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诲“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好好学习改变命运”……这些价值观没有毛病,也很正能量。但是,在14、15岁的这个年龄段的认知能力、自我管理能力、职业兴趣都远未定型,一次考试的成绩中有相当比例反映的是发育节奏差异、家庭支持差异和应试训练差异,而不是稳定的能力上限。
一个晚熟两年的孩子和一个早熟两年的孩子,在这场考试里的差距可能被永久固化。
无论从财政投入、师资配置、社会声誉上,中职学校与高中学校的差距是结构性的。中职的生均经费长期低于普高,优质师资向普高集中。而最致命的是群体效应:当一个孩子进入的中职学校里,相当比例的同学在入学时就已放弃“学习有用”的信念,这种环境对个体内驱力的侵蚀,远比课程质量本身更难逆转。
虽然“中—高—本”贯通培养在政策文本上已经成型,杭州提出到2027年职高学生接受高等教育的比例达到90%以上,广东的“3+4”中本贯通也提供了七年一贯的本科路径,但落到职教高考的本科录取环节,全国本科录取率大约在15%—30%之间,部分中职学校甚至低至2%—3%。大多数中职生能升入的是高职专科,而不是本科。专科当然有意义,但它并不自动解除学历天花板的约束,只是把天花板抬高了一层。
分流之后的资源落差,把“类型差异”变成了“等级差异”。这究竟是分流还是分层?
中职学校的常见现象:老师在台上讲课,学生坐在下面塞着耳机听音乐,甚至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谈恋爱;打架……其实大部分孩子不是坏,而是,他们基于自身处境的理性判断:当身边没有人通过教育实现可见的向上流动时,“好好学习改变命运”就成了一套不属于他们的规则。而且他们内心认为自己在他人眼里不够优秀,起码比不上考上了普高的孩子优秀,认为自己属于不被重视甚至被放弃的人之一,很多孩子干脆选择了躺平。
如果高一不分普职,高二第一学期再根据学生意愿和成绩去安排方向,给晚熟的孩子多一年的缓冲期,是不是更具科学性和公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