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测题目】
简述文学语言与非文学语言的区别,并结合具体作品,谈谈你对文学语言“自指性”的理解。
文学语言与非文学语言的根本区别,不仅在于语言表达的内容不同,更在于语言的功能及其意义生成方式存在差异。非文学语言通常以传递信息、说明事实为主要目的,强调表达的准确性、明确性与实用性;文学语言则不仅承担表意功能,还通过语言形式本身创造审美经验,使读者在理解语言所表达内容的同时,进一步关注语言何以如此表达。这种对语言自身形式及其组织方式的关注,便涉及文学语言的“自指性”。
首先,非文学语言主要指向语言之外的对象,而文学语言往往使语言自身成为关注的对象。 例如,阅读电器说明书或药品说明书时,人们通常关心的是文字所传递的信息,诸如产品如何使用、药物如何服用等。语言在这里主要发挥信息传递的工具性作用,读者理解其字面意义,便基本完成了阅读目的。文学语言则有所不同,读者不仅关心作品“说了什么”,还会进一步思考作者“为什么这样说”。语言不再只是传递信息的媒介,其遣词造句、修辞方式、节奏韵律等形式因素,也成为审美活动的重要对象。
其次,文学语言的自指性,使语言形式本身参与意义的生成。 例如,“玻璃工厂是一只巨大的眼珠,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这句话并未采用直接说明的方式,而是通过隐喻建立玻璃工厂、眼珠与劳动之间的特殊联系。读者在理解字面内容之后,往往会进一步追问:为什么将玻璃工厂比作眼珠?为什么劳动是其中最黑的部分?这种看似突兀的表达,使读者的注意力从语言所指向的外部对象,转向语言自身的组织方式及其意义。语言形式由此不再是可以被忽略的工具,而成为审美感受与意义阐释的重要组成部分。
最后,文学语言的自指性与俄国形式主义提出的“陌生化”理论具有密切联系。 什克洛夫斯基认为,艺术的重要作用在于打破日常生活中习惯化、自动化的感知方式,使人们重新感受事物。文学语言通过隐喻、象征、反常搭配等方式,延长读者的感知过程,使人不再迅速越过语言形式而直接获取信息,而是在语言本身的表现方式中获得审美体验。因此,文学语言不仅传达意义,也通过独特的形式创造意义。
综上,文学语言与非文学语言的区别,并不意味着前者只关注语言自身,后者只关注外部现实,而是二者在语言功能与阅读方式上存在不同侧重。非文学语言通常强调信息传递的效率,文学语言则更加突出语言形式的审美价值。文学语言的特殊性在于,它不仅让读者理解“说了什么”,更使读者关注“为什么这样说”,并在这一过程中实现审美感知与意义的生成。
这道题最容易出现的问题,是将“文学语言具有自指性”理解为“文学语言不指向现实”。实际上,文学语言同样可以表现现实、表达思想,只是它在指向外部对象的同时,也使语言形式本身成为审美关注的对象。
考研答题时,可以围绕“语言功能—自指性—陌生化—审美效果”展开论述,既能解释概念,也能体现文学理论之间的联系。
文学语言的自指性:
文学语言的反常化程序主要体现为对一般语言规范的偏离和触犯,体现为某种变异的语言表达方式,这在文学作品里确实是随处可见的,诚如什克洛夫斯基所说的:“我个人认为,反常化几乎到处都存在,只要那儿有形象。”首先,从语音上看,文学语言特别讲究发音的悦耳动听,要有韵律和节奏,尤其是诗歌语言,更能运用叠韵、双声、平仄相间等手段,尽力创造出一种语音上的音乐感。这显然与人们平时说话不同,日常说话最关心的是意思的表达,至于发音如何,都是顺其自然比较随便的。在文学语言里,还常常利用“谐音”、“飞白”等语音现象制造某种艺术效果,如把“妻管严”说成“气管炎”之类,这也属于对正常语音的有意违犯。
其次,从语法上看,文学语言可以对语法常规进行大规模的“反叛”,如语序的必要调整,语链的自由切分,词性的有意变换,等等。这方面最著名的例子是杜甫的诗句:“香稻啄余鹦鹉粒,碧梧栖老凤凰枝。”这是对词序的大颠倒,正常语序应是:“鹦鹉啄余香稻粒,凤凰栖老碧梧枝。”但没有经过反常化的正常的语序显然不如原句更象“诗家语”。再如,陆文夫的小说《美食家》里有一段话:
“十年动乱以后乱是停止了,可那动却是大面积的!人们到处走动,纷纷接上关系。”在这里,作者故意违犯了构词的常规,采用了一种“析词”的手法,把“动乱”析为“乱”和“动”,又把“动”和“走动”联系起来,使这句话说得别有一番风趣。又如何立伟小说《一夕三逝》中的一句:“他一张脸便是感激的脸,浮雕在这旷漠夜天里。”把名词“浮雕”用作动词,带上了补语,词性被转换了,但这句话所描绘的形象却更生动地突显出来。这种词性的反常化,在文学语言里是时常出现的。再次,从语义上看,文学语言往往借助特定语境或上下文的作用,积极地促使词语的正常含义在语流中发生扭曲和变异,以造成某种特殊的表达效果。如,鲁迅杂文中的一段话:“中国的老先生们——连二十岁上下的老先生们都算在内——不知怎的,总有一种矛盾的意见。”这句话里,后一个“老先生”由于受上文“二十岁上下”的修饰和限定,其含义已有原来的“年龄大”临时转而指“思想的陈腐”,这就是在语流中词义发生了变异。再如,老舍的《茶馆》里有一段话,是秦二爷在工厂破产后说的:“我劝天下的人,你们有了钱,应该去干坏事,去吃喝嫖赌,但是千万别去办什么实业。”这段话由于受到特定语境的挤压,语义也发生了严重扭曲,语言所表达的意思同语言字面上的意思正好相反。又如,臧克家的诗句:“有的人活着,但他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但他还活着。”从字面上看,这句诗的语义是自相矛盾的,有悖常理,但诗人故意这样说,另有一层更深的含义,即人的肉体存在是短暂的,人的精神生命却可以长存。这也属于在特定语境中对词语意义的反常化处理。此外,文学语言的反常化程序还表现在语体方面,甚至文字书写的方面。文学语言往往有意逾越本语体的常规体式,而“侵入”到他语体的范围内,从而造成一种语体的变异和混淆。例如,美国有个诗人写过这样一首诗:“我吃了/放在/冰箱里的/梅子/它们/大概是你/留着/早餐吃的/请原谅/它们太可口了/那么甜/那么凉。”这其实是一首用应用文体写的诗,如果给这首诗加上相应的标点,不分行连起来写,就是一张地道的“便条”,无怪乎作者给这首诗加的标题就叫《便条》。这种语体的混用强化了文学语言的反常化特征。文字书写的变异可举《儒林外史》中的一个例子。小说里写了个老者常喜欢说:“不必言身寸。”意思是说“不必谢”。“谢”字被拆成三个字,一个字形变成了三个字形,这样的语句就让人感到很有趣。再如某篇小说有这样一个句子:“会场的气氛可以用'!'来形容。”直接用标点符号代替了文字符号,这种文字书写的变异也能起到简洁醒目的效果。总而言之,文学语言的自指性就是由上述种种反常化程序实现的。正是反常化使文学语言突显自身而成为自我指涉的语言。
自指性内容来自:《现代视野中的文艺美学基本问题研究》
作者:谭好哲,程相占主编
文章来源:
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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