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记忆

       现在的孝昌二中的前身是孝感县二中，她是上世纪80年代孝感北部最好的高中。我作为一名农村的孩子，没有机会在这里上学，只是在1980年7月参加高考的时候才第一次走进学校的大门。记得当初学校的大门是向南开，大门前面是胜利路，左边是邮局、粮店和火车站，右边是汽车站、电影院和胜利商场，都是花园老街最繁华热闹的地方。我当时参加高考，学校租了一辆部队用的敞篷汽车，把我们参加考试的几十个学生拉到二中，我们就在靠近大门的那间瓦房里打地铺睡觉，和苍蝇蚊子作伴，参加完考试。    

        我是在78年秋季通过考试读上高中的。那一年我们村里的初中有四个孩子考上了高中。“把学校办到贫下中农的家门口”，使得像我这样农村的孩子有机会在离家不远的地方接受高中教育。现在回想起来，这确实是我人生的一件幸事。否则，以我当时的家庭条件，是没有机会读上高中的。我读高中的那所学校，虽然是高中，学校条件实在太差了：最北边一排瓦房是四间教室夹着两小间单身教师宿舍，高一两个班，高二两个班（那时候没有高三）。教室前面的一排瓦房是教师宿舍和几间教师办公室，教师宿舍的左边是一间师生食堂，老师们都在食堂里吃饭。食堂的北边有一个近两米深、五米见方的水氹子，常年蓄水，供教师们的饮用水以及学生们在那里淘米。虽然水氹子就在学校院墙里面，当时也没有谁认为是安全隐患，会导致学生溺水事故。要是现在，只怕是早就因为安全的原因给填平了。学生们用自己买的铝制饭盒，淘米蒸饭，和着各自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吃。我们从学校购买饭票在食堂里蒸饭，每餐饭三分钱，蒸饭时连同饭盒一起交给食堂师傅。那时候我们都穷，我和同村的同学两个人共用一个饭盒吃了两年，这样可以省去一半的蒸饭钱。学校没有学生宿舍，学生都是在附近农户的空房子里开地铺睡觉。十几个学生挤在一间狭窄的房子里，卫生条件极差，导致我们很多学生在78年的冬天都感染了疥疮。裆下、手指心奇痒难忍。越痒越抓，越抓越痒，皮肤被抓破是很平常的事。只有得过这种病的人才知道那种痒的感受。因为此种缘故，我不得不请假回家治病。父亲带着我到附近乡村医生家里买了些自制的硫磺软膏回来，慢慢治好了。在这样的条件下，有少数几个教师子女能在教师食堂里吃饭，和家长一起睡觉，晚上能坐在灯光明亮的教室里学习，真让我们羡慕得流口水啊！ 我在这样的地方住了半年，春节后父亲把我安排到学校附近的亲戚家里住，条件稍稍好些。我和同村的同学两个人睡在那个亲戚家的一间大仓子里度过了剩下的高中时光。

        虽然学校条件艰苦，但是大家都一样，加上年轻，我们在心里也没有觉得特别苦。因为咸菜不能存放太长时间，我们每个星期三的下午放学后可以回家一次，从家里带些菜到学校留作后几天食用。我记得1978年秋天孝感北部发生了严重的干旱，我们当地的人民坝彻底干涸了。在我几十年的人生记忆中，人民坝只干了那一次。我回家拿菜可以从坝中央取近道了。有一天晚上我和同村的同学从家里取菜回学校，经过公社门口，当时那里正在放着露天电影，我现在还清楚记得那场电影的名字叫《平鹰坟》。我们两个人只是朝电影屏幕轻轻一瞥，不敢停留，连夜赶回了学校。学校把我们的事迹当做抓紧时间学习的典型在学生中宣传，让我高兴了好一阵子。前些时疫情期间，我在网上找到那部电影看了一遍，算是了却了40年前的一桩旧事。

        那时的我虽然是高中生，也不过十四五岁的孩子，最远的地方也只到过花园一次，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应该刻苦学习，更不知道规划未来，加之我天性爱睡觉，经常在上课时睡着了而被老师点名批评，我的成绩在高二时降下来了，数学课代表也被撒掉了。高考最后一场考试考英语，我竟然在考场里睡着了，连准考证都掉在了考场里，考试完后监考教师按照姓名才把准考证还给了我。现在想来，如果我在高中再努力些，学习再刻苦些，我的人生轨迹是不是会不一样呢？只可惜人生不能假设。

负笈苦读十二年，恩师教诲记心间。

牛刀初试战高考，报效家国写诗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