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个初二学生的“第三学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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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一个初二学生的“第三学期”

本文由AI生成,纯属虚构,如有雷同,请咨询AI

10月的一个周六,早上6点40分,闹钟响第一遍,小唐就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外婆在厨房里热牛奶,他穿上外套,背上书包——里面装着数学、物理两本练习册和一份英语阅读材料——出门。

7点20分,他到达浦东某培训机构。上午是三小时的物理“拓展班”,下午是两个半小时的数学“同步提高”,晚上还有一堂线上英语课。这一天下来,他在家待的总时长不超过八小时,其中大部分用来睡觉。

周末,一个初二学生的“第三学期”-第1张图片-四季读书网

“寒假也是这样的,从放假第一天就开始补课,一直上到开学。只有过年休息了7天。”小唐说。他所在的班级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外面上课,区别只在于“上了几个”。

小唐的妈妈算过一笔账:物理和数学两门线下小班课,一学期各一万出头;线上英语一年六千多;如果再算上寒暑假的“集训”,一年花在补课上的钱将近五万。对于一个上海普通中产家庭来说,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但她没有犹豫过,“别人都在补,你不补,开学就跟不上。”

一场家长之间的“情报战”

真正让小唐妈妈感到疲惫的,不是钱,而是信息。

她曾经约好和邻居一起带孩子去试听一位老师的课。邻居临时说“孩子不想去了”,她便自己带着小唐去了。试听完觉得老师一般,回头跟邻居说了实话。第二天,两个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小唐无意间说了一句“幸好你没去”,邻居的孩子脱口而出:“我们已经找好老师了。”

“人家找到好的老师当然不愿意分享了。两个孩子将来考试就是竞争对手。”小唐妈妈在社交平台上写道,“道理都能想通,但心理还是像吃了苍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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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上海的家长圈里,补课资源的争夺已经演变成一种心照不宣的“暗战”。谁找到了好老师,谁在暑假提前学完了下学期的内容,谁家的孩子参加了某个“秘密”竞赛班——这些信息被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因为每一次分享,都可能意味着自家孩子在排名上多一个对手。

一位家长在论坛上说得更直白:“上海的教育真的卷,家长之间都好有心计,报个班都藏着掖着。”这种互相防备的氛围,让本就焦虑的家长更加孤立,也让“不补课”的选项变得越来越不可能。

“预制娃”与消失的周末

小唐的经历并非个例。今年暑假,“预制娃”一词在上海家长圈里广为流传。所谓“预制娃”,指的是家长利用假期把孩子下学期要学的全部新课内容提前学完,开学后课堂上的学习就变成了“二次复习”。

支持者认为这是“刚需”。有家长坦言,自家孩子曾因暑假没有提前预习,开学面对数理化难点完全跟不上,长期掉队后很难弥补。一位上海的妈妈在社交平台上写道,孩子进了上海中学后,班里“90%的娃都在补”,自己“也不敢放松”。

但代价是什么?

小唐的一天从早上6点40分开始,到晚上9点半下晚自习,11点半到12点才能睡觉,每天学习十几个小时。他的周末被切割成若干个补课时段,寒暑假则被压缩成“集训营”。在松江,有家长透露,自己孩子的同学每周五晚上到周日晚上要补习8门课程——周五一个晚上加上周末7个时段,语数英物理化学5门,数学和英语还要额外加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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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补课”在上海早已不是新闻。多年前的一项抽样调查就显示,上海近三分之一的初中生周末培训时间超过3小时,高中生更是“各种辅导班层出不穷”。多年过去,情况没有好转,只是补课的形式更加隐蔽、价格更加高昂。

这种高强度的日程安排,正在以另一种方式显现它的后果。前不久,一位上海家长在社交平台上发帖求助:孩子把家里的监控摄像头电源拔掉了,怎么问都不说原因。“是不是青春期到了,开始叛逆了?”这位家长问网友。

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是:“你家孩子不是叛逆。他只是从早到晚都在补课,连一点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都没有。他都没有青春!”

