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初随笔|归途的光(苏州星海实验中学初三月考作文原题)

四季读书网 2026-10-13 13:16:28 14 0

前天，我在公众号里收到一位陌生家长的求助，他发来一篇孩子的语文作文，让我帮忙看看，题目叫《人闲桂花落》。

那孩子写得很美，他在文章里说，当内心归于平静，便能看见桂花飘落，嗅到满院芬芳。

我在忙碌的缝隙里读完那篇作文，竟被那种柔和的情绪打动了，我们在各自不同的轨道上，居然因为一朵落下的桂花，有了一次奇妙的交集。

今天早上晨跑，我特意留心了一下路边。果然，桂花真的落了一地，细碎的、金黄的，被风吹散在枯黄的草丛里，我停下脚步，拍下了它们。

回到日常的忙碌中，上午的间隙，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另一位好友发来的一张照片，点开一看，是某地一所中学的初三月考语文卷。

视线落在那道作文题上，那一瞬间，像被电击了一样，我僵在原地。

那是一道出得极隐晦、极含蓄的题目，它没有提一个字的“累”，没有写一句“坚持”，却用一种极度克制的文字，把人生跋涉的底色，不动声色地摊在了纸上。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有些情绪，跨越空间，在这片大地上是完全相通的。

早上晨跑时耳机里那句歌词，毫无预兆地炸响在脑海：“愿那归途的光，温暖你倔强的脸庞……”

我忽然想起今天早上女儿上学的情景：她半闭着眼睛，坐在车子后座上，啃着饼，看着她下车时沉重的书包，顶着秋天的凉风，步履匆匆地走向教室，那个背影，和今早那棵树皮粗糙的银杏渐渐重合，硬生生在干裂的树干上，长出了一簇金黄的倔强。

这不就是当下的中年人吗？

每天走在求生的路上，我们早就习惯了把软弱和疲惫死死锁在门里，装作刀枪不入。其实，我们和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拼命刷题，连停下来看一眼落桂的时间都没有，我们为了柴米油盐拼命奔波，连歇一歇喘口气的机会都难得，在各自的人生考场上，我们都被生活这张无形的卷子，逼到了精疲力竭的边缘。

我多想替他们挡住这阵寒风，可我自己，也不过是在风雨中飘摇的一扇破窗。看着他们受苦，除了默默在心里陪着熬，我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就是中年人最痛的清醒。

忙碌的一上午终于过去。再抬头时，秋风顺着没关严的缝隙吹进来，吹起桌上的几张纸。

秋风拂过，我关掉电脑，准备去吃饭，无论是疲惫的我，还是倔强的他们，都还要继续迎着风，走下去。

就像那满地落桂，就算零落成泥，也曾在秋风里用力地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