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佳作】2026年上海卷——科技 · 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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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佳作】2026年上海卷——科技 · 想象

每个人都有对世界的想象。科技改造世界时,也改造着我们的想象,对此你有怎样的认识和思考?请写一篇文章。

要求:(1) 自拟题目;(2) 不少于800字。


拓界与守魂

我们这一代人,大概是最熟悉“想象”的一代。小时候读《海底两万里》,觉得潜入深海是天方夜谭;如今VR眼镜一戴,就能“站”在珊瑚礁前看鱼群游过。科技似乎把一切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连带着我们的想象也被无限拓宽。然而,当AI能在三秒内画出一幅画、写一首诗时,我忽然感到一丝不安:科技在打开想象大门的同时,会不会也悄悄关上了另一扇窗?

科技确实在拓展想象的边界。古人想象“千里江陵一日还”,已是极致的浪漫;今天我们习以为常的高铁飞机,早已超越了那个速度。更不用说人工智能、基因编辑这些技术,它们让人类开始想象过去从未敢想的事情——与机器对话、改写生命密码。这些想象力的飞跃,正是科技馈赠给我们的礼物。可以说,没有科技的一次次突破,我们的想象或许至今仍困在“天圆地方”的框架里。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当科技替我们完成了太多“想象”的工作,我们自己的想象力会不会反而萎缩了?我有个同学,写作文时习惯先让AI生成一段开头,然后在此基础上修改。起初他觉得效率很高,但后来发现,自己越来越难凭空想出一个独特的开头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困境。当我们习惯了用搜索引擎找答案、用AI生成创意,大脑中那个主动想象、主动建构的部分,就在不知不觉中被闲置了。科技用它的高效,悄悄替换了我们想象的过程。

这让我想起爱因斯坦的话:“想象力比知识更重要。”在今天这个知识随手可得的时代,这句话的分量更重了。知识可以被存储、被检索,但想象是一种活的能力,它需要在“无”中生出“有”来。如果科技把“无”都填满了,我们还有机会练习这种能力吗?就像一个人总坐电梯,慢慢就会忘了怎么爬楼梯。科技给了我们想象的“电梯”,但我们不能因此放弃攀爬的能力。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拒绝科技。科技本身无罪,关键在于我们如何使用它。我认识一位学长,他用AI生成各种设计方案,但他从不照搬,而是在AI的基础上加入自己的奇思妙想。他说:“AI是我的灵感仓库,但钥匙在我手里。”这句话让我印象深刻。科技可以为我们提供想象的素材和工具,但想象的方向、温度和灵魂,终究要靠我们自己来赋子。

说到底,科技改造的是想象的外部条件,而想象的内核——那种从无到有的创造力、那种超越现实的渴望——始终是人的专属。我们这一代人,正站在科技与想象的交汇点上。与其担忧科技会取代想象,不如学会做科技的主人:用它拓展视野,但不依赖它代替思考;让它提供便利,但不允许它消解我们主动想象的习惯。

愿我们都能在科技的浪潮中,守住那颗敢于想象、善于想象的心。因为只有人的想象,才能让科技真正拥有方向与温度。


当想象被科技重塑

古人仰望星空,想象出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图景;今人同样仰望星空,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空间站、火星基地的模样。千百年来,人类从未停止对世界的想象,而科技在改造世界的同时,也在悄然改造着我们的想象。这究竟是幸事,还是隐忧?

