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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路上的微痛
暮色漫上来时，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试卷，拐进了小区后一条偏僻的碎石小径。
灰白的碎石子疏密不均地铺着，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刚走几步，脚心就传来细碎的痛感——石子隔着薄薄的鞋底硌着肉，不尖锐，却一下一下，清晰得不容忽略。我皱了皱眉，本能地想退回去。可身后那条平坦的柏油路，通向的是家，是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是我不愿面对的沉默。我咬了咬唇，继续往前走。
走得慢了，反倒看清了脚下的路。碎石子大小不一，棱角被风吹日晒磨得圆了些，却依然固执地顶着你的脚心。我一步一步踩下去，那微痛便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大地在跟你低声说话，又像谁用指尖轻轻点着脚底：嘿，你还在走呢。
我低头看了看鞋。白色的鞋边沾了灰，鞋底纹路里嵌着细碎的石屑。这双鞋陪我跑过多少次八百米，走过多少条平坦的大道，我早已记不清了。可此刻，脚底被碎石硌着的感觉，却比任何一次走在平坦路上都来得真切、踏实。
风掠过路旁的狗尾草，沙沙地响。我忽然想起这阵子的自己——一次考试失利就觉得天塌了，被老师批评两句就委屈得掉眼泪，一点点不顺心就觉得全世界都在跟自己作对。可此刻，脚底这一点点微痛，算什么呢？它不致命，甚至算不上真正的疼，可它让你清醒，让你知道每一步都踩在实处，不是飘着的，不是浑浑噩噩的。
原来平坦的路走多了，脚会麻木，心也会。感觉不到地面的起伏，便渐渐忘了什么是真实。反倒是这碎石路，硌着你，痛着你，让你一步一步都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脚底的微痛还在，像一枚小小的印章，盖在心上。
人生哪里会全是坦途呢？那些硌脚的碎石，那些让人微微皱眉的痛，不正是在提醒我们——你还真实地走着，每一步，都算数。
【往期回顾】
文章来源：
四季读书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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