金额为准。一审判决2000元,不算维权合理开支以及诉讼费513元,平均每册图书2000/21=95元,远远低于法定最低标准。一审法院完全忽略涉案件品作为无形财产权的核心价值、作品独创性价值、市场收益能力、品牌溢价及市场领先地位,导致判决金额过低,2000元既不能弥补权利人损失,也无法遏制网络盗版行为,亦无法起到震慑盗版的司法导向作用。2.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合理开支的认定亦有不当之处。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实际委托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参与庭审辩论,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同时,上诉人为固定侵权证据支出的时间戳取证费、案件材料快递费、差旅费等维权开支,均为制止被上诉人侵权行为产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参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鲁价费发(2017〕70号,律师费收费标准为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2500-3000元,诉讼(争议)财产标的额超过1万元的,按下列比例分段累加计算:1万(不含)-10万元(含)部分收费比例为6%-9%。本案标的额为3万元,律师费收费标准为2500-3000元,本案律师费主张2000元,并未超过标准,应属合理。而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的赔偿金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甚至无法覆盖上诉人的基础维权成本,明显未充分考量维权合理开支的法定因素。二、一审判决与司法服务大局要求相背离。在国家加强知识产权审判领域创新的司法服务大局背景下,全国各地法院也应更注重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由侵权方承担维权成本,有效遏制和威慑侵犯知识产权行为,以加大知识产权侵权违法行为惩治力度,让侵权者付出沉重代价。保护知识产权是现阶段政府的主导方向,法院的判决金额低,会导致侵权人侵权成本过低,将会促使侵权行为的大量爆发,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电商平台经营者,以3.99元低价购入整套电子版资料,转手标价20元售卖,该价格与整套正版图书近千元的市场价格差距悬殊。被上诉人作为网络店铺经营者,其应当知晓低价批量电子教辅无正规出版授权、属于盗版侵权物,仍上架公开售卖牟利,主观上明知或应知侵权,不存在善意销售情形。一审判决2000元金额,与涉案件品的知名度、价值以及被上诉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相比,明显失衡。一审判决的较低赔偿额,难以对其形成有效震慑,反而可能向其及潜在的侵权者释放“侵权成本低、获利空间大”的错误信号,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提高赔偿数额,彰显法律对知识产权的强保护态度,维护健康有序的市场竞争秩序。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某辩称,一、答辩人主观上绝无侵权故意,系初犯且由于文化水平有限导致认知偏差。1.文化背景限制认知:答辩人仅有初中文化水平,对互联网著作权法、版权概念缺乏专业认知,不具备专业版权判断能力,无恶意侵权。2.过滤排查已尽到善良注意义务:答辩人在失业后为谋生初次涉及电商行业,在上架前已经过谨慎排查,特意过滤掉带有特定培训机构名称、人名、视频等明显具有版权属性的内容,仅以为通用的“考试真题”如同历年高考题一样属于公共资源。不存在盗版的主观恶意。3.盲从跟风无恶意:答辩人看到某购物平台等各大电商平台上存在海量同类商品在售,误以为该资料属于公有领域可自由分享,主观上完全没有侵犯他人版权的故意。二、答辩人未因此获利,情节极度轻微,一审判决赔偿2000元已完全足额且合理。1.仅有“钓鱼”一单,无实际获利:答辩人刚上架即被答辩人律师钓鱼取证本案唯一订单,并再无后续任何销售,在市场上的实际销量为0。涉案链接未向任何普通消费者传播,更未造成任何范围的侵权扩散。无传播、无获利、无扩大损害。2.店铺早已关闭,侵权行为早已停止:答辩人完全不会运营,涉案店铺无法维持基本生活开支导致关闭至今有一两年之久,答辩人早已彻底停止了相关行为,没有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持续性的扩大损失。3.一审判决符合法益平衡,已足以弥补损失,被答辩人漫天要价,一审法院判决的2000元赔偿额,已经充分考量答辩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获利情况以及被答辩人的实际损失,完全符合《著作权法》的裁量标准。被答辩人执意索赔3万元,远超实际损失和答辩人的承受能力,属于明显的借诉讼牟利行为。三、被答辩人存在明显的“钓鱼取证”与“恶意滥诉”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强烈请求中院制止被答辩人“一案拆多案、一单多诉”的恶意滥诉与权利滥用行为。1.诱导侵权与钓鱼取证:本案中唯一订单系被答辩人律师为了诉讼索赔而主动发起购买的“钓鱼订单”。如果没有被答辩人的购买行为,该商品根本没有任何市场传播。被答辩人并非为了维权,而是为了制造诉讼标的。2.被答辩人故意拆分案件、重复索赔。“一案拆多案”违背民事诉讼原则。被答辩人在明知该网盘包含其所有主张权利的内容的情况下,为索取高额赔偿故意在第一次起诉时隐藏部分内容,在提起本案二审上诉的同一时间,被答辩人竟然又拿着完全相同的购买订单、完全相同的发货记录、完全相同的某网盘链接,把网盘里的其他文件抽出来,在之前的基层法院重新又起诉答辩人一次(新案开庭时间为2026年11月5日,每次索赔均是统一的3万元)。3.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与司法救济宗旨,违反“一事不再理”及禁止重复诉讼原则:被答辩人将一个完整的、偶发性的交易行为人为拆分成多个案件分别索赔,企图通过“连环诉讼”对同一次发货行为榨取多份赔偿金,获取不当利益。并借此增加答辩人的诉累、滥用司法资源,加重了答辩人(底层百姓)的精神负担并严重影响了正常生活,更是对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和践踏。这种“商业化维权”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诉讼和权利滥用,依法应予以驳回或合并审理。四、本案应一并终局处理,禁止被答辩人继续拆分滥诉,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明确本案赔偿系同一订单、同一网盘链接全部侵权内容的一次性终局赔偿;禁止被答辩人就相同订单、相同链接、相同事实再行拆分起诉、重复索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五、答辩人目前处于失业状态家庭极度困难,无力承担巨额赔偿,请求法院适用人道主义考量从轻裁判。答辩人目前处于失业状态,上有生病的双亲要照顾下有幼儿需抚养,因照料家人无法外出工作,仅尝试极小电商即遇官司。现在长期无经济收入来源,且缺乏谋生技能,生活极其困难。一审的2000元判决已让答辩人家庭经济捉襟见肘,被答辩人要求的3万元巨额赔偿将彻底摧毁答辩人的基本生活。并且被答辩人反复起诉、不断施压,已造成严重精神压力、焦虑失眠,影响基本生活与家庭稳定。