不可否认,科技极大地拓展了想象的疆域。庄子在《逍遥游》中想象鲲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已是惊世骇俗。而今天,我们不仅能在纪录片中看到真实的深海巨鲁,还能借助虚拟现实技术“潜入”万米海底。科技将古人只存在于文字中的奇思妙想变成了可视可感的体验,让想象有了更坚实的依托。正如科幻作家凡尔纳,他笔下的“鹦鹉螺号”潜艇、登月大炮,在当时看似天方夜谭,却在后世一一成为现实。科技让想象不再是空中楼阁,而是可以落地的种子。

然而,科技在赋予想象“翅膀”的同时,也悄悄为想象戴上了“枷锁”。

当我们习惯了高清影像呈现的宇宙,我们是否还能像康德那样,仅凭仰望星空就产生“头上的星空和心中的道德律”那般深邃的敬畏?当我们依赖搜索引擎获取答案,我们是否还能像屈原那样发出《天问》中一百七十多个充满奇思的追问?科技给出的“标准答案”,正在让我们的想象变得趋同。古人对雷电的想象可以是雷公电母,可以是“阴阳相激而为雷”,而今天的孩子看到闪电,多半只会想到“高压电”和“注意安全”。想象力的边界,被科技的“确定性”悄然收窄。

更值得深思的是,科技的发展逻辑本身就在塑造我们的想象方式。古代工匠发明水车,想象的是顺应自然、借力而为;工业时代的工程师发明蒸汽机,想象的是征服自然、改造世界。今天的算法推荐、人工智能,又在塑造着怎样的想象?我们刷着手机,看似获取海量信息,实则被困在“信息茧房”中,连想象都被算法“投喂”和“定制”。当想象力失去了自由驰骋的空间,人类是否还配得上“万物之灵”的称号?

法国作家普鲁斯特说:“真正的发现之旅,不在于寻找新风景,而在于拥有新的眼睛。”科技给了我们新的“眼睛”——显微镜、望远镜、探测器,让我们看得更远、更细、更深。但我们不能忘记,想象力才是那束照亮未知的光。没有想象,再先进的仪器也只是冰冷的工具;而有了想象,一根树枝可以是利剑,一片树叶可以是扁舟。

科技与想象,从来不是对立的两极。科技为想象提供燃料,想象为科技指明方向。我们既要善用科技赋予的新“眼睛”,更要守护内心那永不枯竭的想象之泉。唯有如此,人类才能如庄子所言“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在科技与想象的双翼之上,飞向更辽阔的远方。

当人工智能可以作诗、绘画,人类的独特价值或许只剩下一样东西-那颗永远好奇、永不停歇的想象之心。请珍惜它,因为它才是我们区别于机器的最后堡垒。


当世界被算法“安排”

曾经,仰望星空,我们想象着嫦娥玉兔、牛郎织女,满天神话承载着古人对宇宙的浪漫叩问。如今,科技以前所未有的力量重塑世界,也悄然改造着我们的想象。当便捷高效的算法开始“安排”我们所见所想,我不禁思索:在科技浪潮中,我们该如何守护想象的独立与丰盈?

不可否认,科技极大拓展了想象的边界。过去,庄子想象鲲鹏“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已是气势恢宏;今天,我们通过高清望远镜目睹“星际尘埃”的瑰丽,借助虚拟现实体验深海或宇宙的壮阔。科技将远方奇观拉近,让天马行空有了现实依凭。这无疑是时代的馈赠。

但硬币总有另一面。科技在拓宽想象的同时,也可能编织无形的牢笼。最典型的便是算法推荐——它精准推送我们“喜欢”的内容,让我们舒适地待在“信息茧房”里。表面看,我们见识广了,实则想象被无形规训:推荐什么,我们便关注什么;什么“火”,我们便讨论什么。想象力本是自由野性的,如今却在算法引导下变得趋同。

更深的忧虑在于,科技工具理性可能遮蔽我们对世界本真的感知。古人面对自然,有“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细腻共情,其想象深植于生命体验。而现代人借助精密仪器解析一朵花,惊叹于它的分子结构,却可能遗忘了“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的诗意想象。当一切都成为可被计算、分析、预测的数据,想象的诗性空间便在无形中萎缩。

