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阅读指导】想起外婆吐舌头的样子
【作者】李 娟
【诵读讲解】赵晓刚
【中考阅读训练】
阅读下文，完成下面各题。（18分）
想起外婆吐舌头的样子
李娟
①想起外婆有个习惯性的小动作，就是吐舌头。通常这一动作会出现在做了错事之后。而她做了错事通常会先掖着瞒着。比如打碎了糖罐子，就悄悄把碎片扫一扫，剩下的糖撮一撮，换个一模一样的罐子装了原样摆着。直到你问她：“糖为什么突然少了半罐子？”她才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坦白。
②金鱼死后，鱼缸一直空在那里，空了很久。有一天却发现鱼缸有些不对劲儿，似乎缩小了许多。端起来左看右看，没错，是瘦了两三寸。逮住外婆一问，果然，是她老人家打碎后又悄悄去市场买回一个。大约是原样大小的有些贵了，便买了小一号。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当然，被揭穿后，也只是吐了一下舌头而已。
③吐舌头的外婆，飞快地把舌头吐一下，“对不起”和“气死你”两种意味水乳交融。而且又吐得那么快，一转眼就神情如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
④然后又想到外婆的竹林。
⑤外婆的老家不是我的老家，我从没有在那里生活过。但想到外婆正是在那里的一间老瓦房里生活了近半个世纪，就觉得那里实在是一个无比温柔之处。老屋前前后后种着重重竹林，我从坡上走下来，一走进竹林，就听到外婆的声音。她正在塌了半边的老屋门口和一群乡下女子说笑。她手持长长的竹竿，站在那里大声揶揄其中一个女邻居，好像是在模仿她夫妻俩之间的什么事。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那女人又急又气，抡起巨大的竹扫帚挥打外婆的屁股。我站在半坡的竹林里看了好一会儿。当外婆和我们一起生活时，我们是否也给过她同样的快乐？那时她八十五岁了，已经离开我们两年，独自回到乡下的旧居，在仅剩的半间老屋里生活。
⑥我一边大声喊外婆，一边从坡上走下来。所有人都回头仰望我来的方向。外婆答应着，意犹未尽地继续数落着那个女人，继续大笑，一边向我迎上来。我从上往下看到旧屋天井里的青石台阶，看到一根竹管从后山伸向屋檐下的石槽，细细的清泉注满了石槽。世界似乎一开始就如此古老。
⑦从来没想过，离开熟悉的地方会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外婆终究没能老在老家的坟山里。她孤零零地被埋在万里以外的戈壁荒滩中。好像她在死之后还得再重新开始一场适应新生活的漫长过程。
⑧之前两天，我急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差了十个钟头。接到噩耗后，我仍然坐在夜班车上继续往家赶，往已经死去了的外婆身边赶。我知道她还在等我。外婆死前有那么多强烈的意愿。她挣扎着要活，什么也不愿放弃。她还有那么多的挂念。然而一旦落气，面容那么安和、轻松。像刚吐完舌头，刚满不在乎地承认了一个错误。
⑨死亡之后那辽阔空旷的安静感，是外婆最后为我所做的事情。以前念小学的时候，很多个清晨我起床一看，早饭又是红苕稀饭和酸菜。就赌气不吃，饿着肚子去上学。因为我知道，不一会儿，外婆一定会追到学校来给我捎一只滚烫的红糖锅盔……那时我都上六年级了，六年级班设在六楼。八十岁的外婆，怀里揣着烫烫的锅盔，从一楼开始慢慢地爬楼梯。在早自习的琅琅书声中，一阶一阶向上，爬啊爬啊，最后终于出现在六楼我的教室门前，那是我所能体会到的最初的、最宽广的安静感……在外婆给我带来的一场又一场安静之中，生命中的恶意一点点消散，渐渐开始澄明懂事起来。今天的我，似乎达到了生命中前所未有的勇敢状态，又似乎以后还会更加勇敢。
⑩又想起那次我拎了一只公鸡去乡下看外婆，走过漫长孤独的山路，最后才找到老屋。外婆迎上来对我说：“我很想你，我天天都在想你。”……外婆你不要再想我了，你忘记我吧！忘记这一生里发生过的一切，忘记竹林，忘记小学校的六楼。吐一吐舌头，继续你绵绵无期的命运。外婆，痛苦这东西，天生应该用来藏在心底，悲伤天生是要被努力节制的，受到的伤害和欺骗总得去原谅。满不在乎的人不是无情的人……你常常对我说，娟啊，其实你不结婚也是可以的，不生孩子也是可以的。你不要受那些罪了。你妈妈不晓得这些，我晓得的……外婆，现在我才渐渐有些明白了你的意思，虽然我现在还是一团混沌，无可言说，无从解脱。但能想象得到，若自己也能活到九十八岁，仍然清清静静、了无牵挂，其实，也是认认真真对生命负了一场责。最安静与最孤独的成长，也是能使人踏实，自信，强大，善良的。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
（选自《我的外婆啊》，有删改）
1.文章记叙了外婆的许多事情，请你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其中的四件事即可。（4分）
2.阅读散文需要品味词语中的情感，如何理解句子中的“休想”？（4分）
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
