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高考

1977年恢复高考，玉龙县二中的土坯教室挤了五六十号人。最小的十六七岁，最大的快三十，棉袄打着补丁，全靠一个烧煤泥的土炉子取暖。

二十七岁的马根生回乡务农八年，天不亮起身安顿好家里老小，踩着寒霜走三里地来复习。晚上回家再熬到后半夜，鼻孔都被煤油熏黑了。

赵志娟坐在最冷的靠窗位置，生活费是家里抠着口粮凑的十五块钱。结果钱在课间被人偷了，她翻遍书包和墙根都没找着，蹲在满地纸片里直发抖。

起初大家只当她是憋屈，后来她的话越来越飘：“我现在神功护体，一跺脚地球那端就乱颤。”没过多久，这个原本肯下死功夫的姑娘办了辍学。

多年后老同学聚会，没人记得当年的考题和分数。大家只会想起那个冬天，还有赵志娟——时代推开一道窄门，有人踏雪走到了终点，也有人被意外绊在了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