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年龄/性别:15岁/男孩陪伴老师:苏老师情况介绍:初三上学期当小组长,因为把组里几个没交作业的名字报上去,被同学说成“打小报告”,班主任在班上当众撤了他的小组长,从那以后他开始不敢进教室,请假越来越频繁,十月正式休学在家三个月,白天睡觉,晚上打游戏到三四点。经过陪伴2个月,他自己回了学校,中考考进了市实验中学。
去年十月,我十五岁,初三上学期休学。
今年六月,我中考考进了市实验中学。
班主任给我妈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旁边吃西瓜。
我妈看了一眼手机,把手机递给我,说:“你自己看。”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后来有人问我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想了很久,发现答案不在我身上,在我妈身上。
我最庆幸的,不是脑子好,也不是后来多努力,是我妈那几个月,一次都没催过我。
我是怎么一步步不敢进教室的
初三开学,班主任让我当小组长。
就管一件事:每天早上收我们组六个的作业。
我挺当回事的。
我专门买了个夹子,把六个名字抄在一张纸上,收完一本就画个勾。
前两个月一直挺好。
九月下旬开始,组里有三个男生不交了。
一开始是忘带,后来是直接说“没写”。
我催过他们。
第一回我说“你赶紧补一下,我等你”,他说明天补。
第二回我说“今天真得交了”,他说“你烦不烦”。
第三回,我在门口拦了他一下,他把我的夹子从手里打掉了。
夹子掉在地上,那张写着六个名字的纸散出来。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那张,撕了,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句:
“你想当官去别处当。”
那天晚上我坐在书桌前想了很久。
我要是继续报上去,他们肯定恨我。
我要是不报,班主任问我为什么少了几本,我说不出来。
第二天早上,我还是把名字报了。
就那一次。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我去接水,走廊上有人冲我喊了一句:
“打小报告的呢。”
后面几个人跟着笑。
那节是班主任的课。
她进来,把作业本往讲台上一放,说:
“当小组长,是让你收作业,当不了就别当。”
她说完,把我的名字从黑板上的值日表里擦掉了。
全班五十多个人,都在看我。
我坐在座位上,手放在桌子底下,抠自己的校服袖子。
那天之后,我不敢进那个教室了。
早读之前我要在厕所待十分钟。
走到教室门口,看见那三个人,我就想绕到后门。
期中考试,我从年级八十多名掉到二百一十多名。
我试过让自己扛过去。
我试过上课坐最后一排,低着头,一整节课不说话。
我试过把自己的作业本先放到他们桌上,说“你先抄”。
我试过跟那个撕我夹子的男生一起去买水,问他“你是不是还生气”。
他接过水,说“没有啊”,然后走了。
我知道我在躲。
我也知道躲没用。
可我控制不住。
十月底的一个早上,我走到校门口,站在那棵梧桐树底下,腿就是抬不起来。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我说:
“妈,我想回家。”
我妈没问为什么。
她说:
“行,我现在去接你。你先站那儿别动。”
那天晚上,我睡了整整十四个小时。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那晚在客厅坐到两点。
休学的日子,我妈稳得让我有点不习惯
休学在家的日子,比我想的难。
第一个礼拜,我觉得挺舒服。
第二个礼拜开始,我不敢看班级群。
群里在发月考成绩,在讨论运动会,在问周末补课的事。
我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还是忍不住一天点开四五次。
看到谁又考了多少分,我心里就一沉。
有时候半夜两三点,我躺在床上,会突然想一件事:
我这个样子,是不是以后就这样了。
那阵子我像一块只剩一格电的手机。
插着充电器,也充不进去。
我妈就是那个一直没拔的充电器。
她不催我。
她每天早上照常上班,晚上回来做饭,吃完饭在客厅看她的电视剧。
她从来不叹气。
她从来不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有一回我在房间里哭,她听见了,进来坐我床边。
她什么也没说,把纸巾盒放在我手边,坐了一会儿,出去了。
她那段时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
“先吃饭。”
我妈做了三件事,把我拽了出来
第一,老师发来的微信,她让我自己回
我休学以后,班主任给我妈发过一条微信,问“孩子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看见了,心里一下就紧了。
我以为我妈会替我回,会说“快了快了”。
结果她把手机递给我,说:
“这是问你的,你自己回。回什么我都不看。”
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回。”
她说:“那就先不回,想好了再回。”
那条微信我看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我坐在客厅地板上,打了一行字:
“老师,我下学期开学回去。”
发出去以后,我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儿,老师回了一个“好”。
我把手机放在地上,坐了很久。
我妈在厨房切菜,一直没问。
那天晚上吃饭,她只说了一句:“你今天把事办了。”

第二,她陪我看完了三场球
我妈以前从来不跟我一起看球。
那天是个周四,晚上七点半有场比赛。
我坐在客厅看,她从厨房出来,擦着手,在我旁边坐下了。
我愣了一下。
她问:“哪个队是咱们的?”
