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讲座陈忠平教授说,批判性思维的逻辑指向是这样的:The ability to read critically-- to analyze a text, understand its logic, evaluate its evidence, interpret it creatively, and ask searching questions of it--is essential for higher-order thinking.批判性阅读的投入指向*Cognitive engagement认识投入提问、解释信息、交换看法、做出评价等;*Social engagement社会投入同伴协作处理任务*Behavioral engagement行为投入付出的努力程度、坚持性、积极参与的程度Reading comprehension is the ability to extract, interpret, and use information from a print or digital text. (Grabe & Stoller 2018)阅读是思维品质提升的落脚点。美国中学生的阅读任务:课标中的阅读技能——理解性技能:1)从语篇中提取主要信息和观点,理解语篇要义;2)理解语篇中显性或隐性的逻辑关系;3)把握语篇中主要事件的来龙去脉;4)抓住语篇中的关键概念和关键细节;5)理解书面语篇中标题、小标题、插图的意义。我的思考:2026年高考全国I 卷阅读中的批判性思维批判性思维强调区分主张(claim) 与证据(evidence),以及判断证据是否切题(relevance)。C篇文章大意:纽约市每年都大量种树,树木有诸多益处。但一项新研究发现,该市主流树种橡树和胶皮枫香树释放的异戊二烯会与汽车尾气反应生成臭氧,引发呼吸问题,危害健康。教育部考试院的官方评析明确指出,该篇文章引导学生“辩证地审视复杂问题,理解其多面性”。从claim-evidence角度看,C篇的核心论证结构是:表面主张:种树有益环境。挑战性证据:某些树种释放的化学物质与污染物结合会产生健康风险。修正后的主张:种树需要选择树种、考虑位置,不能一概而论。这篇文章除了第30题考查词义外,其余三个题均为推理判断题。要求考生判断:作者列举异戊二烯研究数据,是为了削弱“种树无条件有益”这一笼统主张,还是为了支持“种树有害”这一极端结论。正确答案的逻辑是前者——证据只修正了主张的适用范围,并未推翻“种树整体有益”的大前提。这正是在训练学生区分“证据反驳的是主张本身,还是主张的某个限定条件”。D篇文章大意:剑桥心理学家通过实验发现,主动欣赏并评判艺术之美(而非仅仅观看)能显著提升人的抽象思维能力。实验将187名参观者分为“审美评判组”和“单纯观看组”,审美组抽象思维得分高出14%。这篇文章的claim-evidence结构更为精密:因果主张:审美评判行为导致抽象思维提升。支持证据:两组对比实验数据(14%的差异)。文中特别说明“这种提升不是因为心情变好,而是审美评判行为本身激活了抽象认知”。对应题目(如第34题“研究者为何询问参与者的感受”)的考查点正在于此:询问感受不是为了比较分数,而是为了排除“情绪改善”这一替代解释,从而巩固“审美评判→抽象思维”的因果主张。考生需要判断:这条证据在论证链条中承担的是“确认因果关系”的功能,而非“描述现象”的功能。为什么C篇和D篇最能体现批判性思维?这两篇的共同特征是:证据本身并不直接等于结论。C篇要求考生意识到,证据(臭氧数据)挑战的只是“所有树都无条件好”这一过度简化的主张,而非“种树有益”的基本判断。D篇要求考生意识到,对比数据本身只能说明“相关”,需要额外证据(排除情绪因素)才能支撑“因果”主张这正是claim-evidence思维的核心训练:不把“有数据”等同于“主张成立”,而是追问数据究竟证明了什么、证明到什么程度、是否还有替代解释未被排除。2026年全国I卷阅读C篇和D篇的设题,正是在这个层面上考查学生的批判性思维,而不是简单的信息定位。2026年高考 全国I 卷写作中的批判性思维2026全国I卷应用文写作(对study、socializing、sleep排序并说明理由)也体现了批判性思维的考查。这道题的本质就是要求考生完成一次微型的论证建构:先确立一个价值主张(claim)——即你的排序,然后用理由(evidence/reasons) 来支撑它。教育部教育考试院的官方评析也明确指出,该题“要求学生透过表面现象,批判性地审视不同生活维度的内在价值及相互关系,进行逻辑清晰、论证有力的观点阐述,重点考查学生基于价值判断进行理性选择、构建逻辑论证链的批判性思维能力”。与阅读题中“判断作者的claim与evidence是否匹配”不同,这道写作题是反向操作:由考生自己生产claim与evidence,并保证二者之间的逻辑自洽。第一,没有标准答案,逼迫考生确立自己的“价值标准”。 题目不预设哪个词必须排第一,但正因如此,考生必须自行回答“排序的依据是什么”。有分析指出,这道题“不是一个‘是什么’的语言知识问题,而是一个‘为什么’的价值判断类型问题”。如果考生只是背一个模板排序,却说不清为什么这样排,论证就是空洞的。第二,排序本身就是一个“弱claim”,需要evidence来加固。 假设考生排出“sleep > study > socializing”,这个排序就是一个可被质疑的主张。它的evidence可以是什么?可以是“睡眠不足会直接削弱学习效率,因此睡眠是学习可持续的前提”,也可以是“大学新生脱离家庭监督后,作息紊乱是真实风险”。但如果考生的evidence只是“睡眠很重要”这样的同义反复,就不构成有效支撑。有教学分析指出,许多学生面对这道题时“无法搭建清晰、完整的论证链条”,暴露出长期被动接受结论、缺乏独立论证训练的短板。这道题恰恰把这种短板暴露了出来,也说明它在考批判性思维而非语言包装。第三,三者关系要求“权衡”,而非简单罗列。 批判性思维的一个重要维度是比较与权衡。sleep关联“人与自我”,socializing关联“人与他人”,study关联“人与社会”,三者并非非此即彼,而是相互支撑又存在张力。考生如果只论证自己排第一的那项如何重要,却完全不处理它与其他两项的冲突(例如:社交多了一定会挤占睡眠或学习吗?睡眠多了一定会减少学习时间吗?),论证就是片面的。好的作答需要展示一种有意识的取舍:承认被排在后面的选项也有价值,但解释为什么在优先级判断上它让位于前者。这正是“在比较中形成判断”的思维训练。阅读题训练的是“识别与评估论证”,写作题训练的是“生成与辩护论证”。两者合在一起,才构成完整的批判性思维链条。2026年全国I卷在阅读部分考了“证据是否支撑主张”的判断力,在写作部分紧接着要求考生“自己提出主张并用理由支撑”,这种呼应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注意的命题设计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