课堂上的“留一手”

补课需求的持续膨胀,背后有一个很少被公开讨论的问题:部分在校教师的课堂教学,正在有意无意地“缩水”。

“课上不讲课下讲,校内不讲校外讲”——这句在教育圈流传已久的说法,指向的是一种被明令禁止却屡禁不止的现象。有家长反映,有的老师在学校上课时“生硬、不耐心”,但到了外面的补习班上却“像换了一个人”,讲课特别热情。“有的重点内容也是校内不讲校外讲,目的是博个好口碑能多带学生多赚钱。”

上海对在职教师有偿补课的禁令不可谓不严厉——一经查实,取消评优、评奖、晋升、评职称资格,情节严重的“一律先撤职”。但禁令的存在本身,恰恰说明问题的顽固。

一位教培行业从业者在接受采访时曾指出,部分机构的营销逻辑就是利用这种信息不对称:家长担心课堂上“没讲透”,就只能掏钱到外面“补透”。而当越来越多的家长选择课外补习,课堂上讲授的进度和深度又会进一步向“已经学过的孩子”倾斜——没有补课的学生,反而成了课堂上的“少数派”。

这就形成了一个闭环:课堂“留一手”制造补课需求,补课普及倒逼课堂加速,课堂加速又把更多家长推入补课市场。

谁在制造这场竞赛?

把板子全部打在老师身上,显然不公道。上海某区面向在职在岗班主任的调查显示,92%的班主任并不愿意承担这一工作,原因包括工作负担过重、家校边界模糊、保障体系不足。在“家校共育”的名义下,教师被行政事务和形式主义活动裹挟,真正用于教学研究的时间被不断挤压。

但家长的焦虑同样真实且具体。一位上海高校教师夫妻在女儿读一年级时就开始陷入“鸡娃焦虑”——那学期孩子一张奖状都没拿到,老师对家长说“你们女儿很优秀,但家长管得太少”。这种来自学校的隐性压力,比任何培训机构广告都更有杀伤力。

而当家长试图“不配合”时,还会面临来自其他家长的压力。上海建平中学西校一位家长曾举报学校要求取消月考和分班,公开信发出后很快被另一位家长“回信”质疑:“减负”让学生变“学渣”,最终耽误大家前程。

没有人想卷。但每个人都在担心,如果自己先停下来,孩子就会成为那个“被落下的人”。

被透支的是什么

“双减”政策落地后,上海的学科类培训机构一度全面清零。但需求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面目。全国政协委员、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在今年两会期间指出,部分原教培机构及从业人员借“作业辅导”“思维训练”之名,在居民楼、公寓等隐蔽场所开展“一对一”“小班化”学科培训,通过社交媒体招生、个人转账付费,逃避监管。“此类‘地下培训’收费高昂,加剧教育焦虑,使‘双减’成果面临得而复失的风险。”

在上海某小区,一对同济本科、美国名校硕士的夫妻在家里开起了“高端补习班”,妈妈甚至在业主群里要求“全楼保持安静,不能吵到我们上课”。邻居看不下去,直接实名举报,补习生意当场被叫停。这个颇具荒诞色彩的案例,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当补课变成一种刚需,它就会像水一样,从任何可能的缝隙中渗出来。

而在所有这些关于价格、竞争、政策、监管的讨论中,最容易被忽略的,是坐在课桌前的那个孩子。

那个拔掉监控电源的孩子,或许只是想要一个不被安排的下午。那个在周末连轴转的小唐,说他“已经习惯了”,因为“不知道不补课的话,周末能干什么”。他的声音里没有抱怨,也没有热情,像是在描述一件与自己关系不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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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家长在关于“预制娃”的讨论中写道:“孩子不是家长人生的延续,更不是家长未来用以炫耀的工具。明智的家长应该予以尊重及理解,不要剥夺孩子探索、思考的权利和机会。”

但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抢跑的系统里,做那个让孩子“留白”的家长,需要的勇气可能比掏五万块钱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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