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哲真题解析 | 试论庄子的相对主义哲学.——人民大学(2018)

庄子的相对主义哲学以《齐物论》为核心，是其整个思想体系的认识论基础，服务于破除偏执、消解对待、成就逍遥的终极境界。庄子认为，世俗社会所有是非、善恶、大小、贵贱、美丑的判断，皆源于人的主观“成心”与有限立场，不具有绝对、普遍的确定性，一切对待之相都是相对而非固定的，由此形成系统的相对主义认知理论。

庄子首先揭示是非标准的相对性。世人各有立场、各有偏见，皆以自我之是为是、以他人之是为非，没有统一公正的裁决标准。辩论胜负不能定是非，胜者只是势力、言辞占优，未必合乎真理；败者只是言说不利，未必即为谬误。是非并非事物固有，而是人心主观取舍的产物，不存在永恒不变的世俗是非准则，彻底否定了独断论的认知方式。

其次，庄子论证事物性质与价值的相对性。世间大小、寿夭、贵贱、美丑皆由比较而生，无绝对自性。大相对于小而为大，小相对于大而为小；彭祖之寿、朝菌之殇，只是相对差异，无绝对长短。万物在道的视域下各安其性、各得其宜，本无高下贵贱之分。世俗执着差别、妄分优劣，皆是局限于一隅之见，未能通达大道整体。由此庄子提出“物无贵贱”“道通为一”，齐同万物的一切外在差别。

同时，庄子将相对主义贯彻于生死与价值领域。生死是一气聚散的流转过程，生非绝对之生，死非绝对之死，昼夜往复、自然相化。常人好生恶死、哀乐动心，正是执着相对情态、不明自然大化所致。唯有破除生死对待，方能超脱情绪牵绊，实现心灵安宁。

需要明确的是，庄子相对主义并非虚无主义。他只消解世俗相对的认知与价值，并不否定大道的绝对真实。世俗万物彼此对立、相待而有，属于相对层面；道超越一切对待、不分彼此是非，是绝对唯一的真实。齐物、破执的目的，正是使人摆脱有限认知，上达道体，为心斋、坐忘、逍遥无待的精神境界提供理论前提。

庄子相对主义具有重要思想价值，破除了传统固化的价值教条与认知独断，高扬认知的有限性，启发人们破除成见、包容差异，具有深刻的辩证精神与思想解放意义。但其理论存在明显局限，过度夸大标准相对性，弱化了事物相对稳定的客观规定，模糊了基本是非界限，极易滑向怀疑主义与是非无定的消极认知。总体而言，相对主义是庄子齐物思想与逍遥境界的理论根基，是先秦道家认识论的重要代表，对后世玄学心性之学产生深远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