刘慈欣在《三体》中创造了“降维打击”等概念,其想象之恢弘令人叹服。但若没有对宇宙、人性的深刻思索,仅靠技术堆砌,能创造出这样的世界吗?显然不能。真正的想象,根植于对世界的独特感受与人文关怀。技术是工具,而非思想源泉。

面对科技浪潮,我们该如何自处?我以为,首先要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识,善用而不盲从科技。我们将算法视为探索世界的起点而非终点,主动“破茧”,接触多元信息。更重要的是,要回归真实生活,从大自然、文学艺术、人与人交往中汲取灵感。读一首唐诗,感受“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的意境;与朋友一次促膝长谈,体会思维碰撞的火花——这些源自生命体验的想象,是任何算法无法“安排”的。

科技改造世界,也改造想象。我们应在享受其利的同时,警惕其弊,守护那份源自内心、拥抱真实的想象能力。让科技成为翅膀,而非囚笼;让想象有星辰大海的辽阔,更有洞察人微的深邃。如此,当世界被算法环绕时,我们依然能像陈子昂般“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拥有独立而丰盈的灵魂。


当星河坠入代码

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浦江高级中学高三 李思远

幼时躺在故乡屋顶,祖母指着银河说:“那是王母娘娘簪子划出的河。”后来在课本上读到了天文学知识,知道那是无数恒星的光辉。某个深夜望天,我忽然困惑:儿时眼中的璀璨星河,究竟去了哪里?

科技重塑世界景观的同时,也悄然重塑着我们感受世界的方式。韦伯望远镜传回宇宙诞生初期的红外影像,北斗卫星在苍穹织就无形的网。星空被拆解为数据与参数,被赋予精确坐标与物理定义。当万物皆可被测量、计算、规划,我们与世界的诗意对话,在理性的长驱直入中节节退守。

星河之上,一场想象的迁徙正在发生。古人面对宇宙星辰,编织出盘古开天、女娲补天、鹊桥相会的神话。“维北有斗,不可以挹酒浆”,诗人赋予星辰最生动的日常;“纤云弄巧,飞星传恨”,词人借星空诉说人间至情。这些瑰丽想象,是古人对世界的好奇与情感投射。而如今,我们的想象更多指向赛博空间:想象自己登录一颗小行星,指挥机器人军团;幻想意识的数字化永生。想象并未消亡,却从遥望星空转向了凝视屏幕,从神话传说转向了未来科技。

这场想象迁徙的核心,是世界“祛魅”的过程。德国社会学家韦伯用“祛魅”描述西方社会从宗教神秘向理性科学的转变。科技之光普照之处,神话的迷雾、传说的魅影逐渐消散。原本充满神秘的世界被清晰地解析,这固然彰显了理性的伟大胜利,但也带来了诗意的消隐与神秘的退场。当望远镜取代了肉眼,星云取代了天河,宇宙虽更显浩瀚,却也失去了那份触手可及的亲切感。

我们应当如何安置这份失落?科技赋予我们工具理性,却也带来了哈贝马斯所担忧的“系统对生活世界的殖民”。效率、计算、控制成为时代关键词,情感、体验、想象等价值理性被挤压。我们一方面享受着科技的便利,另一方面却怀念那份与天地共鸣的诗意。或许,应对想象迁徙的根本之策,在于为想象世界保留一方“有情”的空间。

李白的《夜宿山寺》写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这位“谪仙人”在想象中将星辰化为可亲近的存在,构建出瑰丽空灵的意境。如今我们固然有天文知识,但面对星空时,依然可以选择暂时收起科学的“已知”,保留那份“恐惊天上人”的敬畏与诗意。这不是对知识的排斥,而是为想象留出呼吸的空间。

技术不应是我们与世界之间一堵冰冷的墙,而可以成为一扇窗。当星河坠入代码,我们依然可以用心灵仰望。在理性和诗意间保持平衡,既拥抱科技带来的进步,又守护内心那份对世界的惊奇与想象——这才是人类应有的完整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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