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真实案例,看菲律宾基础教育如何给普通学生留下可能性,也给人生留下调整的空间
有时候,一个孩子的人生并不是输在能力上,
而是太早被一次考试定义了。
我想讲一个真实的学生案例,
为了保护孩子的隐私,本文隐去姓名、家庭关系以及部分具体信息。
他是一对双胞胎中的弟弟,
哥哥的学习成绩相对更好。
中考以后,哥哥留在上海,进入一所不错的高中,后来进入上海一所二本理工类大学,学习新能源发电相关专业。
弟弟的情况则完全不同。
他的中考成绩并不理想,
在当时家庭的判断里,如果继续留在上海,他大概率只能进入一所职高或者办学层次较低的民办高中。
对于一个有上进心、但比较内向,数学等理科基础较弱、英语也并不突出的孩子来说,家长当时担心的已经不只是:
“能不能考上大学?”
而是:
“进入这样的环境以后,他还能不能继续成长?”
于是,他选择来到马尼拉。
一、菲律宾给他的第一件东西,不是学历,而是“重新开始”
他进入了菲律宾一所大学的基础教育部的中学部,最初,他先旁听Grade 10(十年级),之后正式注册继续学习。
这个细节其实非常重要。
因为他不是带着一个漂亮的中考成绩来到菲律宾。
恰恰相反:
他是在一次并不理想的考试结果之后,重新进入了另一个教育体系。
而这个体系没有首先问:
“你在中国中考考了多少分?”
而是给了他一个新的起点。
这也是我后来越来越理解的菲律宾基础教育的一个特点:
它没有因为一个孩子早期表现不理想,就过早关闭他的可能性。
这并不意味着菲律宾学校没有要求,也不意味着孩子到了菲律宾就会自动改变。
真正重要的是:人生的下一扇门仍然存在。
二、这不是“逆袭”,而是一次教育路径的重新调整
高中毕业时,他成为了:
Honorable Student(荣誉学生)。
如果只看这个结果,很容易把故事写成:
中考成绩不理想
↓
菲律宾留学
↓
荣誉学生
↓
大学毕业
但我并不想这样讲。
因为这会把一个非常重要的教育问题,简单化成一个“逆袭故事”。
这个案例真正值得讨论的是:
一个孩子在14—15岁的时候,真的就被定型了吗?
未必。
也许只是:
当时的教育环境与他并不匹配。
于是,家庭做了一次调整:
换了一个国家,
换了一个教育体系,
换了一种学习方式,
而孩子也在新的环境中重新开始。
这让我越来越觉得:
教育规划最重要的能力之一,不是“一开始就选对”,而是发现不匹配以后,仍然有能力调整。
三、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老师可以因为“你这个人”而认可你
高中阶段,他参加过一次学校组织的社区活动。
高中学生需要帮助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学习数数和阅读,
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当时他的菲律宾语基础有限,
面对一个小学生,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始交流。
但最后,他没有站在那里等待别人替他解决。
而是:
坐下来,
想办法,
借助手机翻译,
尝试交流。
一点一点帮助那个孩子完成学习任务。
后来,他的老师专门在Facebook上写文章表扬他。
而他自己回忆这件事情时说:
看到老师公开表扬自己时,真的很感动。
我认为,这个细节甚至比“荣誉学生”更加重要。
因为一个孩子真正建立自信,有时候并不是因为:
“我考试第一名。”
而是某一天,他突然发现:
“原来我也可以帮助别人。”
四、菲律宾的包容,并不是“什么都不要求”
这是我特别想强调的一点。
很多人谈教育包容,很容易把它理解成:
“对成绩不好的学生比较宽松。”
我认为这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个学生在菲律宾的经历恰恰说明:
真正的包容,不是降低要求,而是允许孩子重新证明自己。
一个孩子第一次考试没有考好,
不意味着他以后所有考试都会不好;
他不擅长某一种学习方式,
不意味着他没有学习能力;
他14岁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
也不意味着他17岁、18岁仍然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真正的教育包容性应该是:
允许孩子通过后续的学习、参与、实践和成长,重新定义自己。
五、从“不敢说”,到参加Research、Presentation和Group Work
在菲律宾高中阶段,他逐渐参与了很多不同类型的学习活动:
Research(研究性学习)
Presentation(课堂展示)
Group Work(小组合作)
以及:
学校活动、社区服务、跨文化交流。
这些事情本身并不神奇。
但对于一个原本比较内向的孩子来说,它们不断要求他:
参与,
表达,
合作,
承担任务,
解决问题。
他后来对菲律宾高中学习有一个很有意思的总结:
课程本身并不是特别难,但是涉及面比较广;如果真的想学习,其实有很多东西可以学。
他还形成了自己的判断:
“自己的能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还是态度。”
我并不把这句话当成什么教育学上的标准答案。
但我很在意的是:
他开始形成自己的判断。
孩子不是永远等待别人告诉他:
“你是什么样的人。”
而是在一次次学习、活动、合作和实践中,逐渐回答:
“我到底可以做到什么?”
