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一个细节:这位状元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恐怕都没料到他会考成这样。
因为在整个高三,洪一帆的平时测验成绩,从来没有拿过全校第一。他不是那种一骑绝尘的学生,排名稳定在中上游偏上的位置,属于老师眼里"稳当、踏实、让人放心"的那一类。
然后,2006年6月,他把唯一一次全校第一、全省第一,都放在了高考那一场。
一场"超常"背后的不超常
2006年的浙江高考,兰溪一中出了一个全省理科状元——洪一帆,总分714分,其中含20分加分。按当年浙江的计分方式,这个分数是"加分后"的最高分,也就是说,他的原始分也已经站在了全省的最前列。
同一年,他还拿下了另一个更有分量的东西:全国物理竞赛一等奖。这个奖的难度,搞过学科竞赛的人都知道——它考的不是刷题量,而是能不能做别人做不出来的题。
高考成绩公布后,他去了北京大学。
事后回看,这个结果并不像表面那样"意外"。一个平时不拔尖的人能在高考里冲出来,恰恰说明他做的准备工作,跟别人不太一样。
他自己讲的方法,只有几条
2011年,《钱江晚报》做了一组"北大清华学子"的专访,其中一篇的主角就是洪一帆。彼时他已是北京大学研一的学生,记者让他谈高三的复习方法,他给出的答案,朴素得有点出乎意料。
高三有一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做题。我的学习原则是,首先要跟着老师走。高三最看重的就是效率,不要老师往东你往西,老师复习这儿你看那儿。
—— 洪一帆谈高三复习,2011年《钱江晚报》他的方法可以拆成几条,每一条都不新鲜,但每一条他都做到了:
这四条加起来,其实就是一件事:把该拿的分全部拿到手。
高考是一场"减少失误"的比赛,而不是"创造奇迹"的比赛。很多学生把时间花在追求偏题怪题上,反而在基础题上丢分。洪一帆的策略正相反:基础题一分不丢,难题量力而行。这样的打法,在平时测验里不会显得特别亮眼——因为它不产生高分爆发;但它极其稳定,而稳定,恰恰是高考最需要的东西。

这也解释了他为什么"平时不拔尖"。他不是不能考第一,而是他的方法不追求在某一次测验里压过所有人。等到分值权重最大、容错率最低的那一场,这套方法的优势才完全显现出来。
他不只是会考试
如果只有高分,那这个故事就没什么意思了。真正让洪一帆和普通高分考生区分开的,是那个物理竞赛一等奖。
全国物理竞赛考的是模型的建立、物理图像的直觉,以及对陌生问题的拆解能力。能在这个赛事里拿到一等奖,说明他的物理不是靠记忆和套路撑起来的,而是真的理解。这一点和他讲的学习方法并不矛盾:先把基础吃透,再往深处钻研——竞赛考的就是"深处"。
高考考的是广度与稳定,竞赛考的是深度与创造力。两件事他都拿到了不错的结果,说明他既守得住基本盘,又敢往难处走。
那一年的兰溪一中
洪一帆不是兰溪一中偶然冒出来的一个孤例。
这所学校自1997年以来,先后出了多位浙江省和金华市的高考状元。2006年那一年,除了洪一帆拿下全省理科状元,同届还有郑凯考取北京大学。而往前数,1997年的浙江省理科状元徐溯,同样出自兰溪一中——一所县级中学,能出两位全省状元,在浙江并不多见。
兰溪一中的校风是"求实、奋进"四个字,教风是"严谨、诚挚",学风是"勤奋、有恒"。这些提法听起来平常,但放在洪一帆身上,最贴切的其实是"勤奋、有恒"——他的优势不在天赋的爆发力,而在于日复一日的稳定。
同一条脉络上,还有好几位后来被记住的名字:
这个故事真正值得说的部分
每年高考放榜,状元的经验都会被反复转述,但大多数版本都走向同一个方向:天赋、勤奋、自律,加上一点点运气。洪一帆这个案例的特殊之处,恰恰在于它打破了第一条。
他不是天才型选手,至少在成绩单上看不出来。他平时甚至不是全校第一。他做的事情非常朴素:跟着老师走,把该做的题做完,把基础分拿满,然后在这一基础上向难题伸手。
这套方法没有秘密,难的是执行。"试题要精选"意味着要忍住不做那些看起来很努力的无用功;"基础题一定要拿分"意味着要放下刷难题的虚荣心;"跟着老师走"意味着要放弃自己另搞一套的冲动。每一条都在考验人有没有定力。
洪一帆的故事,说到底不是一个"天才考了第一名"的故事,而是一个"把简单的事做到位"的故事。
高考前他从没考过全校第一,最后一次,他把三年积累的稳定性,全部兑换了出来。
所谓超常发挥,往往只是准备到位之后,该来的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