请求法院在法定幅度内最低限度确定赔偿,体现司法温度。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和重复起诉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本质是利用自身法律优势对初犯、误犯的底层百姓进行无休止的“法律骚扰”与商业化敲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对被答辩人“一案拆多案”的恶意重复起诉行为予以合并审理并依法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大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某停止侵权;2.许某支付大某公司侵权赔偿金及制止侵权合理开支暂计30000元;3.许某承担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涉作品包括《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456》《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7》《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8》《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9》《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0》《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1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2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3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4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5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6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7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8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9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1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2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3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4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5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6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7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8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9培训类》,共二十三本。上述作品均由周某乙主编,何某、王某、丁某等人共同参与编辑完成,由某乙出版社出版。正品书籍定价为28元到78元不等。大某公司陆续于2016年5月18日、2017年4月21日、2018年4月23日、2019年3月16日、2020年4月14日、2020年8月13日、2020年8月17日、2021年3月26日、2022年3月11日、2023年3月16日、2024年4月11日与周某乙、何某、王某、丁某等人签订《著作权代理协议》,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大某公司在全世界以图书形式出版上述作品中文(含简、繁体字)版的专用权,同时将上述作品在世界各地区的网上出版权、广播权、编辑权、电子出版权等权利作为从属权利授权给大某公司方独家使用,并许可大某公司可将上述权利转授第三方使用;合作期满若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则自动续约5年,其中部分通过授权出版说明的方式授权大某公司以其名义进行著作权的维权工作。许某在某购物平台平台开设了“威某小铺”店铺,并于2025年2月11日关闭该店铺。大某公司主张,许某在其经营的“威某小铺”店铺出卖电子版的上述作品,构成侵权,并提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录屏和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取证过程:2024年10月15日,大某公司使用经过清洁性检验的手机登录“某购物平台”APP,查看该平台的证照信息,随后搜索“威某小铺”店铺并点开,在店铺内搜索“雅思真题”,显示“某雅思真题电子版资料解析精讲剑雅4-18(18解析已更)”链接,并显示仅剩5件,1人想拼的字样,查看链接页面详情后购买该商品,支付20元后显示电子券码,随后卖家通过聊天页面发送某网盘链接。随后取证人员登录“某网盘”软件,将上述卖家发送的网盘链接打开并保存,随后浏览保存的内容。链接内有多个文件夹,里面包含多个PDF文件。随后取证人员返回“某购物平台”平台,购买链接中的电子券码显示已被使用,并完成评价。取证链接包含大某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利的雅思系列作品共21份,为《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456》、《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7》、《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8》、《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9》、《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0》、《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1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1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2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2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3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3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4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4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5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5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6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6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7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7培训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8学术类》、《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18培训类》。