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无意之间翻出了高中文理分班的时候的成绩单,很显著地,匪夷所思地,发现自己那个时候开始似乎就考的很一般了。显著低谷的数学,低回徘徊的理综,当然还有没开智一般的政治历史。这个成绩似乎总是数落我当时有多愚笨。

分班考的成绩条(2018年2月)
我一直对自己的高中生活都有一种幸福快乐的滤镜,可能在我的世界里更多的是好玩的、幸福的一面,是在细碎事情里面收获的一种笼统的感受,而对于具体的成绩我似乎总是不太能记得。当然有可能是因为成绩的数位太多,我又不能考到全班第一这样轰轰烈烈地排名位次,那两位三位大同小异回归一般的数字,确实很难让我留下多么深刻的记忆。
因此我好像总是很轻易回忆高中的幸福快乐,虽然那本应延续到今日的幸福美好已经早已离我而去,但是这给我朦胧的回忆又留下了滤镜,但是回顾我中高考成绩,当然也包括月考之类的各种成绩,似乎都说明我并没有那么天赋异禀,以至于其实到了今天我面对我的学生,我也总是很轻易地预设我好像学到的是100%,而他们那60%不到的学业水平简直就是把日常的时间都拿出去玩了一点也没复习。当然现在看回来好像我也只是半桶水(不是说我现在的教学水平不是半桶水的意思)。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当时走过的路,当然也包括硬着头皮读大学而没有选择复读的这个决定,对我迄今的道路而言可谓是暴雨之于黄泥路,只有泥泞跋涉。就为了摆脱两天的努力,我花费了六年的努力,再次陷入了这个进也不得退也不得的泥沼。我好像很容易在这种时候回望前面自己走过的路,痛恨自己不愿意多吃点苦,悔不当初觉得还是太沉湎于幸福了,不过这也是罪有应得的一种体现,只有我和我妈知道我“停课不停学”的那三个月在家里睡得有多好(特别是数学课)。为之,我甚至开始认同一些“优绩主义”(并不是我认同这个词语及其背后传达的价值的意思)的观点,认为高中的幸福程度和最后高考成绩呈反比。

当然,苛责彼时的自己并不会让我现在艰难的处境好转,还是依然困顿于为什么不能在一个好一点的出身,敢怒不敢言地痛斥(并非痛斥)当前这种先敬title后敬人的卑劣风尚,又不无理解地摇头觉得人还是太多了这是最简单的筛选方法,最后告诉自己的妹妹弟弟不好好学习就完蛋了。这样的故事,好像早已发生过一次了。
很早之前我就和好朋友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一方面坚定地要求我破除这种优绩主义名校情结,这种唯成绩论的观点彼时桎梏着我的头脑,很影响我看这个世界和他人的观点,当然另一方面为了不再别人非议她决心考Top 2高校。在这场和高考虚空索敌的殊死搏斗中,我浑浑噩噩地向前,所以是不是还是羡慕她决定刀枪剑戟严阵以待的决心,也由衷钦慕她的勇气和毅力,当然也有百折不回的气力。我很在意这个事情,但我也知道我无力与之直面抗争。我似乎必须要承认考试决非我专长,我通过考试出人头地的绝路是百试不灵了。似乎提及考试,高考的阴霾就总是笼罩过来 ,甚至在获得保研名额的前一周,我已经开始战战兢兢地准备考研的书,并五体投地地恳求自己一定要保上,而不是把我这个双非的孙子送去考研。不必问为什么不工作,彼时的工作环境就已经不是双非来了有美酒了,只剩下双一流来了有猎枪,双非不让来。

我的朋友还是很中肯的。其实我绝非没有被定义,我还是会对着那些限制“双一流高校及建设学科”的岗位望洋兴叹,那些都是我斑驳的自尊心。只不过,好像再怎么样也于事无补了,去怎么修补自己的学历,都好像是在一搜缓缓下沉的木船上修补船帆,只是让这艘沉舟在被考古发掘时完整的风帆震撼一下世人。但是很不幸,在真正成为文物的时候,帆已经腐烂了,并不会留在任何史料中,这些困顿我,甚至影响我走向何方的东西,其实最后并不会成为我讣闻的主要笔墨所在。

逆天改命的故事我好像也不太信了。但是不服周似乎是武汉这四年赋予我的武汉人的风骨。我妈曾经说过,她和我爸都觉得高考摔这一跤“摔得好”,毕竟让我在大学期间有心向学。我自己也知道,其实那就是代价。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虽然看起来要怎么摆弄还是我说了算,只不过未必正确。这种闭门造车的事情,似乎总是自洽圆满的,但是一打开门,就会发现这种膨胀起来的心和世界格格不入,又摆脱不了这么多年大丈夫建功立业的教诲,只能硬着头皮做一颗螺丝钉——虽然还是有点想做将军。
所以,其实这样的故事,会一直伴随着我的每一步。不过,这样一篇文章好像不能停留在这么down的地方,那就回到高中那个中二时期,选汪国真那篇曾经真的激励过我很多次但实在难以启齿的诗作结吧。

我不去想,
是否能够成功 ,
既然选择了远方 ,
便只顾风雨兼程。
我不去想,
能否赢得爱情 ,
既然钟情于玫瑰 ,
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
我不去想,
身后会不会袭来寒风冷雨 ,
既然目标是地平线,
留给世界的只能是背影 。
我不去想,
未来是平坦还是泥泞 ,
只要热爱生命 ,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汪国真《热爱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