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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分,我三年来最好的成绩。数学98分,三年来唯一一次及格。我想起我中考也是这样的情形,最好的成绩,唯一一次的及格,给了最后。我是一个还算幸运的人。
”

孔鑫杰:晋城一中769班学生,2026年高考考入西南政法大学刑事侦查学院,班主任兼地理老师刘虹,数学老师赵娟娟,语文老师贺军曹,英语老师李晋东,历史老师王慧,政治老师闫晨雨。
高中是一场历练
重庆的夜晚很清新。相比于白天的炎热,这里的晚上是种“刚刚好”的凉爽。我目视着远处江北机场的点点亮光,飞机机身的红灯在浓浓夜色中格外醒目。要好的高中同学在视频里说:“话说你快19了吧?”是啊,马上19了,想想当年我刚来一中时才15岁,那时还是一个青涩懵懂的初三毕业生。“三年了”,我揉了揉脸,对自己说。
高中时我有个目标,要在校刊上发表一篇文章,但没有实现。虽然我已经从一中毕业,但我仍然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写了这篇文章。没有经验干货,没有建议指南,我只想平淡地讲讲我的故事,不为别的,只为了纪念平凡而独特的高中,纪念这个永不再来的青春童话。
01
我不是学神
刚到一中,我被分在765班。在这里,我认识到了一中的分量。没分科之前,九门科目考试总分1050分,牛气哄哄的学霸们能考960分左右,我考320分。如果不是我每一门都有一点点少的可怜的分数的话,别人还以为我是不是少考几门。
我很不明白,为什么我每天勤奋刻苦地学习,到头来还不如上课睡觉下课玩闹的同学。似乎上帝已经把我的门关住了,高中的路,我走不下去。
在765,我是倒数第一,实实在在的倒数第一,无论题出的难易与否,我的倒一雷打不动。尤其是数学,对于我这个“文科专业户”来说,数学就是一道永远迈不过去的坎。初中时还能凭着一点点运气和努力勉强维持,上了高中,数学课本对我来说无异于天书。我一直调侃数学书自带“防自学”功能,专门用来防我这种人的。
我印象最深的一次考试是高一第一学期第二次考试,我的初中同学考145分,我考18分。8道单选对了1道,多选得了6分,填空得了5分,后面的大题只给了2分。
高一的第一学期让我每天心惊胆战,不敢面对考试,也无力面对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高一的冬天雪下的漫天,夜晚漫长,透着彻骨的寒。那是历练的开始。

02
最好的状态,最好的我
7月的成都正值雨季,我和同伴们在都江堰闲逛,身边的人在叽里呱啦地讨论如何用刚学的立体几何知识计算一个球状物的体积。我面对着滔滔的岷江,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青山,内心感慨:西南,我又来了。
我来到文科769班,快乐从这里开始。我天生对数理化无感,只沉醉于人文社科。历史地理政治让我重拾信心和热爱。我积极了许多,或许是与初中旧友的重逢,也可能是初到班级的新奇,我找到了高中的意义并沉浸其中。我渐渐地盼望着上学,对,喜欢上了上课,期待每天崭新的开始。
暑假学校组织了研学活动,我出于一种莫名的“宿命感”决定再去西南,尽管我已经在中考完之后来过这里。当进入西南政法大学的校园时,我明显感觉自己的肚子抽动了一下,是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或许在那时,这座历史悠久的法治学府就在我的心里埋下了种子。
研学到高二开学是我高中阶段最快乐的时光,我也一直认为那是我们最好的时候,无论从心智到状态。其实现在看看,我也真的佩服当时自己的心气,如果可以回到过去,我真的好想抱一抱当时的自己。

03
成绩成为心魔
吴邪在长白山脚下问王蒙:“每个人都有心魔,你的心魔是什么?”我读了之后十分理解吴邪对青铜门的执念,对过往十年的执念。
高二我经历了大大小小的杂事,学习受到了极大的影响。我开始上课发呆,有时发誓要紧跟老师的节奏,却在上课不久后,思绪就飞出了窗户,我成了“白日梦想家”。我变得沉默了许多,不再加入同学们的学习生活,静静地看着时间流去、夏花枯死。
我很感激虹姐对我的宽容,她没有说教我,而是让我自己去思考,去想问题的本质,去调整。我的许多观念和看法,就是在那时重塑形成的,内心的谜题,也在那时慢慢解开。
高二冬天,我和朋友打羽毛球时摔伤了胳膊,锁骨骨折,左臂动不了,有同学给我起了一个十分贴合的名称——杨过。胳膊上的疼痛反而让我在课上更加专注,无法打球玩耍的时间被我用来背诵知识点和整理错题,因为对政治法律这本书的浓厚兴趣,我仅仅用了1个月就把整本书自学完了,晨雨老师笑我法条编得像原文一样。
有人说高中是一场历练,我觉得很对。高中不仅仅是在成绩上要求你,更是在心理素质、身体健康、人际关系各个方面考验你。我不是那种能够兼顾四方的人,只有把这些事情一件件处理好了,才能安下心来学习,这一过程,我用了高二一整年。高二暑假,我毅然决定,要自己独自去旅游。在前往华山的高铁上,我完成了自我和解。

