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2025全国一卷文学阅读二，是一次很有突破性的考法：小说《鼓书艺人》节选 + 散文《我为什么离开武汉》，小说+散文组合联动命题，这在全国卷里属于少见的新形式。很多学生读完文本一头雾水，平时复习只会机械背模板，不知道怎么打通两篇文本。
今天这节课，高考语文大师课马老师带你顺着老舍的文字，打通阅读与写作，理清小说、散文通用答题逻辑。
一、开篇：一条主线，串联起“山水、时代、人”，打通阅读和写作
很多同学以为，阅读是阅读，作文是作文，二者是两件事。其实阅读与写作，本就是一件事：联想与思考。
我们以“三峡中的山水人”作为一条线索，带着学生做跨学段、跨时代的教考衔接：
- 郦道元《三峡》：史家笔下，三峡是险峻、肃杀的地理风物；
- 李白《渡荆门送别》《早发白帝城》：诗人眼中，三峡是快意、漂泊、浪漫的情志寄托；
- 川江号子、纤夫眼里：三峡是谋生的险途，是沉重的生存重担；
- 抗战流亡时期老舍笔下：三峡是逃难路上的山河，是乱世里小人物的流离与苦难；
- 毛泽东“神女应无恙，当惊世界殊”：三峡，是山河换新颜、时代巨变的见证。
山仍是那片山，水仍是那条江水。景物不变，变的是人的身份、处境、时代，看到的风景、生出的感悟便全然不同。
这就是阅读的联想，也是写作的内核：同样的物象，不同视角、不同时代，生出不同思考。
放在老舍这组文本里同理：
《鼓书艺人》（小说），借艺人方宝庆的故事，写抗战洪流里底层小人物的命运；
《我为什么离开武汉》（散文），是老舍直白的自我剖白，写文人在战火里的选择、家国担当。
两篇同出老舍，一个借故事藏情，一个直抒胸臆，互为注解。
教考衔接思路：串联小学、初中、高中课内文本，不是为了炫素材，而是帮学生建立迁移思维：学会在文本里看见“人、时代、情感”，这是读懂一切文学文本的底层能力。
二、真题原文｜2025全国Ⅰ卷文学阅读Ⅱ（小说+散文联动）
阅读下面的文字，完成下面小题。
文本一：鼓书艺人【注】（节选）老舍
一九三八年夏，汉口战局吃紧。
浑浊的长江，浩浩荡荡地往东奔流。形形色色的难民，历尽了人间苦难，正没命地朝着相反的方向奔逃。翅膀下贴着红膏药的飞机，一个劲儿地扔炸弹。炸弹发出揪心的咝咝声往下落，一掉进水里，就溅起混着血的冲天水柱。
一只叫作“民生”的白色小江轮，满载着难民，正沿江而上，开往重庆。船上的烟囱突突地冒着黑烟，慢慢开进了“七十二滩”的第一滩，两岸的悬崖峭壁，把江水紧紧挤在中间。
房舱和统舱里都挤满了人，甲板上也是水泄不通。在浓烟直冒的烟囱底下，有五六十个小孩子，手足无措地紧紧挤在一起。他们已经没了家，没了父母，浑身都是煤烟和尘土，就像刚打煤堆里钻出来一样。
湍急的长江，两岸怪石林立，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过了一道险滩，紧接着又是一道，然后直泻而下。船在江面上颠来簸去，像一条毛毛虫在挣命。汽笛一响，船上每个人都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唯恐大难临头。有的时候，迎着激流而上的满载的船，猛地摇晃起来，江水从船帮一涌而入，把甲板上的每个人都浇个透湿。
太阳一落到峭崖的背后，寒风就吹得乘客们直打战。偶尔一线阳光从岩石缝里漏过来，在汹涌的江面上投下一道彩虹，美得出奇。
大江两岸，座座青山，处处陡坡，都有自己的名字。它们千姿万态，构成一幅无穷无尽的画卷。古往今来，多少人讴歌过江上变幻莫测的美景，多少人吟咏过有关它的神奇传说。楚怀王和巫山神女幽会的古迹犹存。可是这些逃难的旅客已顾不得这些，当江轮穿过巫峡，打绝代佳人——神女峰面前驶过，他们都毫不动心。
难民们没闲心，也没立足的地方，没法凭栏观赏景致。所有乘客，不分老少贵贱，都被眼前的危险和茫茫前途吓住了。特别使人难受的，是生活上的不便。房舱里的人出不来，因为甲板上满是人，行李堆成了山。甲板上的人也活动不了，因为没空当儿。所有的人都紧紧地挤在一块儿。可是，疲劳不堪的茶房还是想法给乘客们开饭。他们光着脚走路。那些沾满了煤烟和尘土的脚丫子，把它们挨过的所有东西都蹭脏了，在行李卷和包袱上留下小泥饼子。他们的脚沾不着甲板，只好见什么踩什么，——哪怕是踩在乘客的脸上或身上呢。被踩的人又叫又骂，结果是更乱，更惨。
