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5)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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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5)的点点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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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5)的点点滴滴

张煜

我们初三(5)是个令人难忘的集体。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回忆起来还真有趣。那天在班级群里说起了一些往事,有的同学立即参与进来,说得好开心。现在我说几件和大家共享。

1.树人堂里的相声和评话

记得刚进校没多久,学校就办了迎新晚会。我那会儿在育才小学就说过相声,陈晓锡在附小也是个说相声的。我俩一合计,干脆上台来一段。哪有什么现成的本子?也没怎么正经排练,东凑一段、西凑一段,就这么壮着胆子上了树人堂的舞台。现在想想,那会儿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台下黑鸦鸦一片,说不紧张是假的。可说着说着,听见底下有笑声、有掌声,心里就踏实了——效果嘛,好像还过得去。

同晚出彩的还有(6)班的杨明坤,一段扬州评话《双枪老太婆》,说得那叫一个地道,醒木一拍,台下掌声雷动。我们这些刚入学的新生看在眼里,心里直佩服:扬中这地方,真是藏龙卧虎,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有两下子。也正是从那场晚会起,我对这所学校、对往后这三年多的日子,一下子生出了几分亲近和盼头。

2.吹口哨伴奏大合唱和全校独一份的集体舞

初一那年班里组织大合唱,负责张罗的是班主任古鸿声老师。古老师早年在上海圣约翰大学念过好几年书,一口标准的美式英语,在我们眼里是个挺时髦的人物。他出了个别出心裁的主意:让我们男生集体吹口哨,给女声伴唱。你别说,口哨这东西,吹好了还真有点像乐器,高低错落,别有一种活泼劲儿。这一下,我们班的合唱就跟别的班不一样了,别有一番味道,全校独一份。现在回想起来,那口哨声吹得齐不齐、响不响,早记不清了;可古老师那个洋派又有趣的安排,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新鲜。

初三(5)班跳集体舞也是全校独一份的。地点就在教学楼与一字楼中间的空地上。我们在校时响应领袖号召有两个运动执行力度很大。一曰学雷锋,一曰贯彻“七三”指示。我班跳集体舞就与贯彻“七三”指示有关。当时学校为了减轻学生负担,下午苐二节课后要求全体学生到操场进行户外活动。老校长张卓如亲自站在校门口通树人堂的路上检查有没有不到操场的班级。可见执行之严格。我们班除了到操场运动,还创造了跳集体舞。我们班男女同学相处融洽,没有"男女界线"所以何老师让大家跳舞就一呼百应。大家都很开心,跳得很起劲。成为扬中校园颇具特色的一景。那年在教室窗外空地跳集体舞时,柳昌亚同学记得他是在两圈跳舞的同学中间的,也就是那个班级舞曲伴奏乐团中的一员,吹的是笛子,他说,“不太熟练,算是滥竽充数了一回”。

3.省干校礼堂的那台活报剧

我们演过活报剧,反美援越在当时是个顶顶时髦的题目。我们班排了一出,是在省干校礼堂演的。戏名叫《最后一颗手榴弹》。史百荟同学出演一位南越小女战士,一身短打,彰显立场坚定,那股子英勇劲儿,跟她平日里文文静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薛强,他扮美国鬼子兵,弯着腰、端着枪,鬼头鬼脑地四下里窥视,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演得活灵活现。柳昌亚还记得他那句台词:“当官的吃老刀的,当兵的吃弯腰的。”群里后来还打趣说,老刀牌香烟其实是中国的牌子,这句词多半是排练时的戏言,不知怎么就留在记忆里了。最妙的是结尾——朝美国兵扔过去的那最后一颗“手榴弹”,其实是一大团用锡箔纸包起来的饭团。假戏真做,台下没人瞧出破绽,只当我们扔了件什么厉害的家什。这出戏,全年级我们班是独一份。

