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把手机推过来，屏幕上是家长发来的一张试卷照片，配着一句话：“我家孩子说就是按照老师教的回答的，可不得分。老师帮我们看看吧。”
同事拿过试卷一看，全踩坑里了。比如那道概括题，孩子答得有模有样，可偏偏主语都是错的——写的是“白龙马”做的事，落笔却成了“猪八戒”。孩子不知道吗？他知道。他以为自己写对了。
我听完，半天没说话。
新初一的孩子，还没弄清楚初中是什么样，接二连三的模拟考就把他们打得晕头转向。模拟考，模拟什么？模拟中考。小学语文总分100分，孩子能考95分以上；初中满分120分，只能考七八十分。这种落差对满怀憧憬的孩子而言，不啻当头一棒。
考砸了，家长问起来，孩子怎么说呢？
“都是按照我们老师教的写的，就是不得分。”
孩子之所以这样回答，背后的原因，大概有这么几种。
其一，孩子没有学扎实，以为自己弄懂了，其实没有。他把“听过”当成了“学会”，把“写过”当成了“写对”。这种委屈是真的，只是委屈的对象错了——那道写错名字的题，错的不是老师教没教，是孩子以为自己会了。
其二，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孩子隐约知道自己没考好，害怕父母的责骂，于是把问题推给老师，把自己摘出来。
如果原因是第一种，倒没什么可怕，扎扎实实重新训练，总有学好的一天。
如果原因是第二种，就需要大人多看一眼了。
一个孩子为什么会本能地找理由？
往往是因为他太清楚成绩在家里意味着什么。在这种预期之下，求生欲会替他做出选择：先找个说法，把自己摘出来。
这种时候，该学的不是孩子，是做父母的——不是学怎么帮孩子分析试卷，而是学怎么接住孩子的失败。孩子考砸了，第一句话是“怎么才考这点分”，还是“咱们一起看看，问题出在哪儿”，决定了孩子下一次是选择辩解，还是选择面对。
当然，老师也一样。“都是按照老师教的写的”，听着刺耳，其实是在提醒：教和学之间，隔着很长的一段路。我们以为讲清楚了，孩子以为听明白了，一到得分点上，双双被打回原形。把这段路走通，才是教学真正要干的事。
模拟考考的是孩子，可它也在考大人。
孩子敢不敢承认“是我的问题”，取决于大人遇事先说“是谁的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