六、高中毕业以后,他继续选择大学
高中毕业以后,他进入大学继续本科阶段学习。
这里我不想把学校名称作为文章的卖点。
因为这个案例真正重要的,并不是“去了哪所名校”。
而是:
一个曾经对自己学习能力缺乏信心的孩子,在新的教育环境里重新建立了继续学习的信心,并最终完成了本科教育。
这本身就是一次调整之后的结果。
七、大学里,他又进入了一个新的环境
大学期间,他是班上唯一的中国学生。
这不是荣誉,也不是竞争成绩,只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学习环境,
意味着他没有一个天然的中文同学圈,
课堂、作业、小组活动以及日常交流,他更多面对的是菲律宾同学。
而他后来给出的一个观察也很有意思:
身边的菲律宾同学大学期间其实非常用功,少有“混文凭”的人。
这是一个学生的个人观察,我不会把它扩大为对菲律宾所有大学生的判断。
但至少,它说明:
菲律宾给了他进入大学的机会,却没有替他完成大学学习。
机会打开以后,
仍然需要自己努力。
八、真正重要的变化,是他开始从“读大学”走向“规划未来”
大学期间,他受到菲律宾同学的影响,开始接触并准备ACCA国际注册会计师的专业资格考试。
(ACCA,特许公认会计师:在国内常被称为“国际注册会计师”,是当今最知名的国际性会计师组织之一。它适用英国会计准则和国际会计准则,资格在全球范围内得到广泛认可,被认为是“国际财会界的通行证”,适合在跨国企业、海外上市公司或外企发展。)
这不是本科毕业以后临时起意,
而是在大学学习期间,他已经开始准备。
到本科毕业时,他已经通过了其中一多半科目的考试。
现在毕业以后,剩余的部分科目仍然在继续备考。
而且,他已经开始形成一个更加明确的想法:
完成专业资格考试以后,尝试进入海外职业市场。
我认为,这个变化非常值得中国家长关注。
因为它意味着:
他的教育路径已经从“升学”逐渐转向“生涯规划”。
而这种转变,并不是某一天突然发生的。
它来自:
大学专业学习;
菲律宾同学的影响;
国际化学习环境;
对海外职业世界的接触;
以及他自己不断调整对未来的认识。
九、现在再看他的雅思成绩,这个结果更有意义
本科毕业以后,他又取得了一个非常清晰的阶段性结果:
IELTS(雅思)总分7分。
而且四项成绩并不是平均分布:
| 7.0 | |
| 8.0 | |
| 6.0 | |
| 6.0 | |
| 总成绩 | 7.0 |
这里我暂时不展开讨论四项能力之间的差异——这个问题本身值得另写一篇文章。
今天我更关心的是:
把这个结果放回几年前看。
一个当年中考成绩并不理想的孩子,
一个曾经被家庭担心可能进入较低层次高中教育轨道的孩子,
几年以后:
完成菲律宾高中;
成为Honorable Student(荣誉学生);
完成本科;
雅思总成绩7分;
大学期间已经通过国际财经专业资格考试的部分科目;
毕业以后继续备考剩余科目;
并开始考虑:
未来进入海外职业市场。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学历结果”,它更像是一条不断延伸出来的路径。
十、所以我越来越觉得:早期成绩只能告诉我们“当时在哪里”
中考成绩当然重要。
但它更准确地回答的是:
“这个孩子在14—15岁这个节点上,处于什么位置?”
它并不能完整回答:
“这个孩子25岁的时候会在哪里?”
更不能回答:
“他30岁的时候能够做什么?”