我说:“穿白衣服的。”
她“哦”了一声,然后就跟着看。
看到一半,她问了一句:“那个越位是什么意思?”
我给她讲了一遍,讲了两遍。
她点点头,说“懂了”,我知道她没真懂。
那场球看完,她起身回厨房洗碗。
一句都没问。
后来一个礼拜三场,她都坐下来跟我一起看。
她再也不问学校的事,只在进球的时候跟我一起“哎”一声。
那一个多月,我唯一愿意说话的时候,就是那三场球。
第三,四十五岁,她去考了驾照
这件事我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有天晚上我出来倒水,看见我妈坐在餐桌边上做题。
手机上是一个驾考的题库,她戴着老花镜,一道一道往下划。
我说:“你考驾照干嘛?”
她说:“你爸老开,我也想学。”
我说:“你多大了还去学这个。”
她说:“四十五,学个车刚好。”
她科目一考了两次。
第一次差两分,回来在沙发上坐了半天,说“这么简单的题我怎么会错”。
第二次考过了,她那天进门说:
“过了。”
那段时间她每天晚上都出去练车,回来跟我说今天倒库又压线了。
我听着,觉得挺好笑。
也觉得有点奇怪——她好像根本没有把我休学这件事,当成家里的天塌了。
有一天晚上我跟她说:“妈,我好像有点耽误你了。”
她正在看题库,头都没抬,说:
“我活我的,你歇你的。”
我妈能稳成这样,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其实我心里清楚。
我妈不是天生就这么沉得住气。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小学数学考七十多分,她能站在客厅说我一晚上。
她能稳住成这样,背后肯定有人指点。
我萌生了见见这个人的想法。
就这样,我见到了爱家育人的苏老师。
第一次是视频,我躺在床上,镜头对着天花板。
她没问我不上学的事。
她问我:“你平时听歌吗?”
我说:“听。”
她说:“那你每天抄一句歌词,抄在本子上,把日期写上。”
我问:“为什么要抄这个?”
她说:
“不为什么。就是想让你每天有个东西,能从头写到尾。”
我找了一个没用完的作业本,第一页抄了一句“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第二天抄了一句,第三天抄了一句。
有一天忘了,第二天补了两句。
她从来不检查我抄了什么。
她只说:“抄完没有?”
我说抄完了,她就在那边说一个“好”。
本子是我自己写的,可每次写完,我心里会安静一会儿。
那是那几个月里,我唯一能把一件事从头做到尾的时候。

我回了学校,后来考进了市实验中学
一月底,我自己跟我妈说:
“我想回去,试试看还能不能坐得住。”
我妈说:
“行,那就试试,不行再回来。”
复学第一次月考,我考了年级一百九十多名。
成绩单发下来,我盯着看了一会儿,我妈在旁边说:
“比上次好了二十名,说明在往回走。”
我一听,心里松了一下。
以前我考砸了,她会说“你怎么越考越差”。
现在她说“在往回走”。
后来是一百多名,前八十,前五十。
中考那天,我妈把车停在校门口,说:
“考多少分我都去接你。”
我考进了市实验中学。
很多人跟我说,你妈心真大,孩子休学几个月她也不急。
我说,她不是不急。
她只是没把急,摆在我面前。
她不催我,所以我敢回家。
她不问成绩,所以我敢跟她说话。
她自己去学车,所以我知道,这个家的日子还在往前走。
一个不催的妈妈,是一个休学的孩子最敢回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