4.一字楼那盏最晚熄的灯

要说初三(5),何老师可是我们的大朋友。她当了我们两年班主任,前后在一块儿相处了四年多。那时候她算年轻教师,可干起活来不要命。张卓如校长常常夜里到一字楼前转,检查师生的作息。一字楼东边是老师办公室,西边是年轻教师的宿舍。不管多晚经过何老师窗前,那盏灯总是亮到最后才熄——不是备课改作业,就是捧着书钻研。我们看在眼里,都知道这位年轻老师是个肯下苦功的人。这样的老师,我们打心眼里尊敬她。

这份师生情一直没断。四十多年过去,二〇〇八年,我们班同学专程赶到苏州,给何老师过七十大寿。大家在观前街的松鹤楼聚餐——那可是苏州城有名的老字号。饭局快收场时,蒋迺玲、史百荟、迟恒龄三位起身跳了舞,张文毅唱了歌,张正云来了段昆曲。包厢里这一唱一跳,把饭店的服务员都吸引过来了,一个个扒着门框往我们包厢里瞧,一双双眼睛里全是惊讶。想来也是,一群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咋还有这么一身本事?那场面,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说起老师,我马上想到鲍家驹先生。鲍先生讲课的水平极高。由浅入深、重点突出,再难的问题也能给你讲得明明白白。整堂课都能牢牢地抓住你。让你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走。而且课堂上气氛活跃。让我们很轻松就能掌握所要学的内容。鲍先生仙逝时我们同学们都去送了老人家一程。还有很多其他老师,就不在此一一道来了。人们评价一个好的学校标准有二,好的老师,好的图书馆。(当时扬中图书馆藏书大概是七万册,超过有的大专院校,在中学中那是遥遥领先的。)我们有幸都遇到了。

5.我们班的“双抢”

我们班还有个挺有名的传统,叫“双抢”。

一是抢擦黑板。前一堂课黑板上还留着字迹,打下课铃到下一堂课上课之间,准有人抢着上去把黑板擦干净。几个人都想去擦的时候,就看谁手快,先够着黑板擦。

二是抢着倒痰盂。住校的同学早上起来先到操场晨练,晨练头一件事,不是别的,是抢着冲进教室开窗子、倒痰盂。你要是慢半拍,窗子早让人打开了,痰盂也早让人倒干净、洗清爽了。

抢擦黑板、抢倒痰盂,就这么个“双抢”。现在听着像笑话,那会儿我们可是抢得真心实意,生怕落后于人。那个年代的人,心里就憋着一股争做好事、不甘人后的劲头,谁也不肯多歇一口气。

6.水塔边上跳橡皮筋的女孩和足球场上奔跑的男孩

女生们的名堂也不少。刘天菊在群里回忆说,“刚进扬中那阵,大家稚气未脱,下课铃一响,我就约上王顺定、顾岚岗、丁跃如、史百荟、张正云等几个女同学,一起跳橡皮筋。起初就在教室前面跳,跳着跳着,就跑到水塔那边去跳了。有一回跳得太投入,连上课铃都没听见,等发觉了撒腿往教室跑,还是迟到了。数学焦老师把我们罚站了一会儿。我们知道理亏,一个个低着头,可趁着老师转身在黑板上演算,偷偷抬眼一对视,悄悄笑了。”

就凭这股子爱玩儿,我们班女生后来在全校的跳橡皮筋比赛里拿了第一名,奖品是一大团橡皮筋,高兴了好一阵子。如今想起来,那点童趣,真叫人开心。

在古鸿生老师指导下,我牵头组织了我班的足球队。初一时的足球赛是在学校操场举行。是踢的半埸,球门在埸地的东西两侧。而整场的球门则在场地的南北两端。一次,我们班输给(6)班。主要是(6)班的黄金陵跑动速度太快,攻破我们的球门。黄在校运会初中组100米,200米短跑中都是第一名。不过,我们班的戴光明400米跑是第一。这支足球队的组建带动了班上热火朝天的课后体育活动。当时扬州中学在扬州市中学生运动会一直保持四个第一,高中男女生团体,初中男女生团体,我们班级也不甘落后啊。