3.请简要概括外婆的人物形象。（4分）
4. 请你结合文章内容谈一谈对结尾句“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的理解。（6分）
【文本简析】
这篇散文用细腻的笔触描绘了外婆的生活细节，展现了外婆的独特个性和生活态度。文章以外婆的“吐舌头”这一习惯性动作为线索，串联起她生活中的小插曲，表现出外婆的乐观、豁达和对生活的热爱。作者通过回忆与外婆相处的点滴，表达了对外婆深切的怀念和敬爱之情。结尾处的“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不仅是对外婆生活态度的总结，也传达了作者对生命的豁达理解。
【阅读指导】
1.【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的理解和信息的提炼概括能力。
【答题指南】根据第①段“比如打碎了糖罐子，就悄悄把碎片扫一扫，剩下的糖撮一撮，换个一模一样的罐子装了原样摆着。直到你问她：‘糖为什么突然少了半罐子？’她才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坦白”，这段内容详细描述了外婆打碎糖罐子后的一系列行为，先是隐瞒，被发现后吐舌头承认错误，体现了外婆可爱又有些调皮的性格特点。据此，这件事可概括为：外婆打碎糖罐子被发现后吐舌头。
根据第②段“有一天却发现鱼缸有些不对劲儿，似乎缩小了许多。端起来左看右看，没错，是瘦了两三寸。逮住外婆一问，果然，是她老人家打碎后又悄悄去市场买回一个。大约是原样大小的有些贵了，便买了小一号。还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呢。当然，被揭穿后，也只是吐了一下舌头而已”，外婆打碎鱼缸后悄悄买了个小一号的鱼缸试图隐瞒，被发现后同样以吐舌头的方式应对，再次展现了外婆做错事后既想隐瞒又容易被识破的形象。据此，这件事可概括为：外婆打碎鱼缸换一个小鱼缸，被揭穿后吐舌头。
根据第⑦段“外婆终究没能老在老家的坟山里。她孤零零地被埋在万里以外的戈壁荒滩中。好像她在死之后还得再重新开始一场适应新生活的漫长过程”，第⑧段“仍然坐在夜班车上继续往家赶，往已经死去了的外婆身边赶。我知道她还在等我。外婆死前有那么多强烈的意愿。她挣扎着要活，什么也不愿放弃”，描述了外婆去世后没有葬在老家，而是在戈壁荒滩。据此，这件事可概括为：外婆去世后葬在戈壁。
根据第⑨段“以前念小学的时候，很多个清晨我起床一看，早饭又是红苕稀饭和酸菜。就赌气不吃，饿着肚子去上学。因为我知道，不一会儿，外婆一定会追到学校来给我捎一只滚烫的红糖锅盔”，这段描写体现了外婆对 “我” 的关爱，即使 “我” 赌气不吃早饭，外婆也会追到学校给 “我” 送锅盔，展现了外婆的慈爱和对晚辈的呵护。据此，这件事可概括为：外婆来学校给我送早饭。
根据以上分析，用简洁的语言概括外婆的四件事，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
①外婆打碎糖罐子被发现后吐舌头。
②外婆打碎鱼缸换一个小鱼缸，被揭穿后吐舌头。
③外婆来学校给我送早饭。
④外婆去世后葬在戈壁。
2.【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重点词句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休想”一词在第③自然段中出现，“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
“休想”从字面理解确实是“不要妄想”的意思，这个词带有一种强烈的否定语气，强调了一种不可能实现的状态。
第①自然段中提到“比如打碎了糖罐子，就悄悄把碎片扫一扫，剩下的糖撮一撮，换个一模一样的罐子装了原样摆着。直到你问她：‘糖为什么突然少了半罐子？’她才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坦白”。外婆打碎糖罐子后没有主动承认错误，而是试图隐瞒，被发现后也只是吐舌头坦白，没有愧疚之情。第②自然段中“金鱼死后，鱼缸一直空在那里，空了很久。有一天却发现鱼缸有些不对劲儿，似乎缩小了许多……果然，是她老人家打碎后又悄悄去市场买回一个……被揭穿后，也只是吐了一下舌头而已”。外婆打碎鱼缸后同样是隐瞒，被揭穿后还是没有愧疚感，只是吐舌头。
“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这句话，通过“休想”一词，让人感觉外婆似乎有点“厚脸皮”。但结合外婆吐舌头的动作来看，实际上写出了外婆做错事情后的俏皮神情。外婆没有因为做错事而愁眉苦脸或陷入深深的自责，而是以吐舌头这种轻松的方式应对，让人觉得她很可爱、俏皮。比如当被揭穿打碎鱼缸时，她吐舌头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做了小坏事被发现后的反应，充满了童真。
