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下面这篇文章，完成各题。
旧书店主人
华明玥
①“明明是新书，为啥叫旧书？”
②别看店主人埋头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这话他入了耳，妥妥帖帖地回说：“当然是二手书，有八九成新而已。最近的一次，为挑书我过手了五六千本，手上没有一丝划痕。若是新书，你试试看，有些新书的纸页，跟剃刀一样锋利。”
③他说得没错，八九成新，也是旧书了，纸页的边缘，手指抚上去不再嚣张锐利，而是变得和融温润了。这种触感，让整个书店的气质，变得说不出的随性温存。来翻书挑书的客人，多在三十岁以上，男性居多，穿西装的少，穿中式立领夹袄的多。他们立在狭窄的过道里默默地看书，店主人坐在旧风琴改装的收银台后默默地看书，两不闻问。
④这里不像书店，倒像是一个藏书万册人家的书房。
⑤书的摆放没有去刻意地分门别类，反正书店也就十平方米的样子，四壁垒书到顶，中间是矮书台，漫画、史学、博物、旅行、建筑、音乐、美术，一个浸透店主人个人趣味的大江湖。在网上炒得热烘的所谓热门书，假大空的成功学，虚虚实实自相矛盾的养生论，印刷粗劣的教辅书，都没有。最便宜的书，五块，最贵的书，三十五块。这样无为而治的经营，还能活下来？事实是，书店消消停停活了十七八年了，每隔大约半个月，就有十包书补充进来，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店主人蹲在门口开包，把他从各个渠道搜罗来的书上架。
⑥我在里面买过一本工笔鸟类图谱，是十年前上海一家出版社出的，可以看出博物画家的耐心——每一根禽鸟的羽毛都有着微妙的变色，而且看得出山禽羽毛上的油脂，远不如水禽多，但背羽的流线感更强。过了约半年，就在前一本书插放的位置，找到这套书的第二本，是工笔植物图谱。在上面，我第一次看到野玫瑰近乎哀愁的颜色和野玫瑰果的形状；也头一回感应到“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并不是人类赋予花鸟的情感，而可能是花鸟本身所拥有的情感。好的博物画家，可以比数码相机更确切地发现这种情感。从版权页的介绍来看，这套书有六本，还有四本在哪里？店主人说，我也在找，要看缘分。
⑦熟悉后问过店主人旧书们的来源。店主人说大体上有三种，一种是各大出版社的清仓书，“真的要到他们的仓库里去挑。从没有人看过的书，几季的梅雨一过，书页间就不再紧实，而是变得疏松了，拿在手上也没有冷冰冰的簇新相了。好书不一定能在传统的营销渠道走俏，因为那种地方的买书人，不一定真爱读书，更不一定是书痴。”一种是专收旧书的人论斤称来的，这种能挑的就比较少；还有一种是藏家的后人要搬家，要结婚，赶着把祖辈或父辈的藏书出清了，知情人会通知旧书店主人去挑书。“这种情况一般会大丰收，但打包时心里很不好受，藏家的心愿，本是滋润儿孙的精神世界，谁知儿孙根本不想要。还好，有我们搭个手，藏家的心血到底没有化作纸浆。”
⑧最近一次去，结账时发现收银台有点小变化，旧风琴夹放琴谱的地方，放着几个迷你小相框，以为是店主人家人的照片，拿起来一看，才发现里面夹放的是___________。
⑨出了门，发现店招换了个纸灯笼，一侧写着两个篆体字“万相”，是书店的店名。走出很远，那两个字还在细雨里发出温润的光。
（选自《杂花生树：封存时间》，有删改）
17. 作者说旧书的触感让书店的气质“变得说不出的随性温存”，这种气质在文中还有哪些具体表现？简要概括。
18. 参考下面提示，结合语境，分别说说第③段和第⑨段中“温润”的表达效果。
【温润】①形温和：性情～。②形温暖润湿：气候～。③形细润：玉质～。④动使温暖滋润：优秀文学作品～人们的心灵。
19. 你认为下列选项中哪一项可以填入第⑧段中横线处？推测并阐释理由。
A．旧书店主人和顾客的合影
B．卖出的珍贵书籍
C．藏书票（贴在书籍扉页上标明书籍归属权的微型版画艺术品）
20. 阅读全文，说说你对店名“万相”的理解。
21. 参照示例，自选感受角度，补全本文读后感的提纲。
篇目 | 引述内容 | 感受角度 | 相关联系 |
《小石潭记》 | 《小石潭记》中“潭中鱼”的这段文字，描写的是常见景致，却让人觉得特别美。 | 这得益于作者的细致观察，全身心投入。 | 静下心来，认真品味，才能感受到美。我们旅游时，如果只是满足于走马观花，就很难发现美、欣赏美。 |
《旧书店主人》 | 文中第⑦段，是对旧书来源的交代，读来让人感慨良多。 | ①____________ | ②_________________ |
【答案】17. ①空间与氛围的随性：店面仅十平方米、四壁垒书到顶，不像书店，倒像藏书人家的书房；主客各默读，互不打扰（“两不闻问”的松弛）。
②选书与陈列的随性：不分门别类，依店主人个人趣味混搭史学、博物、美术等；拒收成功学、养生论等流量书，也没有印刷粗劣的教辅书，不逐暴利。
③经营节奏的从容：不急不躁，“无为而治”却经营了十七八年；大约每半月补一次书，晚上蹲在门口亲自开包上架；对不完整的套书只说“要看缘分”，不强凑、不强推。
④收书态度的人情味：收书看重出版社清仓、旧书贩挑剩、藏家后人出清三种来历；对藏家心血将被弃置深感惋惜，以接手护书代替让旧书化作纸浆，有惜物惜人的温度。
⑤器物细节的旧气与克制：旧风琴改收银台、琴谱槽里放小相框、店招换纸灯笼，灯笼上的篆体字“万相”，不事张扬，在细雨里发出温润的光。（答出四点即可）
18. 第③段中的“温润”：本义为“细润”，这里形容旧书纸页经抚触后不再锋利，变得柔和细腻，也暗示了旧书店整体氛围的温和、不张扬，与“随性温存”呼应。
第⑨段中的“温润”：本义为“使温暖滋润”，这里写纸灯笼上的篆体字“万相”在细雨中发出柔和的光，营造出一种温暖、润泽的意境，也象征旧书店主人用书香温润人心，传递文化的温度。
19. C.理由：藏书票是“贴在书籍扉页上标明书籍归属权的微型版画艺术品”，与旧书店的“旧书们”的来源紧密相关；前文说以为“迷你小相框”是店主人家人的照片，拿起来一看发现是藏书票，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体现了店主人对书籍的热爱与珍视；藏书票作为艺术品，与书店“温润”的气质相符。
20. ①“万相”即“万象”，指宇宙间的一切事物或景象；②书店虽小，却容纳了漫画、史学、博物、旅行等各类书籍，是一个“大江湖”，体现了书籍内容的丰富多样；③“万相”也指书店主人的个人趣味和人生百态，每一本旧书背后都有不同的故事和缘分；④“万相”还暗指书中包罗万象，读书即读世界，体现了店主人对书籍与人生的深刻理解。
21. ①. 这得益于店主人对旧物命运的共情与惜物之心，把收旧书看作一场对文化余温的打捞。②. 旧书的来源折射出时代变迁中人们对书的态度变化——从珍视到抛弃，令人唏嘘。这提醒我们，书籍不仅是物品，更是精神的载体。在物质丰富的今天，我们更应珍惜书本，不要让祖辈的精神财富沦为纸浆，而要让它们在真正爱书的人手中延续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