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出门，草叶上的露水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层碎珍珠，手指碰一下，冰凉。风从领口钻进来，脖子一缩，天真凉了。楼下的张阿姨拎着个大布袋子往家走，说"天凉了，把夏天的短袖收收，厚衣服翻出来晒晒"。我一想，对，九月了，老辈人说该"授衣"了。
九月初三这个日子，白居易专门写过诗，"露似真珠月似弓"，说的就是这天夜里的露水像珍珠，月亮弯得像弓。老黄历上写着，今天是个"收日"——收获、收敛，适合把该收的收了、该理的理了。巧的是，农历九月又叫"授衣月"，《诗经·豳风·七月》里讲"七月流火，九月授衣"，意思是到了九月，天凉了，该把过冬的衣裳拿出来了，该给惦记的人添件衣了。一个"收"，一个"授"，收的是夏天的薄衣，授的是深秋的暖意，老辈人过日子的讲究，全在这俩字里。
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穿上棉"，寒露过后，天是一天比一天凉了。早晚出门得穿外套，夜里得盖厚被。秋燥也重，嗓子干、皮肤紧，饭桌上添些暖的、润的，把天地的收成吃进身子里，把暖意藏住。
第一样，羊肉萝卜汤。老话说"秋冬羊肉赛人参"，九月天凉了，喝碗羊肉汤，从嗓子暖到胃里。选羊腿肉，切块焯水去沫，跟切滚刀块的白萝卜一起搁进砂锅，加姜片、葱段、少许料酒，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半钟头，炖到肉烂汤白，撒点盐和胡椒粉就行。盛一碗，羊肉软烂，萝卜清甜，汤喝进嘴里暖暖的，一点不膻。老辈人说萝卜"顺气"，羊肉"暖身"，两样炖在一起，天凉了喝一碗，浑身都舒坦。这汤炖的是秋收后的羊肉和秋地里的萝卜，吃的是一个"暖"字，也是一个"收"字——把寒气挡在外面，把暖意收在身子里。
第二样，糖炒栗子。九月的栗子正下来，街边糖炒栗子的摊子又支起来了，老远就能闻到甜香。老话说"十月板栗笑哈哈"，其实九月底的栗子就已经很粉很甜了。挑栗子要挑外壳红亮、没虫眼的，用手捏一捏，壳硬的结实。家里做也简单——栗子洗净，划个十字口，锅里放糖和少许油，小火慢炒，炒到壳裂开、栗肉金黄就行。剥一颗，栗肉粉糯香甜，热乎乎的，从手心暖到心里。老辈人说栗子"腿脚有劲"，秋天吃点，走路都稳当。栗子长在树上，浑身是刺，要剥开刺壳才能吃到甜，就像过日子，熬过了忙忙碌碌的秋天，才尝到收的甜。
第三样，蒸红薯。九月的红薯正甜，地里挖出来，带着泥，圆滚滚的。挑那种皮红、条匀的，洗干净不用削皮，上锅大火蒸二十分钟，蒸到用筷子一戳就透就行。剥开皮，薯肉金黄，咬一口又甜又面，热乎乎的，从嘴里暖到胃里。老辈人说红薯是"土人参"，秋天吃润肠暖胃，不挑人，老人孩子都爱吃。红薯长在地下，默默长了一夏天，到了秋天才挖出来，甜都藏在泥里。人也一样，平日里不声不响的，到了该收的时候，才知道攒下了多少踏实。
老辈人讲究，九月授衣，不光是给自己添衣，也是给惦记的人添衣。今天是收日，您不妨做一件小事——把衣柜理一理。
具体怎么做？夏天的短袖、短裤、薄裙子，洗干净叠好，收进柜子最上层；秋天的外套、毛衣、厚裤子，翻出来挂在阳台上晒一晒，晒掉潮气，晒出阳光的味道。晒完了，给爸妈打个电话，问一句"天凉了，厚衣服找着了吗？出门记得穿外套"。要是爸妈在身边，今天就陪他们去商场挑件新秋衣，不用多贵，合身暖和就行。
《诗经》里说"九月授衣"，三千年前的人就知道，天凉了要给家人准备衣裳。这事儿放到今天也一样——衣服暖的是身，惦记暖的是心。你给爸妈打个电话，他们嘴上说"不用你操心"，心里头比穿了新棉袄还暖。
我前两年就忽略过这个，九月了还以为爸妈自己会添衣，结果打电话回去，我妈说"还穿那件旧的呢，没来得及买"。从那以后，每年九月我都提前给爸妈买件秋衣寄回去，不贵，但他们逢人就说"这是孩子给买的"。有些惦记，不说出来，老人就一直凑合着。
《增广贤文》里讲"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衣服是新的暖，人是旧的亲。九月授衣，添的是新衣，惦记的是旧人——爸妈、老伴、老兄弟、老姐妹。天凉了，别光自己添衣，也给惦记的人提个醒，一件衣、一句话，都是暖。
收日收衣，也收心。夏天热闹惯了，九月了，把心也收一收，别老往外跑，晚上早点回家，陪家人吃顿热饭，喝碗热汤，日子安稳了，比啥都强。
农历九月初三，收日，暖暖在这儿真心祝福每一位：收衣收心收暖意，添衣添暖添惦记。愿您天凉了有人提醒添衣，心冷了有人惦记问候，日子安稳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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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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