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九月初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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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九月初三夜

一曲《暮江吟》,国人吟诵了千年;一句“可怜九月初三夜,露似珍珠月似弓”,陶醉了数代文人雅士。

深秋寒露,日月同辉,冷热交替,江水与露珠同框,柔美的夜晚,优雅的诗歌,淡淡的寒意,还有宽衣大袖的诗人在侍从的陪伴下站在江边低吟浅唱,说这样的夜晚可爱,一点不过。古人造语“朏”(fěi),专指月亮初现,开始发光。农家有谚“初一看不见,初二一条线,初三初四蛾眉月”。为“九月初三”这个普通日子增添了文化意蕴。

一声长长的叹息,久久的驻足守望,邻家女子正在对月祈求,蛾眉月何其纤细、柔和,倘若如心所想,那月幻化成眉,何其美哉!若心事能成真,那就更加完美了。

边境的战火未曾停息,庙堂的份争接连不断,民间的疾苦如鲠在喉。秋深了,露重了。珍珠是达官贵人太太颈上的东西,弓是兵大爷手里的利器。听闻的消息与眼前的景象形成急剧的反差,北方战事的谏言与当局者冷淡的反应极不和谐,淡淡的惆怅不由涌上心头。是的,走出殿堂,迈向远离党争的江湖,心情自然是惬意的,至少那短暂时间是惬意的。

诗里的夜,是江边酒楼上的夜;诗外的夜,是风里雨里的夜。但那似弓的新月仅是新月么?许在诗人此刻的心中真是新月,倘若是役夫、边卒,他未必说“可怜”,只会说“冷呵”。而天空的那轮弯弓,弓弦已经拉满了,射的是谁呢?我不知道,大抵那些富有家国情怀的士大夫,阵阵寒意正袭上心头,不由得不让人深深的打了个冷颤。这样的夜还美么?!

一千两百年了,宁静而柔美的夜,残阳、月亮、江水和还有风流的诗人,诗意般栖息在历史的长河中,成为人们吟诵的对象。文人雅士们摇头晃脑的吟诵着,沉浸在那美的意境中不能自拔;老师们也在课堂上深情解读着——“可怜”应解读为“可爱”。读诗的人,若只看见露和月,看不见露水下的人,那便不是诗误了他,是他自己愿意做雅人。风雅本无错;错在把风雅当作世界的全部,以为天下都在这‘可怜’的夜里,露似真珠,月似弓。

又是九月初三夜,新月和露珠静静的洒落在城市的边沿,匆匆而过的行人,早已被生活推着赶往心中的“诗和远方”,压根没有留意路边草木的清冷,未曾理会日月同框的景象,更不会思考背后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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