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然(化名),初二女生,因人际困扰不愿到校,妈妈将她带来学校心理辅导室。在此之前,已和妈妈电话沟通,了解到母女在家发生了争吵。
我问她:“你觉得今天来这儿,有什么需要解决的问题吗?”
她摇摇头:“没有。”
我给了她一个选择:“既然来了,咱们就随便聊聊。你现在好像和妈妈的关系出了点问题,你想先聊聊学校,还是聊聊和妈妈的关系?”
她想了想:“先聊学校吧。”

01
一个朋友都没有
分享中,小然说了一句让我心头一紧的话:“我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
这句话很绝对,也很绝望。
我用SFBT的“例外问句”轻轻推了一下:“真的一个朋友都没有吗?”
她愣了一下,改口了:“好像也不是……有一个。”
“有一个?”
“嗯,有一个。”
你看,这就是孩子。当她陷入情绪漩涡的时候,会把“局部”放大成“全部”。一个“例外”,就能撬动她那个“我被全世界抛弃”的认知。
接下来,她跟我讲了整个初一的交友经历。她一共有三段友谊,每次都只和某一个人玩。
真正压垮她的,是前天体育课发生的一幕。操场上,她被自己最在意的第二位好友“背刺”了,那些谣言带给了她很大的伤害。所以她觉得很烦,不愿意来学校。
而下午还有体测,她害怕再次看到那几个人在一起,害怕那种“被蛐蛐”的感觉。

02
重构:被背叛,还是上了一课?
我看着她,很真诚地说:
“你曾经认真地对待过你的友情,这种经历比什么都重要。真正的朋友,是需要相互理解、相互支持的。所以这一段特殊的经历,只是让你对友谊多了一份理解——她们出现,是为了给你上一课的。”
这句话不是安慰,是重构。
我要帮她把“我被背叛了”这个受害者叙事,转换成“我在这段关系里学会了什么是真正的友谊”这个成长者叙事。
她听着,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松了一些。
03
面对恐惧:想象暴漏与评分
接下来,我要处理下午体测时她对“背刺者”的焦虑。
我问她:“你想象一下,在操场上看到他们几个在一起,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如果满分是10分,大概有几分?”
她想了一下:“7分。很难受,很不舒服。”
“好,那我们现在就来做个小练习。你闭上眼睛,想象那个场景。我就在这儿陪着你,你慢慢去感受那种不舒服。”
她闭上了眼睛。
我能看到她的眉头皱了起来,面部也有很不舒服的感觉。我没有打断她,只是用平稳的声音陪着她:“你就待在这个感觉里,不用逃,不用躲。我在这儿。”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她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现在再打个分,现在几分?”
“3分。”
当恐惧被“看见”、被“允许”、被“陪伴”的时候,它的能量就会自然衰减。

04
自己陪伴自己
最后,我教给她两件事。
第一,如何做自己。
“别人的事情,是别人的课题。她们玩不玩、说不说你,那是她们的自由。但你的内心,要不要在意别人的看法,是你的课题。你若盛开,蝴蝶自来。当你自己稳定了,同频的人一定会来到你身边。”
第二,如何自己陪伴自己。
“当别人不理解你的时候,没关系,你完全有能力自己陪伴自己。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你自己。”
我让她这样去做:
“当你感到孤独或者害怕的时候,试着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的身体上。感受你的脚踩在地上的感觉,感受你的呼吸,感受你的心跳。拥抱着自己,告诉自己,‘我在这里,我陪着自己’。你的身体,是你最忠实的伙伴。”
结束的时候,小然不再认为自己是被全世界抛弃的人,下午也愿意参加体测,试着用刚刚学到的方式安抚内心的不安。

04
感悟:写在后面
青春期的友谊,对孩子来说,不亚于成年人的爱情。当这段关系破碎的时候,孩子感受到的不是“失去一个朋友”,而是“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作为心理老师,我们不需要急着“解决问题”。我们需要做的,是陪她在那个破碎的感觉里待一会儿,让她知道:即使被“背刺”了,她依然值得被爱;即使一个人,她也有能力陪伴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