7.车水、草鞋和瓷碗敲出来的曲子

六六年五月,眼看要中考,初三年级提前拉到农村支农去了。我们去的是平山堂西边的一个大队。出了城就是大片的农田,对我们这些刚从书本里钻出来的学生娃来说,样样都新鲜。

记得头一天的任务是车水。四人一组,轮流伏在水车的横杆上,脚底下一下一下地踩着,水就顺着筒子哗哗地往田里灌。踩了没多大一会儿,腿肚子就开始打颤。就在这吭哧吭哧的当口,张苏云忽然放开喉咙唱了起来,一首接一首。那歌声,叫一个优美!平日里只有收音机里才听得到那样动听的旋律,冷不丁在水车边上响起来,我们全听呆了,脚上的劲儿仿佛都轻了几分。后来听说她报了中央音乐学院附中——那样的嗓子,本就该属于舞台。可惜文革一开始,美好的理想就这么断了,想起来真叫人惋惜。

柳昌亚补充说,我们那会儿就住在老乡家里,几个人挤一屋,地上铺上稻草打地铺。晚上大伙儿挤在一处,天南海北地聊天,听窗外虫鸣蛙叫,倒也别有一番滋味。王琴说得更具体:她带了一顶大帐子,里面睡了七八个女生;她还跟李蓓蓓几个人,在田边捉了青蛙,回来煮了吃。现在的孩子听了准嫌脏,可那会儿,这就是支农日子里的一点小甜头,大伙儿吃得喷喷香。

柳昌亚还记着另一桩事:在安墩劳动,两人合抬一桶肥料送田。为了跟农民打成一片,他特意跑到南柳巷口的小店里买了草鞋;又听人说草鞋用开水烫一烫更经穿、不磨脚,就挤到饭堂旁边的水龙头那儿,拎着开水一通烫,忙得浑身是劲,真以为置办了什么了不得的行头。第二天美滋滋穿上草鞋下地,结果一天还没干完,鞋就全散了架,露着个脚后跟,惹得大家笑作一团。他还顺带说起,那年校运动会他投弹拿了年级第五,打那儿以后体育课就不让他上集体课了,让他一个人在操场上练投标枪——他说,当时一点都不好玩,投得胳膊都酸了。

我们班最远的一次农村行,是步行到方巷。蛮远的,就这么两条腿走过去,一路上唱着歌,倒也不觉得累。听说张爱萍带着工作队在那儿搞四清,也叫社会主义教育运动。队里有总政文工团的演员,我们除了听报告,还看了一场高水平的贫下中农举办的文艺演出,他们的演出水平很高,应该是社教工作队中总政文工团的专业演员辅导的结果。我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节目:一个小男孩在一张小桌上摆了一排大瓷碗,碗里盛着不同高度的水,他拿筷子轻敲碗边,叮叮当当敲出悦耳的曲子。头一回见这种玩法,大伙儿都看愣了:碗也能当乐器使。总政文工团的人还在扬中跟高中的大哥哥大姐姐搞过联欢,可惜我们这些低年级的,没资格。

柳昌亚在群里说,后来跟张文毅、张悌骑车旧地重游过平山堂那一片。一位张同学骑在前头,另一位落在后头,后头那位连人带车栽进了土路被水冲出来的豁口。沟里没水,可人在下、车在上,压得他动弹不得,直着嗓子喊。我们回头一看,声音那么近,人却没了影,赶紧折回去把他拉上来。好在是土路土沟,没伤着也没碰疼,拍拍土接着骑。到底是谁掉下去的?群里一问,张文毅说,好像是我,还有点印象。柳昌亚笑了:当时就看见他腿一闪,人车就没影了,没好意思点破。老同学之间这点打趣,隔着几十年想起来,还是一样地好笑。

8.我们可爱的食堂

关于扬中的食堂:由于扬州地区下面的十个县市中考的前几名都可进扬中。故住校的学生很多。在校食堂吃饭的人就很多。当时虽然每月标准是钱七块五,粮三十二斤。但实际上吃的要远远超过。因为张卓如老校长的安排有方。一是炊事员都在编拿工资,就省了人力成本。二是搞了一个煱炉蒸气可蒸饭煮粥蒸溜水卖给客车厂所得钱款足够买煤,就省了燃料成本。三是学校后面有十七亩地的小农场种菜。除两位农工,其余的就全校师生下午两节课后轮流劳动,既煅炼了人又收获了菜。(郑万钟老师在校农埸挑粪时快步如飞的形象还深深地留在我的脑海中.我们学生是两人抬一桶,而郑老师是一个人挑一担。郑老师此举令我吃惊故印象深刻。)大大降低了食材的成本。农场还养了猪,弥补了每人每月只有极少量肉的不足。所以能保证在每人每天两毛五一斤粮的情况下能吃到一稀两干。高三学生高考前的两个月每天中饭都能吃到肉。揚中食堂的伙食当时在全省应该算是苐一流的。