因为中间还有很多变量:
教育环境、同伴、老师、兴趣、专业、语言、实践、国际视野、个人努力,
以及:一次又一次的重新选择。
十一、这就是我理解的“教育可能性”
一个孩子14岁的时候:
可能成绩并不突出。
15岁的时候:
可能还没有找到方向。
16岁的时候:
可能开始发现自己的兴趣。
17岁的时候:
可能开始建立自信。
18岁以后:
可能进入一个新的专业领域。
大学期间:
可能因为同学、老师、课程和环境,重新发现职业方向。
毕业以后:
还可以继续考专业资格、提高语言能力、进入新的国家和行业。
所以:
人生不是一条只能向前、不能修正的直线。
教育真正应该允许的是:
调整、转向、重新选择、重新开始,
甚至:
在已经走了一段路以后,再重新规划下一段路。
十二、双胞胎兄弟的两条路,让这个问题更加清楚
哥哥:
中国中考 → 较好的高中 → 二本理工类大学 → 新能源发电相关专业。
弟弟:
中考成绩不理想 → 菲律宾高中 → Honorable Student(荣誉学生) → 大学 → 本科毕业 → IELTS(雅思)7分 → 大学期间开始国际财经专业资格考试 → 已通过部分科目 → 毕业后继续完成剩余科目 → 未来考虑海外职业发展。
现在没有必要判断:
谁的道路更好。
人生还没有走完。
而且,本来就不应该只有一个答案。
这两个孩子真正告诉我们的,是:
同一个家庭里的两个孩子,也可能需要两套不同的教育路径。
十三、教育规划最重要的能力,也许不是“选对”,而是“能够调整”
这是我越来越强烈的一个认识。
我们经常把Education Plan(教育规划)理解成:
选一个好学校 → 选一个好专业 → 一路走下去。
但真实的孩子不是这样。
孩子会变化。
兴趣会变化。
能力会变化。
产业会变化。
世界也会变化。
所以,一个真正具有生命力的Education Plan(教育规划),应该同时具备两种能力。
第一种:规划能力
提前判断:
孩子适合什么?
未来可能需要什么?
应该进入什么样的教育环境?
第二种:调整能力
如果发现不匹配:
能不能换轨?
如果孩子后来出现新的兴趣:
能不能重新选择?
如果新的同伴和环境打开了新的可能:
能不能继续向前?
这其实就是我今天想说的:
教育的包容性,最终体现为人生的调整空间。
翰林光年观察
我越来越觉得:
一个14—15岁的孩子,不应该被一次考试彻底定义。
中考当然重要。
但它更应该是一个阶段性的筛选,而不是一个人的人生判决书。
对于一些成绩优秀、适合高强度考试竞争的孩子,中国的主流教育路径完全可以走得很好。
但对于另一部分普通孩子,甚至是已经感觉自己被传统升学体系边缘化的孩子,
另一条教育赛道,有时候不是“退而求其次”,而是重新寻找与自己匹配的成长环境。
菲律宾教育给这个孩子的,并不是一个神奇的“逆袭公式”。
它给他的其实是几样更重要的东西:
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一个愿意接纳他的环境;
一个允许他通过新的表现重新定义自己的体系;
不断接触新的人、新的学习方式和新的职业可能;
以及:
一条可以不断调整、不断向前的路。
而他自己,也在一次次调整中走到了今天:
从一个中考成绩并不理想的孩子,
到菲律宾高中毕业;
从重新建立学习信心,
到成为Honorable Student(荣誉学生);
从进入大学,
到完成本科;
从大学期间受到菲律宾同学影响,开始准备国际财经专业资格,
到已经通过其中多半科目;
从长期英语授课环境,
到今天取得:
IELTS(雅思)总成绩7分。
现在,他还在继续完成剩余的专业资格考试,并开始思考:
通过专业资格考试以后,我能不能进入海外职业市场?
这条路还没有结束。
恰恰相反,
真正的Career Path(职业生涯发展路径),可能才刚刚开始。
所以,我越来越相信:
教育最应该给孩子的,不是一个过早确定的人生答案。
而是:
发现不适合时,可以调整;
发现新的可能时,可以转向;
曾经失败以后,仍然可以重新开始;
走了一段路以后,仍然可以重新规划下一段路。
这,就是我所理解的教育的包容性。
也是普通孩子最需要被保留下来的:
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