经比对,许某销售的视频及PDF内容与大某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利的上述作品完全一致。大某公司主张,案涉作品按照正版书籍价格计算,案涉二十一本正版书籍总价为928元。许某对销售上述电子版作品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其仅销售大某公司这一件,是在大某公司下单后从某购物平台平台“王某”店铺花费3.99元购买,再以20元的价格出卖给大某公司,因此其出售的商品存在合法来源,亦不知其出售资料构成侵权。且大某公司批量维权,在多地进行诉讼,构成牟利。诉讼过程中,大某公司认可“威某小铺”店铺已经关闭,期间仅销售一件案涉商品。大某公司未提交因许某侵权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的证据,亦未提交其维权开支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大某公司与著作权人签订《著作权代理协议》,取得案涉《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等二十一本图书的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内的多项著作权利,授权协议在有效期内,大某公司的权利依法应当受到保护。许某未经大某公司许可,在某购物平台平台“威某小铺”店铺销售《某方某雅思真题精讲》等二十一本电子版书籍,其行为侵害了大某公司享有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许某抗辩其销售的电子版书籍合法来源,且不知该行为侵权,无侵权的主观恶意,但其购入、出售的价格明显与市场价格严重背离,应当知晓所售商品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其关于无侵权主观恶意、来源合法的抗辩不成立,不予采纳。批量维权是知识产权保护中一个比较常见的现象,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对许某关于大某公司借维权牟利的抗辩,不予采纳。“威某小铺”店铺已经关闭,不存在继续侵权的问题,故对大某公司要求许某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不再处理。关于赔偿问题,大某公司未提交其经济损失和维权开支的证据,考虑许某销售数量仅一件、大某公司为固定侵权证据购买侵权商品及电子取证、律师出庭参与诉讼等事实,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000元,对大某公司超过此数额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许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大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2000元;二、驳回大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大某公司负担513元,由许某负担37元。
【二审法院认为】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某提交的证据一传票、起诉状,证据二大某公司在另案举证的材料,拟证明大某公司就同一订单另向岳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许某,岳阳县人民法院确定了开庭时间为2026年11月5日,大某公司的行为构成重复起诉。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后述说理部分综合述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开支)是否恰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综合作品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定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法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大某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许某的侵权违法所得,应当适用法定赔偿。法定赔偿并非简单按照单册作品价格乘以作品数量机械计算,而应当综合全案情节予以裁量。结合本案事实,案涉侵权交易仅有上诉人取证这一单,并无其他普通消费者实际成交记录;许某系转手售卖网盘电子资料,经营规模小,侵权获利微薄;一审法院综合案涉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市场价值、侵权方式,以及权利人为维权存在取证、委托律师诉讼等合理开支因素,在法定赔偿幅度内,酌情确定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合计2000元,该裁量结果兼顾了知识产权保护与侵权情节、侵权人实际状况,并未明显失当,本院予以确认。大某公司上诉主张按照单册图书固定价格累加计算得出3万余元赔偿,该计算方式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许某提出大某公司存在拆分订单、另行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判断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规定,结合另案的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受理法院等情况予以审查。经查,许某提交的另案传票、起诉状等材料均发生本案之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属于另案审理程序中应审查处理的范畴,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许某可在另案审理程序中依法行使抗辩权利。
综上所述,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伟良
审 判 员 黄 昭
审 判 员 吴圣岩
二〇二六年十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石 雷
书 记 员 黎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