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海南家长彭莉收到孩子带回来的一份确认书——学校将从九年一贯制改为十二年一贯制。
这意味着，孩子从小学到高中可以一路直升，无需经历传统的小升初或中考。在彭莉看来，这对于幼儿园就在这所学校上学的孩子来说，是个好消息。
与此同时，湖南娄底、浙江嵊泗、上海、吉林、四川成都、内蒙古兴安盟等多地，都启动了或即将开展“贯通式培养”试点。
这一动向被外界解读为“取消中考”。
尽管上海市教委和成都市教育局都出面辟谣，并非取消中考。但很多人认为，中考的功能正在发生根本性变化。
中考的选拔功能，正在消失？
厦门大学教育研究院院长别敦荣认为，中考改革是必然的。在适龄人口过峰后持续下降的背景下，中考原有的选拔与分流两大功能都将逐步减弱，乃至丧失。
中考的意义将在不远的将来全面更新——由选拔和分流，转向引导小学和初中实施素质教育，回归育人本质。
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储朝晖也认为，高中作为基本公共教育服务，不应分三六九等。过去一些高中利用中考选拔尖子生，这种掐尖和选拔的功能也应逐步取消。中考的价值，需要从“筛选学生”向“发现和促进学生成长”转变。
改革不止是“取消考试”，而是系统性重构
今年2月召开的全国基础教育重点工作部署会、6月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都明确提到：有序推进中考改革，推动高中阶段多元录取，淡化升学竞争。
今年以来，多地推出的中考改革方案还包括：减少计分科目、降低考试难度、取消普职比例限制、增加普通高中学位等。
但改革也引发了新的担忧。有人担心，在教育资源尚不均衡的情况下，各地方案不同可能带来教育不公；也有人认为，没有了升学压力，高中的教育质量会受影响。
对此，储朝晖表示，推动教育均衡发展，正是中考改革的大前提。目前的贯通式培养试点只是阶段性措施，用于缓解升学压力。如果执行不当，也可能成为某些学校“掐尖”的手段——“如果这样，它就不是一个好的制度”。
首都师范大学教育学院院长张爽也强调：政策红利是惠及所有学生，而非指向“名校”或“牛娃”。相关政策的出台，绝非为少数学生提供“免中考直通车”，而是为了最终推进教育公平与高质量发展。
中考改革，不是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
别敦荣指出，中考改革不是单纯的考试方式改革，而是一种教育与考试制度的系统性重构。普高和职高融合发展，让每一位青少年都接受共同的基础文化科学知识，同时掌握基本的职业技能教育，是高中阶段教育的未来方向。
也就是说，改革不是让所有人都走同一条路。
储朝晖提醒，不能盲目追求普通高中录取率，“有些地方把职业高中撤销，要求绝大多数学生进普通高中，表面上迎合了部分家长的升学需求，实际上却可能违背人的成长规律和多样化发展需求。”
要给不同禀赋的学生提供适合自己的成长路径。比如今年北京多所中职校就受到很多考生欢迎，说明职业教育并非“退路”，也可以是“选择”。
二十一世纪教育研究院院长熊丙奇建议，在高中普及化时代，不应单设职业学校，而是把职业教育融入普通高中，建设融普高课程与技职课程于一体的综合高中。
教育的本质，是发现每一个孩子
引导教学回归育人本质，关键在于为不同人才提供差异化、平等化的成长机会。
中考改革，不是让所有人挤同一条赛道，而是让每个人都能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路。正如储朝晖所说，要深刻理解评价是为了更好地促进学生成长，而非选拔和锻造。采用多元标准评价、多方参与评价，才算校准了中考改革的方向。
中考可以淡化，但成长永远不会。教育的终极目标，是发现每一个孩子，而不是淘汰大多数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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