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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把日历摊开
初三的同学们：
我在讲台上站了二十多年，每年十一月，我都会在班里把日历翻到明年六月，跟学生算同一笔账。今天换个方式，把它写下来。初一初二的同学愿意看，我也不拦着——早一年知道，就少走一年弯路。
今天是十一月初，到明年六月下旬省统一命题那三天，满打满算二百三十天上下。这二百三十天还不是整块交给你的：寒假要扣掉，一模二模要扣掉，体育现场考试，英语听说、理化生实验操作也各有各的档期。真正属于你、能安安静静坐下来自己支配的晚上，比这个数少得多。
所以别再说“过了元旦再收心”。元旦后面跟着期末，期末后面跟着寒假，寒假后面是体育中考和一模，一环扣一环，没有哪一段空出来专门等你发力。现在我们要解决一件事：把“从哪天开始”这个问题，今天答完。玩就痛快玩，坐到书桌前就别应付！
九门省统一命题科目，满分 790。地理、生物学各 40 分，你们八年级就已经考完归档了，现在补不回来，也不必再惦记；还留在这二百多天里的，是语文 120、数学 120、外语 120（笔试 90＋听力口语 30）、物理 90、化学 60、历史 70、道法 70、体育 60。物理化学同场合卷 150 分钟，历史道法同场开卷 150 分钟——这种卷子拼的从来不是谁翻得快、谁写得急，是平时有没有把知识理成自己的秩序。
课堂和校内自习，全班用的是同一张时间表。分水岭出现在放学铃之后。我改过太多本作业：有的孩子十一点还在写作业，错题一道没回看；有的孩子九点前收笔，拿一小时把物化那道计算重推一遍，把开卷两科的材料该接哪个观点标在书边上。一学期下来，差的不只是分数，是面对一张陌生卷子时心里有没有底。
课间、午休、自习课，能落笔就落笔。把作业争取在学校解决一部分，回家那段时间才归你调度：补弱科、理错题、都是短时高频的功夫，恰恰最经不起拖到深夜。
教了这么多年，我没见过几个成年人能在一块亮着的屏幕旁边稳稳读两小时书，凭什么要求十五岁的孩子做到？放学后一句“就看一眼”，往往是一小时；消息回完顺手点开别的，再抬表，半个晚上过去了；重新沉进去，又得十几分钟。这不是意志软不软，是环境没布置对。
把设备交到父母手里，约定固定时段——周末半小时，或者每天跟读用完即还。要查资料、要听读，摊在客厅桌上用，别带进卧室。规矩不是冲着谁的自由来的，是替你把最容易漏掉的那块整时间守住。
带毕业班最怕听到的不是“我不会”，是“回头再说”。今天一个受力分析没转过弯，明天一个方程式没配平，攒到周末就成一团乱麻；等一模卷子发下来，连该从哪一章补起都分不清。
历史、道法是开卷，不少同学误以为“到时候翻书就行”。这几年省卷的路子恰恰反过来：书人人带得进考场，考的是你能不能把材料里的情境，准确接到学过的观点上。书翻得再熟，平时没练过这个对接，150 分钟里照样写不满。物化合场也一样，一处卡壳会拖掉后面整场的节奏。
问老师、问同学、课后堵在讲台边问，都行。我从不觉得来问的孩子笨；我反倒记得那些拿着具体题、具体步骤来问的人。卷子上丢掉的分，不会因为你当时没好意思张嘴，就少扣一分。
临近毕业，班里总会有各种声音：晚自习后有人招呼着出去，群里半夜还热闹，看见谁多翻了两页书就有人笑一句“这么拼”。我教了二十多年，不愿把哪个孩子说成坏心——多数时候，那只是他自己还没拿定主意，顺手拉个人作伴。
但你们得清楚大连这边的录取账：省级示范高中普通类计划里，很大一块是指标到校，按学区内资格在本校排队录取，比例还按已公布的口径逐年往上走。也就是说，很多时候决定你去哪所学校的，不是全市某个遥远的分数，是你在自己这间教室里的位次。别人松一口气，不会替你腾出名额；你松一口气，名额就往前挪一格。
不必疏远谁，也不必辩解。把作息守住，把该交的交了，把该问的问完，笑一声就过去。真正的同伴，是六月考完还能坐在一起吃饭的那种，不是十一月非要你放下笔的那种。
初三确实累：五月先考体育，六月连着三天，上午下午都是硬仗，中间还夹着实验和听说的练习。可我这些年反复看见一件事——这二百多天里，分数是少数几样你使多大劲、账面上就动多少的东西。它不看谁家住哪儿，也不看谁嘴上说得漂亮。
我不替谁打包票，也不说“好学校就在眼前”这种轻巧话。把错题按题型重新归了类，把晚上的两小时从屏幕那儿要了回来，把没弄懂的当天问掉。路数一点不神秘，难在天天照做。
今天就准备好，把明天的作业往前赶一节，再把今天那道没弄明白的题写在便利贴上，明天第一个去问。剩下的，交给日历。
写于十一月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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