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到现在的第五个冬天,你还想活着吗?
对着电脑打下这些字的时候,我的余光还是会不自觉瞟向门口。在学校的时候,情绪是可以压住的。像把什么东西摁进水里,水面看起来平的。但一回到家,就开始烦。不停地想找茬,别人随便说一句就想哭。甚至一个人待着,想一点事情,眼泪就下来了。我妈现在跟我几乎每天都在拌嘴。不是吵架,就是拌嘴。高一上学期也是冬天,我住宿。国庆假期回来的时候,我跟我妈说,周五晚上我惊恐发作,几乎一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在宿舍里,我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没法闭上眼睡觉,闭眼就开始尖叫、开始抽搐。但我还得时刻绷着,不能吵醒室友,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变成了这副恐怖的样子。那几个小时我不敢躺下去,不敢坐着,只能睁着眼睛看外面。我想过给人打电话。但我不知道打给谁,凌晨四点,总不能去骚扰一个人。眼镜盒放在书柜的阴影,底部卡着一串号码,他的号码,但我不可能打。幻想着打出电话时的场景和对话,他的疑惑,或是母亲烦躁的辱骂我的骚扰。想起两年前的自己担忧自己在外面睡不着,成真了之后居然觉得有点可笑。又想起上高中前的视频号,说如果孩子半夜打电话一定要去接他,不然明天可能就没了,对面的教学楼灯亮的整齐,每一束光都擦着铁丝网,恰好是我的三根手指的宽度。国庆放假回家第一天晚上,我又跟我妈说这件事。我忘了具体是因为什么,好像我犯了什么罪一样,然后一直哭。那是我第一次知道,人哭到极致的时候,四肢是会发麻的。膝盖以下、胳膊以下,全部都是麻的。捏下去几乎没有感觉。我妈坐在我对面。一直笑。说我在装,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我能理解她。外婆刚回来跟我们一起住,我妈也很烦她,两个人经常吵架。她也不适应,我也不适应学校。那个假期和现在几乎一模一样。只要自己静下来,开始想事情,就特别想哭。科目少,但每一科我都听不懂。数学讲得很难,作业很多。从小学回家就把作业写完,到一直要写到晚上十点。有一天我在餐桌上跟我妈说,我真的好累。我不是那么想活了。每一天都一模一样,无休无止,周而复始。对这样的世界,我一点都不期待。第二年的除夕,疫情全面爆发,我也感染了新冠。看着外面的烟花,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冬天好像快过去了。后来的我想起那一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幼稚。只是一些可笑的想法。八年级的冬天,9月份刚回学校,我就知道要回到那个噩梦开始的地方——军训基地。那个冬天一样很累。要保持成绩不掉,要学更多东西。成绩开始起伏,班里的男生逐渐追上来了。不用活得那么崩溃,不用每天都害怕自己被孤立得更深一层。我进入了最好的班级,过上了最崩溃的生活。必须迅速学完每一科,跟上每一个老师的步伐。我不再是老师眼中优异的学生。只是一个拼尽全力,还能卡在中间的人。年级排名一直在掉,永远回不到初一初二考出来的水平。9月份开学,我坐在窗边,听着头顶空调单调的嗡鸣声。老师让我们写一段话给明年的自己。我写下第一句话:明年的你,真的还活着吗?真的不敢打包票。明明到了新集体,却每天晚上都梦到旧的那个班,梦到那个还喜欢的人。每天抬头往外看,我告诉自己:现实是假的,梦境才是真的。从家往学校走的路,好像更冷更长。看不清街尽头的灯光了,因为近视度数在不断加深。而是它太单调了。单调到我已经承受不了那么单调、而迅速递增的压力。后来我看见每一个作文题目,总是克制不住地写上死亡。好像死亡包裹了我,我控制不住了。“以前我痛恨生活太平淡。后来我希望生活平淡。当生活再次重归于平淡的时候,我不想再遇见下一次杂乱无章。在这里结束,岂不刚刚好?”那一年的冬天,每天往回走的时候,都像捧着一个墓碑。元旦那天,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喜剧。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笑,但心里没有一点开心。然后我跟自己说:把你想放弃的所有理由写下来吧。写完之后,如果还是说服不了自己,那就放弃。我买了一个本子。心情好打勾,心情不好打叉,心情一般画横杠。从11月25日记到下一年的1月。打勾的次数,好像只有三四次。因为如果不告诉自己过去比现在差,我就很难继续往下走。九年级,开始在冬天里感觉溺水。吸不上气,呼吸不过来。看着窗外变冷的风,我知道自己还会再次崩溃。我不想再体验每一年的冬天了。但我只能告诉自己:我的小说还没有被人看到。再努努力。我不知道是只有我经历了这么多,还是很多人也经历了这么多。我的小说依旧没有人看。所以我和自己说,写公众号吧。一小段一小段地写,让别人看见。我把我和最喜欢的人和最讨厌的一群人的故事写了下来,一篇篇慢慢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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