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男孩刚上高一，有天晚饭时跟妈妈讲起他的同桌：初中三年没上过一节外面的课，中考分数跟他只差三分。
妈妈顺口问了一句：“那他现在物理怎么样？”
他扒着饭说：“上周小测最后那道题，我没见过，空着交的。他写了大半页，对了一半。”
他自己初中三年周末的课一节没落下，中考分数两个孩子差不多，到了高一，一道没见过的题就把差别摆了出来——补课和不补课的孩子，差的真不是分数。
差的是三样能力有没有练出来：遇到没见过的题，能不能自己先动笔；课余还有没有余力；心里把学习当成什么。
这三样跟补没补课，又不完全是一回事。补得对，照样练得出来；不补课，也不代表这三样就自然有了。
那位妈妈后来没再接话，收碗的时候，把儿子周末那张课表从冰箱门上取了下来，看了好一会儿。
中考的分数，盖住了什么
中考是一张卷子，考的大多是练过的题型。题型见得多，讲解听得多，分数就撑得起来——这一点，补课确实帮得上忙。
不少家长一开始也以为，补课买的就是分数，分数到了，这笔账就算清了。
等孩子进了高一，课一下子变快，新内容一周压过来好几块，外面的班还没来得及排上，才发现分数背后还有几样东西，中考那张卷子量不出来。
苗头在初三下学期的模拟考里就有。一套卷子做下来，熟题型都拿到了，最后一道换了问法的题，孩子盯着看了好几分钟，草稿纸上一个字没有。
回家问他，他说：“这个没讲过。”
“没讲过”这三个字，家长最容易听过去。你细品，它说的不是这道题有多难，而是孩子遇到新东西的第一反应——等人来讲，不是自己先试。
中考前这种题一张卷子顶多一两道，丢几分，总分还看得过去；进了高一，新东西天天有，等人讲的那几分钟，就成了每节课的常态。
所以中考后回头看，与其问“补了值不值”，不如问另一件事：三年里，这三样能力孩子练出来没有。分数是那一天的结果，这三样是孩子带进高中的东西。
三种代价，各在什么时候出现
先说清楚：下面这三样，是在某些情形下才会出现的代价，不是补课的必然结果。外部辅导要是补上的正是孩子真缺的那一块，这些代价多半不会出现。
独立解新题，最先受影响。情形往往是这样的：课上没听懂，反正周末还有人再讲一遍；作业不会，就留着等辅导时带着做。
时间一长，课堂那一遍成了预告，自己琢磨的那一步，一直有人替他做了。到了初三，表现就是前面那一幕——见过的题又快又对，没见过的题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核起来不难：找一道他没做过的题，先别讲，只请他把已知条件和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能写出几行，哪怕最后没做对，这项能力就在；一行写不出来，只说“没学过”，问题就在这里。
精力是第二样。情形是课余和周末长期排满：周六上午数学，下午英语，周日再加一门，学校作业只能挤到晚上。
初三的表现很具体——白天上课犯困，作业拖到十一二点，周一早上叫三遍起不来。好家伙，一周七天，孩子自己说了算的时间，可能一个钟头都凑不齐。
核法也简单，拿一张纸记一周：每天几点睡、几点起，哪些时段是他自己安排的。两组数字摆出来，排得满不满，一眼就清楚。
第三样最不容易看出来：孩子怎么理解学习这件事。情形是只按科目补——哪科分低补哪科，至于怎么听课、怎么订正、错了怎么回头查，没人管。
这样补下来，孩子关心的往往只剩“今天的课上完没有”，上完了，就算学过了。核的时候别问分数，问一件小事：最近有哪道题没做出来，后来是怎么弄明白的？
他说得出“回去翻了例题”“问了同学，又自己做了一遍”，这一样就没丢；要是答“老师讲了”，再追问一句自己做过没有，多半就答不上来了。
补不补课，先看什么
要不要补，先别数别人家补了几门，先看自家孩子缺的是哪一块。
课上确实没听懂，作业里同一类题反复错，这是讲解上的缺口，找人补是对的。懂了但不熟，做得慢、容易错，缺的是练习，自己多练，再定期问一问，往往就够。
最要留心的是第三种：离开辅导就不动手，补课正好替他做掉了本该自己想的那一步。
缺的是哪一块，家长自己常常分不清，一个班几十个孩子，讲课的老师也很难顾到每一个。
一个女孩今年读初三，初二上学期的数学：外面的班上了一学期，老师讲完的例题她都能跟着做，期中考了86分（满分120），
几何大题却空着——题目给了三角形两条边的长度和第三条边上的中线，问这条中线的长度在什么范围，她说没见过这种。
她妈妈去芒果同学找了个数学一对一老师，老师没先讲这道题，让她把题里每个条件都用记号标到图上，标完拍照发过去。
AB、AC的长度她都写上了，中线AD也画了，BD和DC上却什么记号都没有。
老师问她中线是什么意思，她答得出“连到对边的中点”，只是没想到这句话放到图上，就是BD等于DC。
有了这一对相等的线段，把AD延长到E，使DE＝AD，再连接CE，就能找到一对全等三角形，那道题的思路就有了。
后面几次课，老师每次给一道她没做过的几何题，先让她标条件、写出能看出来的相等关系，写到写不下去了再开口问。
到了期末，她拿到新题先动笔标图的习惯留了下来，数学考了98分，几何大题第一次写满，拿了大半的分。上一次课付一次费用，没什么负担。
补课不是问题，顺序才是。
孩子先自己试，写出做到哪一步、哪一步写不下去；再带着这张纸去问，只问写不下去的那一步；隔一天，自己再做一道同类题，做出来了，这一周的这个缺口才算补上。
另外每周留出一段不排任何课的时间，由孩子自己安排，睡觉、打球、翻闲书都算。
回到那顿晚饭。中考的分数，只说明孩子到过哪里；这三样能力，决定他进了高中能不能自己往前学。
那位妈妈后来周末少排了一门课，让儿子每周先自己做两道没见过的物理题，写不下去的那一步，再拿去问。
孩子上过的课外班里，哪一门是你觉得真补上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