在“民生”轮上，谁心里也不平静，人们不是烦恼，就是生气，悲伤。两岸美丽的青山映入眼帘也振奋不了他们。生活太无情，真是遭不完的罪孽，说不尽的伤心。
乘客中看来只有一个人是既不悲伤，也不发愁。这人就是方宝庆，四十开外，他靠一面大鼓、一副鼓板和一把三弦，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吃饭。他是个走江湖卖艺的，大半生带着全家走南闯北。日本人进了北平，宝庆带着全家去上海。上海沦陷了，他们又到汉口。如今敌人进逼到汉口市郊了，他和全家又跟大伙儿一起往重庆逃。北平是宝庆的家。他唱的大鼓，全是京韵的。他要想留在北平很容易，用不着遭这么大罪，受这么多苦。他不明白自己是不是爱国，可是他宁愿丢下舒舒服服的家和心爱的东西，不愿在飘着日本旗的城里挣钱吃饭。
上了“民生”不到几个钟头，他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没过多久，船的每个角落他都熟悉，什么东西在哪里，他都知道。要是他实在找不到别的事情可干，就顺着狭窄的铁梯，爬上甲板，看看烟囱下面那些没人管的，满身是煤烟的小孩儿。
宝庆看到这些一身煤烟的可怜孩子，觉着心疼。看着他们，想起他说过的那些动人心弦的故事，他体会得出这些可怜的小家伙在大乱中失去爹娘时的那份伤心劲儿。他也想象得出他们怎样没衣没食，挨饿受冻，从上海、南京一路捱过来，现在又往四川奔。
他希望能拿出三四百个热腾腾的肉包子来，给这些面带病容的黑乎乎的小宝贝儿吃。可是有什么法子呢，他什么也拿不出。他想要给孩子们唱上一段，可是心里直翻腾，开不了口。他跑江湖卖唱，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和容易交朋友的习惯，在这些遭难的孩子面前，一点儿也使不上。他一言不发，傻里傻气地站着发愣。突突冒烟的烟囱里落下来的黑煤灰，在他那没戴帽子的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
听见下面甲板上传来欢呼声，他像从梦中醒来，往下看，乘客们都在高兴，因为船已经驶过了最后一道险滩。两岸只有平缓的山坡，江面变得又开阔，又平静。
船拢岸时，西边天上的太阳已经现出金红色。一时间谁也没动。那些驾着船安然穿过险滩的船长和领港，那些瞧着他们的茶房和乘客，一个个都累得不想动了。
宝庆掸了掸光头上的煤灰，张大了嘴，大声对孩子们叫道：“来，快来，都来，洗个澡。”他推开人群，领着孩子们走过跳板，像赶一群鸭子，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马小弥译，有删改）
文本二：我为什么离开武汉（节选）老舍
在大时代中，专凭着看与听，是不能够了解它的，旁观者清，只是看清了事实的动态，而不能明白事态中人物的情感。看别人荷枪赴前线，并不能体会到战士的心情。要明白大时代，必须在大时代中分担负一部分工作。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一部分自然与全面有异，可是认识了一个山峰，到底比眼看着千重雾岭强。因此，我既然由亡城逃出来，到了武汉，我就想作一点我所能作的，而且是有益于抗战的事。干什么去呢？最理想的当然是到军队里服务。但是，我去不了。我的身体弱。
伤心与自怨是没用的。我决定停在武汉，写稿子，不再作赴前方的梦。一边写文章，一边办理中华全国文艺界抗敌协会的事务，一直到了今年七月尾。这时候，武汉已遭过两次大轰炸。轰炸，随便吧，炸不死就写稿子。炸弹有两次都落在离我不很远的地方。有些人已向我讨论迁移的问题了，我不大起劲，我以离开武汉为耻。多住一天，仿佛就多一份勇气与力量。
……
