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真的好累。
刚刚和女儿大吵了一架。起因很简单——她想去小叔子家玩，还想住一晚。搁在平时，这根本不算事儿，可明天早上7点，是她中考游泳的模拟考。
今天下午，我特意陪她去了游泳馆。刚到门口，她突然捂着肚子说疼，拉肚子了，没法下水。我看着她，心里那根弦“啪”地就断了。不是不信，是不敢信——因为太多次了，学校说头疼、肚子疼，我火急火燎接回来，一进家门她就生龙活虎，没事人一样。
我知道，她抵触游泳。以前她多喜欢水啊，扑腾得比谁都欢，可从去年开始，就再不愿多下池子。我没逼过她，可这次是中考，是大事。小事上我从不计较，她想怎样都行，可人生关键那几步，总不能全凭性子来吧？
偏偏她就是这样，随性得像她爸，今天不想明天，永远临时起意。我活了这么多年，始终想不通，一个人怎么能完全没有计划？可我不想吵，真的不想。每次动气，我就头痛、胃痛，整个人像被抽空。不知是年纪到了，还是心累了。所以我一直躲着冲突，不是原则问题，一概随她去。
初三了，她说培训班不想去，报了也学不进去，浪费钱。我认了。从小学三年级数学跟不上，我砸钱报班，成绩纹丝不动。我也认了。家里条件有限，经不起折腾。我总安慰自己，就这一个孩子，我全职带，总能带好。可现在，我觉得自己好失败——一个孩子，我都带不明白。
更难受的是，老公偶尔冷不丁冒一句：“都是你惯的。”轻飘飘几个字，像针扎在心上。我全职的这些年，所有的付出，仿佛被一笔勾销。
青春期的孩子，一句都说不得。身边朋友的孩子也一般大，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时我真后悔，为什么要生孩子？难怪现在年轻人不愿结婚、不愿生——我举双手赞成。如果重来一次，我也许会选另一条路。
其实我骨子里一直不算“传统”。没结婚前，我就不想要孩子，只是那个年代，男方家庭不可能接受一个不愿生育的女人。时代逼着你走，你就得走。如今不同了，不婚不育被越来越多的人接纳，可我已经没得选。
写下这些，不是要抱怨谁。女儿没有大错，我也没有。只是两个“对”的人，撞在了同一个疲惫的节点上。她抵触的不是游泳，也许是压力；我愤怒的不是她，也许是长久以来的无力感。
当妈这些年，我终于明白——有些路，只能她自己去蹚；有些摔，只能她自己挨。我能给的，只剩一个还能接住她的怀抱。只是这一刻，我真的好累。让我先坐下，喘口气。明天，再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