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哲真题解析 | 变化气质——北京大学(2015)

“变化气质”是北宋张载人性论的核心修养命题，是其气本论在工夫论上的必然延伸，后来成为整个宋明理学共同恪守的为学宗旨。张载从气化宇宙论出发，把人性划分为两层：一是天地之性，纯粹至善，人人同一，源于太虚清通之气；二是气质之性，是人降生时所禀之气有清浊、厚薄、刚柔、偏正之别所形成。

人之所以产生私欲、偏蔽与恶行，并非天命本善之性出了问题，而是受到浊恶气质的拘缚，使得天地本然之性难以显现，私欲蒙蔽本心，于是便有善恶之分。既然恶来源于后天禀气的偏颇，那么道德修养就不必向外追逐，而重在改造自身的禀受之气，这便是“变化气质”提出的理论根基。

在张载看来，天地之性永恒完满，不可增减，唯有气质有偏弊，因此为学的首要目标就是克除气禀之偏，扫除私欲障碍，恢复纯粹至善的天地之性。

具体功夫分为两层，其一为穷理尽性，通过读书明理、体察义理，认清天理大公，破除一己之私见；其二为克己寡欲，时时约束自身情欲，戒除骄矜、浮躁、狭隘等气习。他格外重视礼的约束，以礼法规范言行，矫正气质中的偏颇，使心性趋于中正平和。学者不为气禀所束缚，不为习气所牵引，久而久之，刚强暴戾之气可以变得温和，昏浊闭塞之气可以变得清明，原本偏颇的禀气慢慢归于中正纯粹，本心之善自然全体呈现。

这一修养纲领被二程与朱熹进一步继承发扬。程朱同样承认气质有清浊，主张通过居敬、穷理、涵养来消融气禀之偏。陆王心学虽重心体良知，不再过多谈论气化禀赋，却也强调扫除私欲习气，实质上延续了改造习心、矫正气质的精神内核。可以说，“变化气质”贯通理学各派，构成宋明儒者成德成圣的共同法门。

张载这套理论极大完善了儒家心性修养体系，把人性善恶问题落实到气化禀赋之上，打通了宇宙论、人性论与修养论，弥补了先秦儒学修养理论缺少形上根基的不足。但这一思想也带有局限，它将人的品性差异过多归因于先天禀气，过分突出先天禀赋的制约，相对弱化了后天社会实践对人性的塑造作用。总体而言，变化气质把成圣功夫落脚在心性与气习的改造之上，奠定了宋明儒学向内修身的基本方向，深刻塑造了后世士大夫的修身传统。