六五年我家搬去南京,我只好住校。每逢星期天我不是去柳昌亚家就是去(3)班的朱抗美家蹭饭。一天食堂退伙两角五分还有一斤粮票。这样一个月我就可多出一块钱和四斤粮票。早歺就在扬中校门口对面的烧饼店解决,只要花几分钱和二三两粮票。

余金生同学补充了一段:“在初三(5)的那几年,我也有有趣的回忆:当年住校,我们的饭堂是几间大教室。每天餐后,饭桌上总有同学们散落的饭粒。大家离开后,总会引来很多麻雀前来啄食。我会迅速跑进饭堂,关上门窗,小雀儿到处乱窜,伸手可抓。有些撞在玻璃窗上昏晕落地,随手可拾。拔毛破肚,用饭盒装好,配上佐料,在同学蒸饭的大笼里蒸熟。就是一道美食。学校旁边还有一条河,我常在河边逮两三条黄鳝,同样是一道美味。那时学生的伙食标准是7.5元一个月,我总是吃得不错。何老师与我们同在学生餐厅吃饭。我有时还借何老师在教师食堂有小炒的机会,炒个可口的小炒。”

说起住校生的伙食费,陈晓锡同学插话了:“住校生的伙食费每月7.5元,如果人不在,可以退伙食费,精确到几角几分。每周固定供应二次青菜上面堆几块肉。大家一般都是先吃肉,只有张悌一人留到最后,一口吞下,说是杀馋。”

不在校吃饭的同学可带米到学校食堂蒸饭。蒸饭,自己带饭盒,自己淘米放水,拿个松紧带栓着的两个同号码牌子,自己留一个取饭,另一个套在饭盒上进蒸笼。中午在校蒸饭的同学也不少,但只能在教室自己的坐位上吃。饭后男生有项活动是下象棋。两个人下,其他人在旁七嘴八舌。俗话说:观棋不语真君子。而我班同学在看别人下棋时都七嘴八舌,故戏称"无君子"。还有人会吹笛子。没有打扑克的。很少有人伏在课桌上午睡的。

尾声

一晃快六十年过去了。树人堂的相声、吹口哨的合唱、弯着腰端枪的薛强、一字楼那盏最晚熄的灯、水车上的歌声、松鹤楼门口一双双惊讶的眼睛……零零总总,凑成了我们初三(5)班的点点滴滴。这些记忆,单拎出哪一件都不算什么大事,可凑在一块儿,是我们有趣的青春回忆。

那些点点滴滴,当时只道是寻常;如今隔着大半辈子再回头看,才知道那是我们最好的年华。

笔墨写不完太多的回忆。在这里,我想用柳昌亚同学在群里发的,代表了大家心声的一段话来结束我的短文:“我觉得无论是立于青云之上的层次还是掩入在草丛里逍遥,在这几十年人生里,班里的同学们都通过自己不同的经历、境地和磨砺而逐渐成熟,都能坚定地自立于社会之中。在回忆中,我越来越感到更需要的是感恩我们的老师和学校,特别是何老师,教我们学习,育我们成长的时间最长,和我们每一位同学的心最近,希望最满!何老师为我们尽心竭力多年!回想起那时侯的我,还是不谙明理,玩心过重,辜负了老师不少,非常惭愧!何老师,一日为师,终生绝不会忘记!谢谢你!”

看,我们耄耋之年的老师又在群里回应了,“谢谢@顺木之天(柳昌亚的微信名)真诚暖心的话语。我始终没有忘记初三(5),没有忘记全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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