我真不愿走！迁移之议既成，武汉不允许我住下去了。船票不易得，抓到一张，便须起身。流亡者的生活一半是在舟车之上。
（发表于1938年10月，有删改）
【注】老舍于1948年至1949年创作了长篇小说《鼓书艺人》，被译为英文，1952年出版。中文原稿遗失，后根据英译本回译为中文。
6. 下列对文本相关内容和艺术特色的分析鉴赏，正确的一项是（ ）
A. 文本一开头写长江向东奔流与难民向西奔逃，炸弹下落与水柱溅起，富有镜头感，将“战局吃紧”真切地呈现出来。
B. 文本一写“江水像条怒龙，发狂地在两山之间扭来扭去”，这里的江水象征抗战的艰辛曲折以及人们不屈不挠的意志。
C. 文本一写乘客们在寒风中打战，转而又写阳光在江面上投下彩虹，这里的阳光和彩虹都象征着难民们的希望。
D. 文本二是老舍在抗战中的自述，从不愿离开武汉到最终离开武汉，他在思想和认识上发生了重大转变。
7. 关于文本一中方宝庆这个人物，下列说法不正确的一项是（ ）
A. 方宝庆不到几个钟头“就认得了几乎所有同船的人”，这与他“在茶馆里唱大鼓、说评书”的身份是相符的。
B. 方宝庆使不上“多年学来的要来就来的笑容”，表明他虽有半生闯荡江湖的经验，却也无力应对眼前的局面。
C. 方宝庆看着小孩发愣，头上“慢慢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黑煤灰，侧面表现出他的心灵因残酷的现实已趋于麻木。
D. 写船拢岸时，方宝庆赶着孩子们“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洗澡，一定程度上舒缓了前文营造的沉重压抑的氛围。
8. 文本一画线段落写江轮穿过巫峡，意蕴丰富，请简要分析。
9. 文本二提出：“有了操作的经验与热情，而后才能认识时代一部分的真情真意。”请谈谈文本一的创作是如何体现作者这一认知的。
✅ 参考答案（对照订正）
6. 答案：A
解析：
B错误。江水主要烘托江行凶险、逃难的紧张压抑，文中没有体现“不屈不挠的意志”；
C错误。彩虹只是江上美景，难民此时毫无赏景之心，不能象征难民的希望；
D错误。老舍自始至终都明白自己要做有益于抗战的事，离开是客观形势逼迫，思想认识没有发生重大转变。
7. 答案：C
解析：
C错误。方宝庆不是麻木，他内心心疼苦难孩子，是悲悯、沉重，只是无力改变现状，不是心灵麻木。
8. 参考答案：
① 表层：巫峡风光秀美，自古流传神女的浪漫传说，是千古闻名的胜景；
② 对比反衬：江山美景、浪漫传说，和逃难难民的处境、绝望心境形成强烈反差，美景在难民眼中毫无吸引力，突出战乱带给百姓的苦难；
③ 主旨：山河依旧，但是时代动荡，美好的自然人文风景，无法抚慰乱世流亡者的创伤，暗含对战乱的沉痛感慨。
9. 参考答案：
① 老舍亲身经历流亡，从沦陷城市辗转到武汉、重庆，有逃难的亲身经历，拥有“操作的经验”，他亲眼看见难民、底层孩童的苦难，不是单纯旁观；
② 老舍满怀抗战救亡的热情，以文字投身抗战，怀着“热情”记录时代，他没有站在局外评判，而是深入体察小人物的悲欢；
③ 小说塑造方宝庆这一底层艺人形象，写难民在江轮上的流亡遭遇，写出抗战时代里普通人真实的苦难、善良与坚守，捕捉到时代的真情真意；
④ 印证了作者观点：只有亲身置身时代之中、有真实的体验与共情热情，才能读懂、写出时代里普通人的情感与命运，而不是仅仅作为旁观者记录事实。
三、重点：小说+散文联动命题｜考点类型&底层答题逻辑（核心干货）
先划重点：本次试卷最大变化——小说+散文对比阅读，打破了以往单一小说或者单一散文的命题习惯。
✅ 共性底层逻辑（小说、散文通用，所有主观题都要遵循）
1. 第一步：回归原文，找证据，拒绝主观脑补、过度解读（黑板标注高频陷阱：过度解读、于文无据、混淆是非）
2. 第二步：分层拆解：表层写了什么→深层藏了什么情感/思考→关联时代、作者立场
3. 第三步：答题公式：观点前置 + 原文依据 + 分析阐释 + 回扣主题
4. 避雷准则：不要脱离文本空谈感悟，所有答案都要“文中有依据”
