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高考我来评(39):试卷无法承载之轻
(广州考生 笔名“繁夏胭脂”)
【感言在前】
这位笔名“繁夏胭脂”的广州考生,语文139分,高中最好的成绩,却差1分没能拿到140。差的那1分,是她和语文之间最微妙的距离:近到几乎握住了梦想,又远到足以留下遗憾。
她在文章里讲了一场“惊心动魄的80分钟”。作文题让她别无选择地写下了“信仰”——一个太大、太深地贯穿了她生命的词,大到800字承载不下,大到“写这样的词语,我会失控”。她纠结于“又是否能说一句,幸不辱命呢?”而这“命”是什么呢?有没有“最终时刻改动了志愿,与汉语言文学专业擦肩而过”在其中呢?
高考这张试卷,承载了她的信仰和夙愿,却载不动她对语文的全部深情。她在文末写道,这“只不过是休止符,不是终章”。因为语文早已流淌在她的血液里,“便是我身上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这篇征文,是她对语文的最后一次正式告白吧。
【征稿正文】
我的高考我来评(39):试卷无法承载之轻
(广州考生 笔名“繁夏胭脂”)
我看着这一行字,五味杂陈。
高中最好的成绩(高考语文139)中,一笔一划皆已应我初心;而想起考场上惊心动魄的80分钟,我不禁潸然。那场绞尽脑汁的词语筛选,曾经让我以为,我会失去机会。
我想说的不只是这场高考,我想说的更是语文本身。我对她的执念很轻,只不过是两岁时便坐在床上念书的那个小女孩,她的口中重复着“熊妹妹”三个字;我对他的执念很重,那是12载读书生涯里每一次落笔、是在最深的夜里我打开的书。她在我自由时滋养我,他在我落魄时拯救我。而高考试卷太重,我的语文梦想太轻,我在走上高考考场前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把我多年来对语文的夙愿呈现给阅卷的每一位老师。
我怕把这一场最终的展示搞砸了。而现在,我又是否能说一句,幸不辱命呢?
我和语文携手走来,一点都不容易。在物化生选科的考生里,像我这么极端的可能不多。语文和英语可以做到最好,但是数理化反而是我的弱项。而我倾心相待的语文,无疑是我自卑当中最抚慰我的一束光。
而在考场上,它却给了我第一份信心,又加上了第一份打击。前面的题目非常的顺利,顺利到我的心情一路飞升;可是考试开始时就提前考过的作文题目紧紧地压着我:到底用哪个词呢?
面对那一个开放式的题目,我别无选择。构建并非我的强项,我的强项在于思辨;更何况大多飞入脑海的词语,都太深地贯穿了我的生命,蓦然回首,落笔不下。写这样的词语,我会失控。可是如果我不写这些词,我会枯竭。
我最后选择的,是“信仰”。我斗胆选择了我最开始想到的词语。我写下了我的心路历程,从孩童攀比而来的光荣感,到对马克思主义理想的理性认知,再到深刻地在时代中,慨叹于马克思主义中国化的成果、衷心愿意为这光荣事业默默奉献。这个词语真实的贯穿了我的成长,体现了我的青年身份,也链接了当下的时代。
后来我高二时的班主任听了我的主题,叹息道,这个题目太大了,大到那800个字承载不下。我点点头,是的。我尝试把我的整个生命都投射在这张卷子上。我不知道这是否是对的。我只知道我对语文的感情已经超越了分数,超越了这张高考试卷。我是为了我的生命在写作。
好不容易选出了词语、列好了思路,新的问题出现了。就像我的老师所说,这个词太大了,大到我无法完整的去呈现它,1000字的篇幅竟然捉襟见肘。
当我手忙脚乱地写到最后两个自然段,我已然无望了。符合题目要求,完成了题目大部分任务,略有条理,但是语言一般、逻辑不完整。我给自己下的判定是50分左右,和平时58分的最高水平差距太远。要凭借这个作文分数拿到140分,当然是不可能的。
事实证明,确实不可能,1分之差是对我预估的应验,却也是对我最好的宽慰。阅卷老师许是看出了我的慌乱,在我的卷面下,慷慨的多给了一两分。就这样,我获得了高中以来最高的卷面分,也留下了更多的遗憾。
在录取结果出来的那天晚上,我久久不能入眠。最后时刻改动的志愿,让我失去了最后的读汉语言文学的机会。打开学校的喜报,语文最高分比我高了两分。就这样,我还是没能拿下任何一次的年级第一,而我和语文在学业上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可是语文的思路,语文的逻辑,语文的美……我可以感觉到,它们还是贯穿在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直到我生命的尽头它都不会离去,而是在我的潜意识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不同音调的“熊妹妹”。
那么,我何时才能对语文这个学科,真正的说出那一句“幸不辱命”呢?
这么多年来,我在我的作文里,在我的试卷上,在我给同学们上的每一次展演课里,我曾经一次又一次的向语文表露感情。而这一次高考,或许就是我最后一次正式的告白。
或许以后永远没有机会了,又或许机会就在眼前的纸笔里,就在我的文学爱好里。我和她还会醒来,还会重头来过……还会有新的结局。
于是那张高考试卷无法承载的,我的生命之重,我的夙愿之轻,只不过是休止符,不是终章。
我知道,语文便是我身上那个不可战胜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