04
在绝境中寻求突破
一直到高三第一学期结束,我的成绩仍然不甚理想,每次排名都差强人意,排在年纪200名之后(当时文科总共250人左右)。
我着急了,急匆匆找虹姐分析。虹姐看完我不到70分的数学成绩,当时指给我两条路:一条是放弃数学,专攻其他科目;一条是死磕,但过程极其痛苦,且其他科目不一定能兼顾得过来。我选了后者,因为我实在无法做到这么轻易就放弃那150分,我需要它。
每节数学晚自习之后,我都急忙离开座位跑去娟娟老师办公室,追着她问一些“弱智”的问题,把基础一点点补起来。别人一遍过的题型,我需要重复记忆三四遍。记得当时错位相减我弄不懂原理,就重复默写了7遍,最后背下来了每一步的过程。
时间如同骏马加鞭,高考倒计时很快从3位数减少成2位数,我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而成绩毫无起色,开始焦虑。加上我自身多想、敏感的性格,我的情绪出了问题,心理压力过大,开始大量地脱发。后脑勺一大块几乎掉光了。每次洗头,头发大把大把脱落,在临近高考这个节骨眼上出来这种事,更加让我崩溃。中药西药换着喝,我开始害怕见到人,畏惧他人的眼光,只想把自己藏进黑暗之中,只有在夜晚时才有安全感。那段回忆实在太过黑暗,以至于我现在回想起来都忍不住颤抖。

我赶在高考前1个月进行了一次短途旅行,在高考前半个月赶完了最后一篇班级同学记(之前向虹姐夸下海口的)。此时我开始放下,放下世俗的想法和目标,不再在乎能考多少分,能去哪个大学,而是以平常心看待高考,只求平静地完成它。
我开始重新思考,高考的意义究竟是什么,是为了考大学?还是为了不辜负老师父母的期望?或许,它仅仅只是人生中一次小小的经历,它的出现是为了让我们的人生更丰富和多彩。
高考的三天十分平淡,尽管2026年的高考题并不算简单,我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了答题。写完最后一门政治刚好还有3分钟,我检查完答题卡,望向窗外,有一棵树,风打皱了它的枝叶,我感觉青春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走出考点,没有人兴奋奔跑,没有人振臂欢呼,静悄悄的,一切就结束了。接过家人送过来的花,没有说话,我的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那一刻的感觉,就像2016年里约奥运会羽毛球男单半决赛,李宗伟打败林丹,那一刻,压了太久太久了。
查分的晚上,我没有太多忧虑,因为我知道从交出政治答题卡的那一刻起,一切已经与我无关,只用把结果交给判卷老师和时间,静待即可。当时的想法已经不大记得请了,不过点开短信时的瞬间,我没有丝毫犹豫。
588分,我三年来最好的成绩。数学98分,三年来唯一一次及格。我想起我中考也是这样的情形,最好的成绩,唯一一次的及格,给了最后。我是一个还算幸运的人。

05
从警校到西政,只需1分钟
原先家人一直推荐我考警校。而在高一研学时,我对西南更有了一种特别的情怀。我始终认为在15岁那年,我已经把心交给了西南。报考志愿时,我希望可以去西南的学校。但是西南政法大学的法学分数太高,我去不了。
一天下午,我突然刷到西政的侦查学提前批非常适合我的分数,而且它的专业也是西政的王牌专业,我猛然从困倦中清醒,经过1分钟的思考后,我决定,放弃警校,报考西政。
填报志愿时,面对着45个平行志愿,我有些恍惚,冥冥之中预感,只需填报西政一所大学足矣。之后西政就从我的世界中消失了,没有任何信息,我也只能强压内心的不安和焦虑做最坏的打算。
收到录取结果的下午我还在店里做头发理疗,我激动地大喊一声,把店员们吓了一跳。我被录取了!我成为一名西政儿了!我去了魂牵梦萦的西南!拿到录取通知书后,我去晋城一中和星河学校拍了照,尘埃落定,这一路的艰辛,只有我写下的文字和过往的轻风知道。

06
一名半吊子“作家”
高中三年,我喜欢上了写作,日记,周记,散文,随笔,小说,诗歌,想到什么写什么,写了十几万字。
我把769的每个同学写进了周记里,一人一个故事,虹姐和学睿同学是我最忠实的读者。如果一定要说我对班级作出了什么贡献的话,希望这一点微薄的付出,对于大家的青春回忆有帮助。
我一直自恋地认为自己是半个小小的作家,我读李娟的作品,读南派三叔的作品,读J·K罗琳的作品,读路遥的作品,有时会幻想自己走哪种风格的路线。是写作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我不停地写啊写啊,一直写成了现在的自己。这些不成熟的、稚嫩的文字之中,闪烁着我无与伦比的青春。

说起高中,我的感受是:不是每个人的青春都是小说中那样,轰轰烈烈、激情四射,它也可以是平淡的,通透的,宁静的,甚至是有些感伤的。无论哪种,都是独一无二的经历。
接纳自己的平庸是高中给我的最重要的一课,自己不是世界的中心,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是一个平凡的过客。高中是一场历练,是从青涩懵懂到成熟稳重的修行,是从未成年人进入成年世界的门槛。
我从来不是什么学习高手、考试高手,我比其他人感性的多,敏感的多,也迷茫的多。正如刘新新老师在百日誓师时说的:谁的青春不迷茫呢?但是我希望大家,不要在机械重复的工作中迷失了自我,由你自己来决定高中三年成为什么样的人。
青春会眷顾每一个坚持、勇敢去做的人,当未来早已长大成熟的我们想起那荡气回肠而难忘的三年,这段记忆就会在我们的青春中永远存在着。
总之,感谢父母、老师、朋友和一中,让我的青春独一无二,与众不同。在他们的陪伴下,我一步步完成了高中这场历练。
从2023年第一次去西南,到次年研学踏入西政校园,再到2026年圆梦西南,或许真的是冥冥之中的缘分使然。
感谢命运,让一切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