（一）小说答题逻辑&答题模板（《鼓书艺人》适用）
小说核心四要素：人物、情节、环境、主题，所有考题，都是围绕四要素的变形。
1. 人物形象分析题（高频）
👉 答题逻辑：
身份定位 + 细节概括（动作/语言/神态）+ 性格品质 + 时代意义/作者情感
示例句式：
文中XX是一个____的底层人物；从文中“”（原文摘句）可以看出他；作者借这个人物，折射____时代下小人物____的命运，寄寓____。
拓展：人物作用题
① 主要人物：承载主旨，寄托作者思考；
② 次要人物：衬托主角，推动情节，反映社会环境；
③ 群像：凸显时代共性，展现一类人的生存状态。
2. 情节/叙事手法题
👉 答题逻辑：
手法（伏笔/照应/对比/抑扬/叙事视角）+ 内容效果（写了什么）+ 人物效果 + 主旨效果
思考方向：作者为什么这么讲故事？是为了塑造人物，还是为了凸显主题？
3. 环境描写作用（自然环境/社会环境）
👉 答题逻辑：
渲染……氛围 + 烘托人物心情 + 推动情节发展 + 暗示时代背景 + 深化主旨
提醒：社会环境是老舍这类抗战文本的重中之重，战乱、流亡、底层生存，就是社会环境。
4. 小说意蕴、主旨探究题（类似第9题对比探究方向）
👉 答题逻辑：
表层：故事层面写了什么人的遭遇；
中层：人物身上的悲欢、选择；
深层：时代反思、家国情怀、作者的价值追求。
（二）散文答题逻辑（《我为什么离开武汉》适用，抒情/议论散文）
散文核心：形散神聚。“形”是素材、见闻、经历；“神”是贯穿全文的情感、观点、志趣。
1. 词句含义理解题（理解重要句子、词语）
👉 答题逻辑：
表层义（字面意思）+ 语境义（文中此时的含义）+ 情感/主旨义（作者想表达的思考）
2. 散文思路、行文脉络题
👉 答题逻辑：文章先写……，再写……，接着由……联想到……，最后升华到……；由事及理/由景生情/由个人经历上升到家国思考，紧扣“____”的核心。
3. 艺术手法赏析题（修辞、表达方式、选材）
👉 答题逻辑：手法 + 结合文本分析 + 表达效果（情感、感染力）
散文常考：直抒胸臆、对比、联想、虚实结合，《我为什么离开武汉》就是典型直抒胸臆的散文。
4. 散文主旨探究题
👉 答题逻辑：作者写了自身的经历（个人层面）→ 抒发了怎样的情感（情感层面）→ 关联时代，表达怎样的思考与追求（家国/时代层面）
（三）【重中之重】小说+散文对比联动题（2025一卷新考法，第9题类型）
命题方向：同一位作者，一篇小说、一篇散文，在内容、情感、创作主张上的异同
👉 对比探究答题逻辑（6分题，常规3点）
① 相同点：创作背景一致，都植根于抗战流亡的现实；都关切底层人民，饱含家国情怀，是老舍在战乱时代的真情书写。
② 不同点-表达形式：小说《鼓书艺人》：以虚构故事、人物形象含蓄寄托，借艺人的命运间接写时代苦难；
散文《我为什么离开武汉》：属于纪实性散文，是作者第一人称直白剖白，直接抒发抉择、思考与担当。
③ 创作内核联动：小说是老舍“看见众生”，散文是老舍“看见自己”；小说写人间苦难，散文写文人选择，二者互为补充，共同构成老舍战时的创作立场。
✅ 答题提醒：对比题，一定要做到“两边都扣到”，不能只谈一篇！
四、给高三学生的备考心法
很多高三同学一直在找万能模板，但是今天这节课想说一句：模板是规律，不是枷锁。
模板的底层，是命题人的阅读逻辑：命题人想考察你能不能读懂文字背后的「人、时代、情感」。
就像我们看三峡，山水不变，观者不同，感悟不同；老舍的两篇文字，同样是抗战背景，文体不同，表达的路径就不一样。
阅读和写作同源：阅读是看懂别人如何借人事景物表达思考；写作，是你调动见闻、联想，用文字表达你自己的思考。
读懂底层逻辑，才可以以不变应万变，面对小说、散文，甚至小说散文联动的新题型，从容不迫。
配套课堂板书复盘
✅ 选择题避坑：过度解读、于文无据、混淆是非
✅ 训练目标：限时训练，追求准确，又快又准
✅ 备考方向：打通教考衔接，建立联想迁移思维，阅读写作一体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