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211毕业，全职陪读4年，两个孩子的妈妈。
老大这学期每周一张任务单，班主任印的，一张七行，做完一行自己打个勾，礼拜天晚上交上去。
上礼拜六他同学小何来家里写作业，两张单子并排摊在饭桌上，勾得一样满，没有一格是空的。
差别不在勾上，在勾后面那一栏。老大那张，每一行后面都留着一格填复做结果，七行一行没填过。
小何那张后面一栏填得工工整整，可英语那两行，连着两个礼拜写的都是周末补，到了周末又挪到下一张单子上。
两张单子都好看。一张是做完就算完，一张是时间全给了已经会的那些题。
勾满了只能说明事情做过，说明不了学进去了。
今天九月二十四，开学第四个礼拜。这两张单子上的毛病长得几乎一样：格子都满，人都不闲，家里也吵不起来。
要调的东西却是反的。
①学完一样新东西，隔一天要收口。
老大上礼拜三学的凸透镜成像。
当晚作业他做得飞快，笔记摊在左手边，那张表他抄过三遍，物距大于两倍焦距怎么样、在一倍和两倍之间怎么样，一行一行填过去，对下来没有一个红叉。
礼拜六他做作业本上那道原题，蜡烛放在一倍焦距和两倍焦距之间的那一问，写的是倒立放大，对的。
隔了两天，礼拜一我从练习册上挑了一道同类的给他，条件换了个说法，他写下去的是倒立缩小。问他怎么想的，他说离得远的成的像就小啊。
表抄了三遍，进去的不是表上那几行，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句离得远就小。礼拜六那道是他做过的原题，题面还眼熟；换一道就照那句话去套了。
学一样新东西走完一圈是四步：翻开课本的时候，有没有记下一处自己看不明白的地方；课上讲到那儿，懂没懂有没有当场做个记号；当天合上书，那一类题里挑一道自己做一遍；
隔一天再拿同类的另一道试试还在不在。老大这四步里只有做完那一步是有的。
少掉的那三步，在任务单上根本没有格子可打勾。七行任务，行行都是做几页、背几行，没有哪一行写着记下一处看不明白的、隔一天再拿一道试试，所以它们最容易被划掉。
但它们回答的是另一件事：这一块到底是学会了，还是抄会了。
课上那个记号也花不了什么工夫。老大的物理书翻到成像那一节，干干净净，一个折角一个问号都没有。他说他听的时候句句都懂。
这话我信，懂的是老师讲的那一句，不是那一整块。
抄会了的东西有个特点，在作业本上一向很灵。这张表他抄一遍比一遍顺，顺到他自己不再回头看那句话对不对。
收口这一步不是当天多做一遍，是隔一天换一道同类的再试一遍。
②时间先给最可能露出漏洞的那一块，不给最顺手的那一块。
小何的数学在班上排得上号。他那两行数学任务天天勾，勾完自己还要加一张卷子。上礼拜六快十一点了我去客厅倒水，他还在做最后那道附加题，做出来了，把笔一放，蛮高兴。
英语那两行从九月头上就一直往后挪。学校每天要读十五分钟课文，两个礼拜他读了两回。
我问他英语哪儿不好，他想了想说读不懂。再问哪一篇哪一道读不懂，他答不上来。读不懂这三个字，是听着最像回答、其实什么都没讲的一句。
时间给得对不对，不用看钟，看三处就够：学校每天要求的那几样里，有没有一样长期空着；说得出弱在哪一类题，还是只报得出一个科目名；晚上多出来的那一个钟头，
做的是没做对过的那一类，还是做得最顺的那一类。
小何这三处全是反的。英语听读空着，弱点只有一个科目名，多出来的一个钟头给了他最拿手的题。
弱在哪一类，也不是问出来的，是摊开找出来的：把最近几张英语卷子并排放着，丢分的地方圈一圈，看是不是总落在同一栏里。一个晚上就能圈完，比问十遍读不懂管用。
还有一样不写在这三处里，可它是同一件事。那道附加题做到快十一点，礼拜一头一节正好是英语听写。老大回来说，小何那张有一半是空的。
已经会的那类题做得再多，也只是把会的再证明一遍。
不是说强科要停。他数学那两行照做，停的是自己加的那张卷子，省下来的时间刚好够那十五分钟。
往下走一个学期，数学还是那个数学，英语那张卷子上的空白只会更大——差的这一截不是他不肯用功，是用功全落在了同一处。
所谓开窍，多半就是这两件事挨着做对了。
两样都占一点的更常见。老大也拖英语背默，小何的数学错题也从来不隔天再试。两样一起上来，先动哪个？
先拿一道已经学过的题，合上书自己做一遍，看断在哪一步。
断在讲不清这一块是怎么回事——是第一条，回去补那三步，题一道都不用加。断在这一类题从开学到现在一道没正经做过——是第二条，得挪时间。
我家是前一种。老大物理那一圈走完，作业量没动过一道题，只是隔一天多五分钟，从同一类里再拿一道试试。
这两件事里，先做的都不是多花时间的那件。
两条都占的时候还有个更省事的分法：看这一个礼拜，学校规定每天要做的那几样有没有断过。断了就先管时间那一条，那一栏不补上，收口收的也是半块；一样没断，就先补收口。
难的是前面那一句，断在哪一步。物理这种我翻翻书还看得出来，到了英语，一篇阅读丢5到6分，我自己也说不上来错在哪一块。
跟我一起等球类课的一个妈妈，她女儿去年初二，英语阅读理解回回丢10多分。
她把最近几张卷子摆在一起看了一晚上，只看得出错的都在阅读，说不清是没读懂文章还是选项没分清。
她去芒果同学找了个英语一对一老师，老师让孩子把上个月那两张卷子上做错的阅读题拿出来，一道一道把原文里出现的 it 或 they 圈出来，
在边上写明白它指的是哪个词或哪句话，写不出来的就把那道题号抄到本子最上面一行。
第二张卷子上就看出来了：只要 it 指的是前面一整句话，她一律往回找离得最近的那个名词。后面几个礼拜，她做阅读时，遇到 it 或 they 就先圈出来。
那个妈妈说，现在孩子读完一段会自己嘀咕一句，这个 it 是指上面那句话。去年上学期期中英语79分，期末考了96分。
上一次课付一次费用，没什么负担。
调过之后有没有动静，也不用等分数，一个礼拜就看得见。
隔一天换的那一道同类题，写不写得出来；顺延了两个礼拜的那一行，这个礼拜有没有往前挪一格；他讲自己哪里不会的时候，报的是一个科目名，还是一道题的某一步。
最后这一样最要紧。孩子讲得出自己是在哪一句上记反的，这一块就已经是他的了。
老大前天讲这一块，说的还是那道题我不会。昨天换了个说法，说他一直记成离得远就小。同一件事，说得出是哪一句记反了，就是往前挪了一格。
昨天晚上他把物理书合上，又做了一遍礼拜一那道。写下去还是倒立缩小，划掉，翻开书看了一会儿，改成倒立放大，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看的是物距落在哪一段。
这个礼拜天那张单子，他后面那一栏填了一行。就一行。小何那张我没看见，礼拜六他大概还会来。
你家孩子更像哪一种，是学完没隔一天再拿同类的试一道，还是时间大半花在已经会的那些题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