从外婆面对自己做错的事情的一系列反应可以看出，她有着独特的人生态度。“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说明外婆不会被错误所束缚，不会让错误影响自己的心情和生活。她从容地面对自己的过错，毫不挂碍。这种态度在文中多处体现，如她被揭穿错误后很快就神情如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这种从容不迫的态度反映了外婆对生活的豁达和乐观，不纠结于过去的错误，以积极的心态面对生活。
根据以上分析，从“休想”的本义入手，再结合语境和人物性格品味这一词语，分点作答，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
①“休想”是不要妄想的意思；②文中指外婆做错了事情后只是吐了吐舌头，脸上没有任何愧疚的神情；③“休想”看似写外婆的厚脸皮，实际上既写出了外婆做错事情后的俏皮神情；④又暗示了外婆独特的人生态度，从容而毫不挂碍。
3.【考点】本题考查分析并概括人物形象的能力。
【答题指南】
根据第③自然段“吐舌头的外婆，飞快地把舌头吐一下，‘对不起’和‘气死你’两种意味水乳交融。而且又吐得那么快，一转眼就神情如故，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休想让她为做错的事情多愧疚一丝一毫。”外婆在做错事情被揭穿后，没有陷入长时间的愧疚和不安，而是很快就恢复了平常的状态，继续做自己该做的事情，体现了她面对错误时的从容不迫。
根据第⑨自然段“以前念小学的时候，很多个清晨我起床一看，早饭又是红苕稀饭和酸菜。就赌气不吃，饿着肚子去上学。因为我知道，不一会儿，外婆一定会追到学校来给我捎一只滚烫的红糖锅盔……八十岁的外婆，怀里揣着烫烫的锅盔，从一楼开始慢慢地爬楼梯……”外婆看到“我”因为早饭赌气不吃去上学，就追到学校给“我”送锅盔，即使已经八十岁高龄，仍然不辞辛苦，体现了外婆对孙辈的关爱。
根据第⑤自然段“她正在塌了半边的老屋门口和一群乡下女子说笑。她手持长长的竹竿，站在那里大声揶揄其中一个女邻居，好像是在模仿她夫妻俩之间的什么事。所有人笑得前仰后合”，外婆在和邻居们相处时，大胆地说笑、揶揄别人，毫不扭捏，展现出她自信爽朗的性格特点。
第⑧自然段“外婆死前有那么多强烈的意愿。她挣扎着要活，什么也不愿放弃”，外婆在面对死亡这个困境时，没有轻易放弃，而是努力挣扎着要活下去，体现了她勇敢面对困境的一面。
根据以上分析和题干要求的“简要概括外婆的人物形象”，提炼出从容不迫、关爱孙辈、自信爽朗、勇敢面对困境等要点，概括作答，意对即可。
【参考答案】①从容不迫；②关爱孙辈；③自信爽朗；④勇敢面对困境。
4.【考点】本题考查对文本内容、情感、主旨的分析理解能力。
【答题指南】文中，外婆多次因做错事而吐舌头的场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如第①段外婆打碎糖罐子后，被发现时“吐吐舌头，笑眯眯地坦白”，还有第②段打碎鱼缸被揭穿后“也只是吐了一下舌头而已”。这些情节生动地展现了外婆可爱俏皮的一面。“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这句话唤起了这些回忆，体现了作者对外婆深深的怀念之情。外婆的这一标志性小动作成为了作者回忆外婆的重要元素，承载着他们之间的情感纽带。
根据第⑤段“她正在塌了半边的老屋门口和一群乡下女子说笑。她手持长长的竹竿，站在那里大声揶揄其中一个女邻居”，可以看出外婆是个开朗乐观的人。尽管外婆在生活中经历了很多，第⑦段提到“外婆终究没能老在老家的坟山里。她孤零零地被埋在万里以外的戈壁荒滩中”，但她在面对生活的波折时，依然像做错事吐舌头那样从容。外婆死后“面容那么安和、轻松。像刚吐完舌头，刚满不在乎地承认了一个错误”，这种对待生命困境的态度，就像她对待生活中的小失误一样，平静且豁达。所以“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表达了作者对外婆这种生活态度的赞美，她在孤独和困难面前不慌不忙，勇敢地面对一切。
第⑨段提到外婆给“我”送锅盔，让“我”感受到安静，使“生命中的恶意一点点消散，渐渐开始澄明懂事起来”。外婆的一生充满了经历和智慧，她的行为和态度影响了作者。“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表明作者从外婆身上领悟到了面对生活的真谛。无论是生命中的孤独，像外婆独自在戈壁荒滩离世；还是其他困境，都可以用一种轻松、豁达的心态去面对，就像外婆对待自己的小过错那样，不要把困难看得过于沉重，要从容地接受生活中的不如意。这种理解使作者在面对生活时更加勇敢和自信。
根据以上分析，结合全文内容，从人物形象、作者的情感态度、文章主旨等角度理解“大不了，吐吐舌头而已”这句话，言之成理即可。
【参考答案】参考示例：
①外婆在做错了事情会在掩饰不了事实后没有愧疚地吐吐舌头，这句话写出了作者对外婆的怀念；
②外婆的一生有孤独、有挣扎，她始终安静而勇敢，就像她做错事后“吐吐舌头”一样，从容不迫，这句话写出了作者对外婆生活态度的赞美；
③外婆的人生智慧深深启发了作者，即使面对生命中的孤独与困境，吐吐舌头而已，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这句话写出了作者对生活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