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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油印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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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油印试卷编者按：油印试卷，早已淡出校园，却深深留在一代人的记忆里。油墨微香，纸页粗糙，笔尖划过纸面的感受，是属于70、80、90年代学生独有的青春印记。一起来读这篇文字，回望那段简单又努力的求学岁月。 现在的孩子很难想象我读书时考试的模样。如今女儿念书，老师有补充习题作为家庭昨夜，直接往班级群里一发，我下载下来，打印机沙沙作响，题目很快就一沓沓出来，字迹规整清晰，干干净净，手上不会沾染半分污渍。可在我的小学、初中时代，打印试卷是一件很有仪式感的事。 那时候，只有全县统一组织的大型统考，才能用上外面印刷厂印制的成品试卷。学校自己组织的测验、单元考、期中期末小测，全部依靠学校的油印机，一张一张手工印出来。 油印的核心是一张A3大小的蜡纸。底下垫着带细密纹路的钢板，老师拿着钢制针笔，用力在蜡纸上刻写题目。笔尖划破蜡质的表层，露出底下纤维，这便是油墨能够透过去的地方。刻完的蜡纸固定在油印机框架上，再刷上一层粘稠黝黑的油墨，质感稠厚，颜色接近沥青，沾到手上极难洗干净。老式简易款是平推式，推一次刮板，就印出一张试卷；条件稍好一点的学校，用摇把式油印机，手摇轮转一圈，落下一张纸，试卷便随之成型。我后来在电视上看到革命年代地下党印制《挺进报》，那套刻蜡纸、滚油墨的流程，和当年学校印试卷几乎一模一样，隔着岁月，忽然就有了奇妙的重合感。 我的父亲是中学老师，对待学生以严格著称，大大小小的测验特别多。我很小的时候，就常常深夜看见父亲伏案刻蜡纸的背影，光线昏沉，笔尖在钢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再长大一点，我跑到学校办公室玩耍，才完整看见一叠蜡纸如何变成几十份试卷。油墨的气息弥漫整间屋子，那是独属于旧校园的味道。 手工刻印终究做不到尽善尽美。刻写力度有轻有重，油墨厚薄也全凭人手把控，印出来的卷子，难免有些字迹模糊、笔画残缺。临考试发卷，老师总要提前开口提醒：哪一道题哪个地方印得不清，应该是什么内容，让大家不要慌张。一场考试结束，不少人的手掌侧面、指缝，都会蹭上一层洗不净的黑油墨，回家要反复用肥皂揉搓许久，才能勉强洗去。 少年人的顽皮叛逆，也和油印蜡纸纠缠过一桩难忘的往事。 初中一次期中考试前夕，我和班里几个伙伴在办公室后围墙闲逛。墙角垃圾堆里，赫然扔着一堆沾满黑油墨的废弃蜡纸。不用多想，这正是刚刚印完试卷之后淘汰下来的蜡纸。少年心思一动，偷偷就把这一堆蜡纸捡回。同行有个伙伴，他父亲是我们小学的教导主任，油印机就放在他的办公室。几个人一时胆大，一不做二不休，夜里悄悄进去，把这堆废弃蜡纸又重新滚油墨印了一遍。 一张张试卷铺在桌面上，几乎涵盖了各个年级的科目，唯独少了我们班的语文试卷。眼看考试一天天临近，我们几个火速分工，数学、英语抓紧把题目做出答案，历史、政治的问答题就埋头死记硬背。那时还揣着一点朴素的集体观念，大家互相约定：答案只能悄悄透露给自己班上要好的朋友，万万不能流传到别的班级。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事情很快败露。主要原因有两个：一部分拿到答案的同学完全不懂掩饰，政治卷子二十多分钟便匆匆交卷，答题还几乎全部正确；加上我们班整体平均分高得异乎寻常，反常的成绩引起了老师的怀疑。一番追查，整件事水落石出。 这件事之后，学校定下一条新规矩：但凡用过、沾满油墨的旧蜡纸，用完必须统一收集起来焚烧销毁，再也不许随意丢弃。 时光一晃几十年过去。现在的校园，早已看不见钢板、针笔、蜡纸，闻不到那股浓重的油墨气息。试卷、习题，全部是电脑打印，字迹工整，图像清晰，高效又干净。再也不会有沾满油污的手掌，也不会再有偷偷捡蜡纸复印试卷这种荒唐又鲜活的少年闹剧。 看着打印机吐出的纸张，我偶尔会想起刻蜡纸沙沙的声响，还有那一股挥之不去的油墨味道。那些粗糙、模糊，甚至带着小纰漏的油印试卷，不只是一张张考题，装着父辈伏案备课的辛劳，也藏着我们那一代人独有的、莽撞鲜活的少年往事。时代向前，工具迭代更新，很多旧物件慢慢退场，但属于少年时代的记忆，依旧真切地留存在心底。 （注：图片均来自网络） 作者：暮已成昼 编辑：微雨燕双飞 2026年9月25日 ——推荐阅读—— IC卡电话亭 凤中旧岁，犹记先生诵诗时 忆老凤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